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5 养牛课结业 ━━
姜厌的手行劈万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事实已然被全直播间良好接受,某个问号都没从弹幕里飘过。
姜厌坐在下面的台阶上，把嫁衣展开瞧了瞧。
这衣服除了有个嫁衣的形外，其他地方全部一言难尽，毫无点缀的衣身,简单粗糙的加工,歪歪扭扭的针线,像是匆忙赶制出来的。
倒是那两个草戒指还不错，内环抹了油，十分光滑,看出来是用心做的。
小诗的话,从字迹上看就是吴玫写的。
尽管内容看上去好像有些矫情，但她要表达的情绪很清晰。
根据《主楼生活守则》,不行拿走学生的私人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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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面那些悲伤的话，还有最后的《欢迎来到雾海女校》来看，这首诗好像不是送给某个人的，更像是送给所有曾经在雾海女校就读的女孩子们。
姜厌不清楚吴玫毕业了还算不算雾海中学的学生,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她并没有把这三件东西塞进背包。
在确保楼梯上再没有其他信息后,姜厌走进了二楼。
刚才在三楼时她就听到了隐约的读书声,是从楼下某个教室内传出来的,现在伴随着她走入二楼,这种读书声越来越大。
嗓音是从二楼走廊的最后一间教室传出来的。
姜厌现在并不想和鬼怪直接对上,今天的目标就是找线索以及让养牛课结业,为防节外生枝,所以她放轻了所有动作，翻找线索时也避开了那间教室周围的几间教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读书的声音很大，内容她还是行听到的。
《生男曰弄璋,生女曰弄瓦。自古男子皆玉石，女子为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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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女孩子们的读书声。
紧接着便是老师的教诲声：《你们以后若是有幸被牛仙大人看中，不当祭品当新娘，定要谨记这点。》
《若是生了男孩就把他放上床上，给他穿上漂亮精美的衣裳，若是生女孩呢，就把她放在地上，盖上粗布短衣就行，自古如此，你们当继续践行。》
便女孩子们拖长语调回：《好的老师——》
姜厌停住脚步翻找线索的手，她抬眸扫了眼那个教室的方向。
这时大概有个女孩子举起了手。
老师说：《周夏花，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周夏花的声音很清脆，带着十五六岁女孩子的天真烂漫：《可是老师，牛仙大人是牛啊，我们要生也是生公牛母牛，因此公牛也比母牛尊贵吗？》
老师的嗓音卡顿了下，回道：《理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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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夏花笑道：《老师倒是很能共情牛仙大人，竟然用人类的偏颇见解揣测神明，说不定神明就是更喜欢女孩子呢。》
一阵低笑声传出来。
教室里的女孩子们似乎都在笑。
老师静了静，忽然道：《从祭品上看，牛仙大人的确更喜欢女孩。》
便笑声消失了。
与此同时，姜厌从一个衣柜的角落里找到了件叠好的校服，校服口袋里有两张纸条。
纸条的内容极为应景。
第一张纸条：
【我们的老师惯常善于共情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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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末端画了个小星星。
第二张纸条：
【繁星宝贝消消气，你这句话不对，他们只是惯常觉得自己行共情畜生。】
第一张纸条的主人叫繁星，而第二张纸条是夏花写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现在雾海中学同期学生里，出现三个人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吴玫，繁星，周夏花。
看来这个地方的女孩子们对牛仙大人也不作何尊敬，甚至说得上毫无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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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把校服叠好，两张纸条也放回了原处。
之后姜厌就去了一楼，只是一楼有一半是食堂，上了锁，其他屋子也没何线索，最后，姜厌沉吟了会儿，还是重新上了二楼。
学生们又在读书了。
姜厌站在后门边上，找了个角度，偷偷从后门的窗边往里看。
【哎姜厌会用小纸人就好了，让小纸人钻进门缝看。】
【的确，这样自己上也太冒险了。】
【不要紧，怕何，这可是姜厌！】
【我同时在追三场能量场的直播，雾海中学副本是通灵师存活率最高的，只死了某个，说句不好听的，倘若姜厌不在，这地方的死亡人数绝对不止这么少，所以我超级放心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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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只死了一个？？你不觉得你这句话不像是人能说出来的吗？】
【楼上，看你的观看时长，刚注册入局吧。】
【等你看看其他直播间的惨状就清楚那人的意思了。】
【能量场涌出三个月了，看多了就习惯了，反正不久后大家都会死，哭别人不如哭自己哈哈哈。】
【不就是死嘛，谁不会死啊，伤怀个屁啊。】
这时有几条弹幕打断了大家忽然的伤怀：
【到此为止，你们要让全超管局唯一某个标明是《娱乐场直播间》的地方也被你们的消极情绪攻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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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枕》一开播就强调是通灵娱乐节目，参赛者人均二十岁，所有参赛者只因岁数小，学得东西少，所以不教学不授课，与此与此同时，官方禁止所有通灵师在评论区发表攻击和消极言论，红枕官网有几百个直播间行让你们哭，但这个直播间是留给我们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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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你们难受，但难受就退出去，老子已然三天没笑出来了，我就想在这个地方面找个笑点赶紧笑笑，随后发出来——哈哈哈哈哈，就这样发出来。】
姜厌并不知道直播间的讨论走向。
但里面的内容她早就清楚。
