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2 邪恶的神 ━━
凌晨三点半,蓝霖与张渡醒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厌跟两人说了毒蛇和蛊虫的事情，张渡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鬼地方可真行。》
《这是全然没给普通人留活路,就连我们也…》
姜厌：《应该就这些了。》
沈欢欢也接道：《再难就没必要了,毕竟养牛课只是入学第一课，我们还要在这个地方待上一段时间,背后灵没必要用出所有手段阻止我们入学。》
蓝霖《嗯》了声。
她蹲下身认真翻起地面的死尸。
她需要确保自己也行迅速解决这些毒蛇蛊虫,但是杀这些东西对通灵师而言不算难,所以她很快就起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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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事我们白日再聊。》
她说道：《太晚了,你们也赶紧休息吧。》
姜厌的确困了。
她摆了摆手，走了几步,躺到了冰冷坚硬的床上。
一夜无梦。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所有还在床上的人都是被喂食广播吵醒的，沈笑笑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揉着目光往草棚角落的柴火堆跑，但姜厌先她一步走上前。
姜厌感觉有必要试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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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戴了个橡胶手套，把一只羊尸捏在手里,为了防止血液喷溅,她把羊尸举到铁锅上，手指稍稍用力，羊腿上的骨头和肉瞬间被捏成了泥。
但也就在三秒后，所有喷溅在铁锅里的羊血统统消失,姜厌手上的羊肉也在迅速消失。
两分钟后,姜厌的手上干净如初。
《正如所料又加快了。》她开口道。
《我还以为只有铁锅会加快这些东西的消失迅捷，没想到背后灵想得还挺周全。》
张渡：《周全地想让我们都死。》
蓝霖皱眉扫了他一眼，眼里隐含威慑，张渡赶紧收回了脸上的消极表情。
他：《因此是再多放些羊尸吗？放两个？》
《可是一次放两个羊尸…》薄荷糖咬了下嘴唇,《应该也是两分钟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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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霖：《所以最好一个部位某个部位来。》
《是的。》
姜厌计算了下，笃定道：《一个半就可以。》
《也别烧水了，我这边每次捏一个部位，你们那边混着麦麸喂。》
便大家在草棚里排起队，姜厌几秒就把一团肉泥放在他们掌心，对这种庞大的工作量连眉心都没皱一下。
直播间对这个场景很是感慨。
【好安心qaq】
【也就姜厌在的时候行这样了。】
【的确，其他人根本没有这样东西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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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连刀都没有，要想把肉弄成行被幼崽吞咽的大小…要么把肉捏成泥，要么把肉炖成泥，因此要是姜厌不在，大家还是得按部就班地烧水炖煮。】
【哎，你们说说，没有姜厌可咋办啊——】
【贴贴厌姐，我有生之年行和厌姐出次任务吗？】
姜厌垂眸把最后半只羊捏完，捏到最后两团的时候，她走向自家幼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只幼崽现在已然不反抗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它们乖巧地张开嘴，随后再乖巧地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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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打的就是某个凑合活。
姜厌对它们的表情甚是满意，含笑亲了亲它们的头，但她这边刚转身，那边两只幼崽就开始《呸呸》地往外吐口水。
姜厌顿时更满意了。
她愉快地走到众人旁边，现在蓝霖正审视草棚的门，就在刚才，草棚门上忽然出现了一张纸，纸上内容异常简约。
就一句话。
《草棚住宿守则》
《夜间六点前，所有人不可离开草棚。》
瞧见守则，沈笑笑嘟囔起来：《真直白，这样就全然没空子可钻了。》
虞人晚偷偷瞄了姜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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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还是有空子的，并且是两个空子。
她现在除了不能永生外已然和妖一模一样，甚至还能修习妖力。
