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八章插曲（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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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鸿升吐的面上煞白，周遭捧腹呕吐不止的可不止夏鸿升一人，有些胆子大的，凑上去看了几眼，却发现那团东西已然不辨形体，只能隐隐看出是个人来，但是脑袋和其他几肢都不见了，只有某个被砍的稀烂，血肉模糊的躯干，和那条直直的指着夏鸿升屋子的手臂。白建之和那几个学子都吐的一塌糊涂的，徐齐贤竟然没有吐出来，只是脸色煞白，还去搀扶着吐的直不起腰来的夏鸿升，拿出手巾给他。夏鸿升难受的不行，只感觉后背发凉，身体不由自主的直哆嗦，却还是一把拉住了徐齐贤的袖口，趁着徐齐贤弯腰扶他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对徐齐贤开口道：《不要让某个人出去客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徐齐贤一愣，赶紧回转过去跑到了颜师古跟前，朝颜师古和许延族两人说了何。

夏鸿升浑身的冷汗，那半截手臂上，直勾勾的指着他的房门的手指，就好似指着夏鸿升的脑门一样，令夏鸿升毛骨悚然。夏鸿升胃里能吐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这会儿直泛苦水，夏鸿升强自压抑了下去，一手扶着门徐徐的直起了腰来，目光冷然的扫过了周遭的一群人。这是挑衅，是凶手对夏鸿升**裸的挑衅。下午说那番话的时候，也没有去压低嗓音，只道是说着玩了，那个凶手一定就在附近，无意间被他听到了自己的那番话来，引发了他的挑衅！

祸从口出啊！

夏鸿升心里知道，自己这会儿得表现出几分凶手希望看见的东西来，这是一次挑衅，也是一次机会。敢直接把碎尸扔到人流如此密集的客栈里面，说明凶手极度自信，下午夏鸿升的那番话激起了他的兴趣，因此想要看看夏鸿升面对尸体会做出如何的反应来。所以这具尸体才会出现在夏鸿升的入口处，才会有一条手臂直指夏鸿升。这时候夏鸿升最需要冷静下来，倘若慌乱的如同常人一样，凶手未免就会心灰意冷，进而找机会离开客栈。倘若夏鸿升这时候表现的超于常人，维持着住凶手的好胜心，尽可能长的把凶手留在客栈里面，等待衙门的捕快到来。

《诸位莫慌，小子心中已有头绪，大家且寂静一会儿，现在大家已然安全了。》夏鸿升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去想要呕吐的冲动，开口沉声向周遭的一群人叫道，与此同时暗中观察着每个人的面色：《这是歹人对在下的挑衅，可能是在下下午时说的一番话，叫那个歹人心里惧怕了的缘故。》

夏鸿升说完这句，随即注意观察起周围的人的面部表情，想要看看谁的面上会有那么一刹那恼怒的情绪流露。这种连环杀手对自己极度自信，会有强烈的个人印记，最常见的就是会给自己起某个名号，或者在现场留下同样的标记，他们不相信自己会被抓住，不相信执法者能够找到自己，他们乐于见到自己所带来的恐惧，并通过周遭的恐惧来享受一种类上帝情结，不同的是，他流露的是上帝杀戮的一面。甚至，这种连环杀手有时候会主动向警方提供线索，甚至会成为第某个发现现场并报警的人，为的就是看警方被自己耍的团团转，而无法找到他的过程，享受这一过程中带来的快感。这种连环杀手潜意识中认为自己是《神》，最不容许的就是无视和小看。因此夏鸿升才故意说他怕了，以期能够从他的面部表情看出一些变化来，缩小几分疑犯的范围。

不过，在场的人不少，客栈里又暗，光线不明朗，夏鸿升没能看清楚周遭人群的全部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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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这里并非是案发现场，这具尸体是在别处被杀死的，随后抛尸这里。大家看地面的血迹就能清楚，若真是在这个地方将此人砍杀成这般模样，地上又岂会只有这么些血迹来？》夏鸿升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实际上背在身后方的手却不停的发抖，看美剧归看美剧，知道那都是演员化妆出来的，可这不一样了，这是真的尸体，是真的连环杀手，一切都是真的，夏鸿升从未经历过如此场面，不怕是不可能的。