在进能量场前，何清源曾找她谈过，超管局举办《红枕》这个节目的目的就是给通灵师们的情绪找到某个发泄口，他的能力是预知，早就知道世界将会面临什么，也清楚所有通灵师会承受如何巨大的心理压力。
因此《红枕》这样东西娱乐节目被他号召创建。
因为通灵直播这件事过于严肃，因此只有这样东西官方节目敢把标签打成《娱乐》，高层也知道把会死人的事情标成《娱乐》有多奇怪，有多不尊重人，但所有通灵师都需要一个窗口。
世界即将被能量场攻陷这件事已然被所有通灵师知道。
只是联想到将来会面临这种局面，想到自己的人生就是在场内场外进进出出，就会太痛苦，因此他们会拼命找地方发泄自己的痛苦。
这件事不是超管局行改变的，超管局拿的不是救世剧本，他们只是世界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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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进场，他们顶多比普通人多活几天，幸运的话，出了这个场，多活数个月，再被场强行吸收，长此以往，他们会太痛苦。
但痛苦发泄完呢？
情绪压到最低点是会高度反弹的，压得越低反弹地越高。
所以他们会空虚，不知所措，甚至还会表现出高度兴奋，低共情，以自身的快乐为所有事件的中心。
因此超管局想为他们创造一个地点，让他们宣泄压抑情绪反弹后的亢奋情绪。
他们是通灵师，即使宣泄情绪，也不会去街头酒馆，而是选择看同行们的直播。
毕竟看一眼少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播间这时忽然飘过一长串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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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这会儿刚看到屋内场景，就发现老师似乎要转头，所以她赶紧蹲在了地面，手下意识抬起，抱了下头。
尽管她后面迅速把手放下来，面不改色地起身转身离去，但刚才下意识的肢体动作还是让直播间众人露出善意的笑容。
姜厌对此局面毫不知情。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忆了下刚才的场景。
班级的学生共有七名，只因统统背对着她，因此她看不清脸，但行确定的，每个人的身上都在往下滴水。
不大的教室里满是水，漫过了学生们光着的脚。
这些学生统统死于溺亡。
姜厌想起在三楼杂货间看到的那绳子和废弃小船，对这七名女生的死亡方式有了了解。
离开主楼后，姜厌往四楼瞧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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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从时间上来算，虞人晚和小黑猫理当比她早出来，便她转身就要回草棚，结果她还没迈出几步，就听到《嘎吱》一声响。
楼上的某间窗边被打开了。
姜厌迅速转过身。
虞人晚抱着小猫从天而降，本来她脸上还在冒冷汗，但看到姜厌她顿时露出一个笑容，《姜姜！》
姜厌不懂这人都坠楼了怎么还能笑出来。
但又不能不管，便她抬了抬手指，让虞人晚缓冲了两次才摔到草丛上。
瞬间后，虞人晚拍拍屁股起身来。
她背着手望向姜厌，明显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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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作何会要跳下来？》
虞人晚顾左右而言他：《找到《教师守则》的时候你都没有夸我，这次总该夸我了吧？》
说着她朝姜厌伸出掌心：《看，王老师的身份铭牌！》
《找到《教师守则》还不能当老师，还需要这个的。》
姜厌当然清楚物件不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把虞人晚放在四楼就是让她找其他物件的，所以她点点头。
《我清楚。》
虞人晚小脸一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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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认姜厌真的没有夸她的意思后，面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落寞：《我我就说嘛…姜姜肯定清楚的。》
《并且你出草棚前也夸过我了，我不能一天被夸太多次…我们回去吧…》
姜厌：《………》
她：《你告诉我怎么会要跳窗，随后我就夸你。》
虞人晚有些不想说。
但想着姜厌的夸奖，她还是不自在道：《只因被王老师吓到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她神出鬼没的，突然从办公室某个侧门进来，随后就要抓我们，我情急之下就给她下了诅咒，她滑倒在地上，掉出了这样东西铭牌。》
《她也不太青春嘛，摔倒后好久都没站起来，我就想着试试你说的那规则…》
姜厌皱眉：《哪个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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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镜子照到就算使用了私人设备，我不清楚这个规则是只对学生有用还是对教师也有用，所以我就比较好奇…》
姜厌：《…所以？》
虞人晚低头：《只因太好奇了，因此我就把她推出房间了。》
《我真的就是只因好奇，谁清楚她忽然被一个女孩子拖进镜子里，骨头就吐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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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我了。》
说完，虞人晚心有余悸地轻拍心口。
姜厌沉默不语。
【很早就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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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人晚…是个天然黑吧。】
瞬间，姜厌点点头：《非常棒。》
虞人晚打气般地握紧了拳头。
她一旁和姜厌往回走，一旁偷瞄姜厌：《那我下次…》
姜厌：《要看具体情况。》
王老师是给小牛犊喂养的固定教师。
这件事是写在《教师守则》里的，不可更改。
但《拥有王老师铭牌》和《王老师本人出现》都有可能承担喂养牛犊的职责，所以倘若王老师没死，姜厌还要在晚上费些工夫把王老师困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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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前王老师死了，铭牌就是唯一的判定方法，姜厌需要做的只剩下一件——