姜厌就更不用说了。
思及此，虞人晚往姜厌身边挪动了半米，小声道：《怎么办呀？》
姜厌：《憋着。》
虞人晚乖乖低头：《好的。》
结果这时蓝霖揉了揉后颈，忽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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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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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挑起眉。
蓝霖主动道：《我有守护灵，它可以出去找线索。》
姜厌想起了蓝霖颈后的那只黑猫纹身，了然道：《是黑猫？》
蓝霖：《嗯，我小时候养的一只小猫，它与我生辰八字相同，死后放弃转世成了我的守护灵。》
说着她身上散发出很柔和的蓝光，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出现在几人面前。
它的毛发分外光泽，眼神睥睨得很，刚出现就昂首挺胸地绕着草棚巡视了一大圈，最后趴在蓝霖脚边窝好，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沈笑笑高呼：《小猫咪！》
蓝霖：《别看它长得可爱…》
还没等蓝霖把话说完，沈笑笑就蹲在地面两眼放光：《快让姐姐摸摸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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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有套话术似的，不要财物的话一连串地往外蹦：
《人类世界这么可怕，小猫咪要怎么生活呢？你只能靠我呀，因为你除了可爱就只剩下弱小了呀，除了我谁会爱你呢？快点放弃抵抗让姐姐摸摸诶嘿嘿嘿——》
小黑猫一爪子拍向沈笑笑：《pua我，有毛病吧你！》
蓝霖赶紧拦下，飞速补充完了刚才的话：《…但揍起人来还是很凶的，行让它出去找线索。》
小黑猫骄矜地扬起脸：《说吧，找何？》
现在的问题就是找何。
大家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沈欢欢看向姜厌。
姜厌昨晚只跟她说了计划，但还没告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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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姜厌开始酝酿说辞。
对方团队和她并不熟悉，而她的计划又有一定风险，一旦说出计划，他们必然会有疑虑和担忧。
果不其然，姜厌刚说完，薄荷糖就皱起眉心：
《可是如果养牛课的结业条件不是你说的呢？》
《如果结业条件不是所谓的让牛主动吃掉幼崽…》她直接点明最差的结果，《那我们很可能会被判定故意谋杀鸡羊幼崽，触犯规则直接死亡。》
姜厌：《既然我说出了这样东西计划，那自然就有一定把握。》
薄荷糖：《百分之百的把握吗？》
姜厌：《所有计划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薄荷糖：《那我们就有可能全员覆没，你这样是对我们生命的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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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沈笑笑忍不住反了个嘴：《那你说说现在怎么办？》
薄荷糖噎了下：《…我作何知道。》
《因此你啥都不清楚就开始唱反调啦？》沈笑笑叉起腰，《王叔今晚不结业就会死，庄奶奶明晚不结业也会死，我们再拖两夜间，拖到就咱们几个能活了，随后再从长计议？》
《我跟着姜厌姐做四次任务了，她就没做错过决定，现在的死亡条件哪个不是她找出来的？并且现在你们找什么线索都不清楚，就听姜厌姐的意思去王老师那处找找守则咋啦？》
沈笑笑努力踮起脚，试图在气势上压住薄荷糖：
《再说她又没逼你们做决定，你们爱听不听！》
薄荷糖被沈笑笑叭叭叭一顿输出，怎么瞪眼也想不出来反驳理由，便求助地看向蓝霖。
蓝霖：《我感觉姜厌的说法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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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糖：《………》
蓝霖把一块薄荷糖塞她嘴里：《任何行动都有风险，多大的人了还不恍然大悟这样东西，》说着她轻踢了下薄荷糖的小腿，《每次考试你都是确保自己能考满分才上考场啊？赶紧吃糖去。》
见蓝霖没异议，姜厌弯了下唇角。
只要蓝霖接受她的提议就行。
因为她现在很需要这只黑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找《牛犊喂养守则》的最佳人选就是虞人晚，因此虞人晚待会儿需要出去一趟，而姜厌不确定自己随时都能在虞人晚身边，所以这只辟邪黑猫可以起到贴身保护虞人晚的作用。
但是既然合作行动，她还是要给大家某个定心说法的。
