《小娘子,夫人也太不像话了,林婆子哪是个正经的媒婆,她根本就是个人牙子,云姐儿的婚事儿托付给她?那作何了得……当初她让我买鸡买鱼,我还以为是夫人心疼您了,闹了半天,全是用来哄林婆子那混人的……早知如此,干脆把那只瘟鸡炖了算了,世上还能少个祸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婶絮絮叨叨地坐在烛火边纳鞋底儿,她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大好,做活比起以前慢了许多,小茹微笑着想,七年前,刘婶做活可比如今利索,一夜间能纳出一打鞋底儿来,现在怕是不成了,但是,到还是那么节俭,清楚自个儿夜间要读书,索性就凑过来,省得多废灯油。
《小娘子,虽然刘婶舍不得你,可是,你还是早些走吧,我见夫人看你的眼神儿不对,你可千万小心,别被她哄了去。》
小茹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下,她不感觉自己会被张氏哄了何走,她从来都远着张氏,要不是因为这是自己的家,心里也有些念想,就是住,也不想和张氏住的这么近,又作何会被哄去什么,但是,她到是想早些转身离去,可小楼哥不同意,说是婆婆下了死命令,一定得多呆些日子……
小茹的烦恼,隔天便只因丁峰忽然出现而解决了。自然,也招惹了更大的麻烦,以后楼家二分之一的大麻烦,都是由此而起。
丁峰来的时候穿的是官服,红罗上衣、下裳和蔽膝,足登白袜黑履,腰束革带和佩绶,头上到未佩戴梁冠,只是一方四方平定巾。
不得不说,丁峰这小伙子长得真是漂亮,尤其是大红的四品官服一穿,腰上佩戴御赐金牌,端的英姿挺拔,估计这一路走过来,不知道唬得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们面红耳赤呢,小茹想,小楼哥穿上一身官服,想必也是这般派头吧。
只是……这派头到这地方摆……看着张氏一双目光冒出‘阴森森’的绿光,那态度,简直殷勤地让丁峰手足无措,小茹瞪了偷笑的楼易一眼,叹了口气,给丁峰使了个眼色:《丁哥,看样子你是有事儿找小楼哥吧,不如你和小楼哥出去徐徐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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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峰松了口气,顺着小茹给递的梯子出溜下来,也顾不得何礼貌,拉着小楼哥跑了,只留下可怜巴巴的小茹,被张氏逮住,一通询问,看张氏那样子,简直是想把丁峰的祖宗八代都打听个遍,小茹冷着脸,先是绞尽脑汁给丁峰抹黑,说他是个孤儿,没有亲人,家里也无恒产。
张氏点点头:《嗯,小伙子可真本事,就凭自己,年纪轻微地就是大官了,没产业不要紧,他还青春,可以慢慢置办,那官服,注视着真漂亮,几品啊?》
小茹心里越发厌烦,漫不经心地说自己没见识,不懂品级何的。
《哎,小茹姐儿,不是为娘的说你,你相公的朋友,你作何能不了解呢,你们是夫妻,平时也得常沟通才成,要不然,作何能夫妻和睦……我看那丁峰年纪不小了,不清楚有没有媳妇,你抽空给娘问问,你看,小云只比小两岁,再拖下去都快成老姑娘了,娘看着丁峰就不错,长得好,性子好,堪为良配……他要是还没有娶妻,你就帮小云保个媒……》
你是看上人家那身儿官服了吧,小茹面带冷笑,心里又是一阵膈应,折腾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刺了几句,把话挑得明明白白,人家丁峰可看不上你教养出来的女儿,几乎话气得张氏脸色都变了,面上却还是对小茹温柔和气的样儿。
话不投机半句多,张氏见从小茹这个地方套不出何,总算不再废话,让小茹找了个借口,回了自个儿住的偏院儿,刚一赶了回来,小茹就看见小楼哥和丁峰正书房里说话,两个人都是面色凝重,也不由蹙眉,暂时把张氏的事情搁下了:《丁哥,你作何会来?是不是出事儿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弟妹放心,不是大事儿,只是圣上六百里加急派人送信,让老爷子尽快回京,我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准备启程了。》
《原来如此。》不是家里婆婆有事儿就好,小茹松了口气,朝廷里的事情跟她没关系,只是——《小楼哥,那咱们尽快回家,你也要快些进京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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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楼易到没有反对,公孙止某个人进京,丁峰和楼易都没跟着,他们俩谁也不放心,其实,一开始丁峰只是想派人给小楼捎封信,他跟着老爷子一起走,但是,老爷子觉得没必要,这一次他回京,是又地方衙门派人护送,圣上也派了十多位大内高手来接,丁峰跟不跟就无所谓了。
《等弟妹收拾一下,我和小楼送了弟妹回去,就直接进京。》
《对,小茹姐儿,你和娘行徐徐走,不用赶,我们先回去准备准备,京里的宅子我和丁峰从不曾住过,根本没人气,要是建新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作何也得拾掇干净才是。》
以前偶尔在京里小住,丁峰和楼易也是住在国师府邸,楼易自己的宅子从来都空着,丁峰的到总是借给一些进京赶考的学子们住。
三个人商量了下,定好启程回家的时间,天色已是不早了。
《对了……丁哥,你被安排在哪儿住?》小茹忽然联想到什么,开口追问道。
《我本来想住客栈,可是……夫人很热情,让我住在迎风园了。》
小茹一怔,咂摸了下嘴,笑道:《若是丁哥不想回去的时候多个媳妇,这几天就在小楼那儿凑合一下吧,还有,走到半路上,要是看见个手帕,荷包何的,可千万别伸手……》迎风园?哪有把某个大小伙子安排的女儿闺房旁边的,要是她没记错,迎风园和小云的出荷园是相通的。
丁峰打了哆嗦,连忙点头,事实上,张氏刚才丈母娘看女婿一般的热情,真让他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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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小茹和楼易忙着应酬,丁峰也不好过,小云在她母亲的支使下,尽管因为顾着名声,不可能真做何,只是制造个偶遇,丢一丢手帕何的,也是常事儿,有的时候甚至一天几次,显然,这事儿根本不是张氏一个人心热,小茹这位便宜妹妹,心里也有想法。这不奇怪,像丁峰这样的,天生就该犯桃花,只是这次,大约是应了桃花劫了。
哪怕是想要走,可也不能立即动身,小茹和楼易又去给父母扫了次墓,祭拜一番,也宴请了几位高家族里的长辈,算是让楼易见见媳妇正经的娘家人,张氏在小茹心里,那可算不得高家的长辈。
张氏根本不管小茹话里话外的警告,是一见丁峰,就开始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说自家姑娘作何怎么好,本来她对林婆子挺热情,现在到不再搭理。
没办法,丁峰只好时时跟着楼易,要是有事不能跟,也把江天和福儿都带在身边,总之,绝不落单儿。
总算,小茹和楼易把杂七杂八的事务处理完,丁峰也松了口气,在张氏不清楚理当说心灰意冷,还是别有心思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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