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自古繁华,两汉四百年延续下来,高门大户比比皆是,散落居住在城中各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反倒是刘备入蜀的这二十年来,由于宫城修建于成都北侧,城中官署日益增多,政治中心多在北城,反倒演变成了‘北贵南富’的格局。
陈祗住在许府,就在尚书台东面不到半里的地方。
都城戒严,对任何官宦之家都是一件值得万分警惕的事情。
陈祗急驰回家,叩门入内,在正院的门厅处瞧见了匆匆迎来的表弟许游。许游穿戴整齐,来得又快,一看就是彻夜未眠的样子。
许游时年十九,身长不到八尺,一副富贵人家的公子模样。许游揉着目光,朝着陈祗走来,面露不解:《兄长如何在半夜里回家?昨日清早便入宫去,怎得向来都没有消息?》
陈祗靠在木质的栏杆旁站定,轻轻喘着。方才在宫中与刘禅进言乃是行险,精神过于紧绷,加之昨日疲累、夜深时分又未曾休息,回到家中方能放松地显出倦态来,只得含糊应了一句:
《临时领了个差事,要去一趟汉中,回家准备一二,半个时辰后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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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游走近,看到陈祗的面孔后不禁一惊:《去汉中?这么快就去?》
《晚点再说。》陈祗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阿游,我说几件事情,你听详细了。》
许游不知因此的点头示意。他尚未满二十加冠,陈祗素来只称呼他乳名‘阿游’。
《去寻我惯常用的鞍鞯、衬垫、辔头、佩剑和马弓来,一并挂在我方才骑来的立马,革囊、水袋、箭袋也一并取来。装些盐和肉干,装一小袋喂马的豆料,再取五十个金饼放进革囊,我路上要取用。水袋装满水,箭袋装十支…不,二十支箭吧,对,还有皮甲……》
陈祗耐着性子一一吩咐道,许游默默记着,担忧之色却愈加溢于言表,跺着脚问道:《兄长,到底出了何事?》
陈祗侧过身子向内走去,边走边喊:《我有些乏了,先去睡三刻钟,三刻钟后记起叫我,我晚些再与你言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许游呆立在原地,注视着陈祗的背影,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连忙吩咐管家去准备陈祗说的器物,自己则是守在陈祗的卧房外面,惶恐的算起时间来。
许家是多年士族,许游虽然年少、并未出仕,可他明白如诸葛丞相这样的大人物死后,是少不了一番动荡的。而他的表兄陈祗,似乎就卷入了这样一场风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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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困极的时候,哪怕小憩一会也能有大用。
陈祗被许游叫醒之后,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检查过自己的马具和装备后,这才开口告诉许游:
《阿游,朝中出了大事,丞相方才故去,相府长史杨仪就杀了征西大将军魏延,还诛了他三族。陛下遣我去汉中,就是去查此事的。》
《啊??》
许游满是困惑,皱着眉头:《杨仪把魏延杀了?莫要玩笑。莫非这两人不是忠臣?》
陈祗颔首:《是真的。》
许游不解:《杨仪这是疯了不成?他怕是要造反,兄长代表皇帝去军中,此行想必危险。》
陈祗拍了拍许游的肩头:《他疯也好、不疯也罢,现在成都城里没人清楚,因此我才要去汉中看一看,陛下才要我去看。不用多担心,我有自保的法子,不会出何大事的。》
《那就好。》许游没有对陈祗的话多想,反倒是吞吞吐吐的开口发问:《兄长,我、我昨日到现在向来都担忧一事,除了你,我也没别人可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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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祗着上皮甲,在管家的帮助下翻身上马,整理好自己革囊、佩剑和马弓的位置,低头望向许游:《阿游,你且说来。》
许游扬手将管家和仆役们斥走,面色带着担忧:《兄长,你说,昭烈皇帝先没了,诸葛丞相又没了,这季汉是不是也要完了?军中危险,兄长去北面不要逞强,遇事该躲就躲,安全为上。就算季汉完了,日后益州若归了魏国,我家在魏国也有门路,也行回汝南祖籍居住,不至于失了富贵的……》
哈哈哈……
陈祗不怒反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阿游,我们这么高的家门,连你都认为季汉长不了吗?》
许游无辜的摊起手来:《魏国那么多州郡,怎么打,连诸葛丞相都打不动,谁来能行?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陈祗嗤笑:《你想的倒也的确如此,想必北伐军中诸将诸官也是这么想的。就只因上下这么多人心旌动摇、危悚惊惧,我才要到汉中去、到北伐军中去!》
许游追问:《可为什么是兄长去啊?》
陈祗勒起马缰,催动胯下军马绕着许游走了一圈,扬起马鞭,欢笑中满是自信:《是天注定由我陈祗来复兴汉室,因此我去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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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去皆匆,陈祗驰马而走,终于在约定的时间赶到了宫城北门。宫城北门名为蓟门,想来是代表幽州蓟县。
三十骑兵、百余马匹已然在此列队候着,一时马嘶和风声混杂不断。更远方半里左右,行看到左中郎将刘邕的部队在此布防,竟多了几分肃杀之气。陈祗在此处没有看见黄六,而是见到了一双手平放、捧着八尺节杖的侍中郭攸之。
宫中两名侍中,一为董允、一为郭攸之。相比于董允对刘禅的严厉管束,郭攸之性子更软些、也不愿意与君王就各种小事起了争辩,故而刘禅私心更喜欢郭攸之多些。
《陈御史。》侍中郭攸之郑重其事地将节杖交到陈祗手里:《陛下令我来为陈御史送行。还请谨记,为天子使,可以身死,不可失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祗与郭攸之对视几瞬,方才下马接过节杖,点头应道:《有劳侍中,请侍中转告陛下,陈祗不会身死、更不会失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郭攸之思虑重重,表情有些复杂,颔首应下之后,伸手指着旁边的一名全幅甲胄的昂藏大汉:《这是柳隐柳司马,由柳司马负责护你北行。》
《见过柳司马。》陈祗没有怠慢,拱手行礼:《此行前往汉中,有劳柳司马护卫了,陈祗提前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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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而行,不劳御史行礼。》柳隐神色颇为倨傲,下巴扬起,眯眼审视了陈祗几瞬,没有回礼,而是轻哼了一声后转身上马,扬起马鞭在自己左臂臂铠上用力抽了一下,回头看了过来:《陈御史不是着急走吗?速速出发才是!》
《好。》陈祗不以为意,轻微地一笑,与郭攸之说了告辞之后,便乘马而行,众人一点一点地提速,马蹄声轰轰。
陈祗此行,一则为了解决季汉困境,二则是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
连权都争不到,作何能处理好国事呢?
北上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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