所以她说起自己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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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很久，基本可以确定养牛课的结业条件就是让牛犊吃掉我们领养的鸡羊幼崽。》
《不仅是只因背后灵不断诱导我们把鸡羊幼崽喂大，》姜厌从兜里拾起目前的所有守则，把它们铺在桌面上，《也不是只因守则上的要求，比如不让我们给牛喂食，不让我们清楚牛平时吃什么。》
《而是我们在这个地方扮演的身份。》
蓝霖问道：《什么身份？》
《学生？还是牛仙的信徒？》
姜厌摇头：《不仅仅。》
《我们看似在扮演鸡羊幼崽的饲养人，但实际更像在扮演它们的母亲。》
《自幼崽期始，我们就开始给它们提供物质与情绪价值，让它们健康长大，而这种价值提供得越多，它们越能长得快速雄壮，这种成长是有好处的，因为只有它们大了，帮我们抵抗的毒蛇蛊虫才会越多，甚至它们还会吃掉毒蛇蛊虫，吃掉行伤害我们的东西，让自己长大，从而加倍保护我们。》
《鸡与羊只会在一种情况下杀死饲养人，那就是当一方产生嫉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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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不会只因我们不喂它们，甚至作弄它们而产生嫉恨，却会在我们每个都喂却分配不公的情况下，因爱生恨，杀死我们。》
《在我的推断里，我感觉这是只因倘若母亲不爱它们，那么它们就会死掉。》
《因此它们一生都在争抢爱，它们会嫉妒被爱的一方，想要杀死被偏爱的一方，也杀死不爱它的母亲，但在杀死母亲的瞬间，它自己其实也走向死亡。》
沈欢欢喃喃道：《因为一旦吃掉饲养人，它们就会失去自己本身的头，其实就相当于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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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点头示意。
沈欢欢：《那它们为何会只因母亲的不爱而死去呢？》
姜厌：《只因不被爱的孩子会被献祭。》
蓝霖：《献祭给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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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是的，献给变成邪恶方的牛仙。》
姜厌这句话的指向性很明确。
《变成邪恶方…》
虞人晚诧异道：《难道牛仙以前是个好牛仙？它以前不是邪恶方？》
姜厌：《我是这么想的。》
《因为那些没有脸的小牛犊真的很傻白甜，不说异常好骗的绿茶牛，单说最初那只扬言说要摔人玩的强壮牛，在它的脸从两只目光恢复成空白后，它就再没产生过摔人玩的想法。》
不仅没产生摔人玩的欲望，它满脑子还都是奇怪的想法。
诸如《绿茶牛的辫子好酷好适合帅气帅气的我》，还有《我现在这个躺姿露出我的肌肉了吗，作何就没牛来摸摸，真没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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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欢欢明白了姜厌的意思：《因此多长出的那些眼睛不仅会让我们降低精神值，其实也在污染小牛犊的神智。》
《那些眼睛让它们变得邪恶，让它们草菅人命。》
姜厌应声：《是的。》
《因此这样东西能量场的背景不仅是湘西某个村落，更准确来说，理当是某个湘西村落的信仰神从纯真变得邪恶了，因此它开始向村民传达需要祭品的欲望。》
《我们的身份是那个村落的村民，鸡羊幼崽只是一个隐喻，实际是长相性格不同的儿童，而我们就是两个小孩的母亲，为了在献祭后还能留有一个孩子，所以整个村落住户都是生两个孩子，某个用来宠爱，某个用来献祭。》
《从目前鸡羊杀死人类的死亡条件是产生嫉妒的情绪，还有那个写着【我生来感到窒息】的线索纸条来判断…》
《这个能量场的主人应该就是某个被献祭的不受宠爱的孩子。》
因此
姜厌望向众人：《你们感觉它会把养牛课的通关条件设定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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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思索好半天。
薄荷糖有些不好意思地探出头：《难道是让牛吃掉被偏爱的那幼崽？》
《因为它是不被偏爱的，因此想报复对方嘛…》
姜厌望向沈欢欢。
《欢欢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欢欢低着头想了会儿，轻声道：《从幼崽因爱生恨，最后吃掉母亲失去自我来看它真的很爱自己的母亲，因此它怕的或许不是被献祭，而是母亲不爱它这件事。》
《因此它或许会想，倘若务必要有人去死，那不如一起死，谁都不要活。》
《这样它们就是与此同时被母亲爱着，又同时不被爱。》
翻页继续
《达成一种绝对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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