持牌上岗。
夜间六点，草棚的大门主动打开。
但这次没有引导的老师，广播里让所有人自主去牛舍照顾牛。
众人在牛舍外唱了歌后，相继进入牛舍。
沈欢欢主动照顾起庄奶奶，薄荷糖给王叔讲解理当作何做，所有流程因为熟练而进展飞快，庄奶奶和王叔看众人的视线也越来越惊异。
《丫头啊，》庄奶奶忍不住问起沈欢欢。
《你们就是我孙女老说的那种…神秘学？》
沈欢欢笑着道：《差不多，算是国家神秘部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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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笑容多起来：《咱国家还有这个啊，真厉害，简直未雨绸缪啊这是！那我们岂不是都有救了？》
说完，他像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对，赶紧道：《你们也别有压力。》
《你们这岁数也太小了，干这个很累吧。》
沈欢欢摆摆手。
说实话，王叔还差某个小时就在这里待满三天了，他的幼崽不可避免地比其他人要大几圈，沈欢欢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敢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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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广播里响起喂食提醒。
姜厌跟今早一样把鸡尸羊尸捏成肉团，递给大家。
这次喂食后，全部鸡尸羊尸都被用完了，姜厌注视着空了的麦麸袋，舒了口气，起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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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七点四十五，小牛犊的喂食时间。
她把铭牌别在自己胸前，几乎就在一刹那，数个小牛犊统统把视线转向她。
《王老师是不是变样了？》
绿茶牛甩起脏辫：《和我那乖巧的信徒有几分相似，但还是我的信徒更好。》
强壮牛比划起自己的肌肉：《王老师我的肌肉好看吗？》
姜厌勾起唇角：《好看。》
《请各位牛仙大人随我前去喂食地点。》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转身离去前，姜厌侧身交代了沈欢欢几句话，随后就用一条绳子拴住所有人的小鸡崽和小羊羔走出了牛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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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人晚探头：《姜姜跟你说何了？》
《你们白天商量了何吗，她作何会要单独跟你说啊。》
沈欢欢也有些怔愣。
她有些不恍然大悟姜厌的意思：《姜厌姐说如果失败了，我们就去河边。》
《那处会有出路。》
【啥意思？？】
【总不会是姜厌这就清楚咋出能量场了吧？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肯定不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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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厌姐的语气很像如果失败了，她就会强行撕开这个能量场，让大家从河边出去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你在想什么啊，这怎么可能啊qaq】
姜厌走后，牛舍里空了大半。
除了人以外，什么都没有。
双胞胎和虞人晚坐在地面，蓝霖抱胸站在窗前，远远注视着姜厌转身离去的方向，薄荷糖走过去：《肯定没问题。》
蓝霖转过身，笑骂道：《这个计划就你最消极，怎么还安慰起我来了？》
薄荷糖撇嘴：《计划下定决心以后就要信任它嘛。》
《反正都这样了，我要对未来抱有一百分的期望！》
时间飞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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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然接近八点半，所有人都在详细听着外面的声音，牛舍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晚风有些冷，沈笑笑下意识贴在姐姐身上。
《姜厌姐一定没问题。》
她小声嘟囔。
《有问题也不要紧，反正我和姐姐在一起，我们埋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沈欢欢捏住她的脸蛋：《不要乱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可沈笑笑还在说，她问沈欢欢：《姐姐是不是根本不想和我埋在一起？》
沈欢欢有些无奈：《死了以后想，现在不想。》
沈笑笑鼓起腮帮，她还想再说话，这时一阵悦耳的铃声忽然从所有人的头顶出现，她打了个寒战，止住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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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凝固。
像是空气都不再流动。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许久，铃声过后，广播里传出了人声：
《叮咚。恭喜九名学生达成入学标准，入学典礼即将开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说到这儿，嗓音忽然停住了。
直到广播里的女声再次响起。
《只因接引老师死亡，入学典礼取消。》
《请各位同学前往各自的宿舍，你们的舍友已然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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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广播里的嗓音，写着【雾海中学】的牌匾消失在主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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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牌匾出现在众人眼前。
【雾海女校】
姜厌单手撑着把黑色长柄伞从主楼徐徐迈出，瞧见众人，她挥了挥刚从牛犊那处拿到的九张线索条。
《走吧，去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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