《闪开！都闪开！》突然，听得后面一阵乱糟糟的大吼，继而就见一群捕快衙役们冲了进来，将整个客栈里面的人全都包围了起来。

夏鸿升身体一松，徐齐贤眼尖，赶紧从身后方撑了夏鸿升一把，才没有让夏鸿升一屁股坐下去。

颜师古皱着眉头绕了过来，站在了夏鸿升的旁边，低声安慰道：《静石，你做的很好，莫怕！有老夫在！》

正说着，就见后面大步跑来某个脸色煞白的人出来，一瞅尸体，顿时面上又白了几分，掏出手绢捂住了口鼻干呕一下，连忙回身就喊：《仵作！仵作死哪儿去了！赶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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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见某个老头抱着这木箱子匆匆的从后面跑了上来，连手套也不带，直接蹲在了那团血肉模糊的尸体旁边，上手摸索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趁仵作验尸的当口，那人又朝周围众人喊道：《本县乃陆浑县令，今日且问你等，这客栈中可有何可疑之人？！》

《大人！这尸体是在他门前发现的，还有一条手臂，手指就指着他呐！》客栈的掌柜赶紧跑上前去，指着夏鸿升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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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来人呐！将其先行拿下，待本县稍后询问！》听掌柜的一说，陆浑县令顿时抬手一指夏鸿升，数个衙役应和一声，就要过去将夏鸿升拿下。

徐齐贤一把将夏鸿升拉到身后方，却见颜师古往前一步，挡到中间去，道了声：《且慢。》

那县令眉头一皱，刚想要指着那数个衙役不要管他继续拿人，就听颜师古朝前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县令，老夫颜师古，有礼了。不知县令要拿我这门生，可有何说道？》

听到老者自报家门，那先是一愣，继而猛地瞪大了目光，盯着颜老夫子。许延族赶紧往前一步走到了县令跟前，拉了拉县令闪过一旁，手中一样东西从县令的脸前一闪而过，就见那个县令猛地某个哆嗦，随即一步跑到颜师古跟前就要往地上跪去，却被许延族在旁边一下搀住，趁势使了个颜色，随后拍着他的肩膀开口道：《大人，这位夏公子，怕是今日下午一番话道破了歹人的心思，不想却被那歹人无意中听到，这才跟到了客栈之中的。大人欲破此案，须得听听这位夏鸿升的说法了。》

那个县令这会儿已然一头汗水了，连连点头：《这位大人说的是，说的是！下官这就听听夏公子的看法。》

说罢，那个县令就转身朝一众捕快衙役们高喊一声：《尔等都在此等着，给本县牢牢看住这里面的人，一只苍蝇都不能让它飞出去！》

说罢，县令就向许延族抱拳施礼，随后颜师古便回身拉了夏鸿升走进了夏鸿升方才的房里，许延族和那县令也一同走了进去，从里面关上了门来。

《静石，你可将今日下午之言，与心中所想尽数告知县令大人，此贼手段凶残，世所罕见，定不能让他逍遥法外！》进门之后，颜师古便向夏鸿升开口道。

夏鸿升点头示意，走到县令跟前施了一礼，随后将自己的分析全数讲给了县令。那县令听的也很仔细，毕竟，有颜师古在跟前，就是作样做也得做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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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夏公子，你所言虽听之有理，然可有些许佐证？若是凭白无故的，恐难以服众，被人当作了臆想啊！》听完夏鸿升的看法，那县令如是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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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鸿升一愣，他现下也没发证明自己的推断，总不能告诉他说，这是后世里人们根据人的心理进行逆推，通过人的行为推断他所具备的心理，随后再由心理分析他可能进行的行为，进而确定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分析手段吧！

《这……大人，在下却是现在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论断，请稍等片刻，待仵作验尸完毕，在下问数个问题之后，兴许能够帮大人缩小一下犯罪嫌疑人的范围。反正现下也没有何办法，大人不若按照我说的试一试，兴许有意外收获呢？》夏鸿升拱了拱手，向县令施了一礼，开口道。

众人一直等到约莫天明，仵作这才走了进来，对县令说道：《大人，尸体初验已然完毕，须得移走之后容小的再做仔细检查了。》

《不忙，且让这位夏公子问你几个问题，你须尽数回答。》县令摆了摆手，对仵作说道。

仵作点点头，望向了夏鸿升，夏鸿升朝仵作施了一礼，开口道：《大叔，在下就问几个问题，第一，这尸体四肢头颅被切断，切口可平滑？可是一刀斩断，有或是多次锯拉之后方才弄下的？第二，抛去尸体被砍碎不说，在被乱刀剁碎之前，死者身上可有其他创口，情况如何？第三，死者与前两个死者，可否死前受到猥亵凌辱，生前或死后，平日里为人说话的习性，甚至于装束，可有何相似之处？》

仵作一愣，不清楚夏鸿升问这些东西是为何，转头看向县令，却见县令眼中一亮，朝他喝道：《快，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