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5 牛仙 ━━
听到姜厌温柔的声音,跟在她身后方不远处的虞人晚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还是更习惯姜厌冷漠又嫌弃的语气，十分亲切。
姜厌没察觉到虞人晚的神色。
她所有注意力都在小鸡崽和小羊羔身上。
现在两只小动物听说要吃同类尸体了，条件反射地干呕一声,差点把刚吃的那点麦麸统统吐出来。
它们不敢置信地望向姜厌。
姜厌含笑颠了颠肩上的羊尸,又拍了拍口袋里的鸡崽们干瘪的尸体。
《不会饿到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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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动物的前进迅捷肉眼可见变慢了。
沈笑笑听到姜厌的可怕言论，顿时倍感惊悚：《这和逼着人吃人肉有何区别？！》
说罢她嗓音更低了些：
《——我能围观吗？》
在姜厌的带动下，沈欢欢也拖了两个羊尸，她一旁奋力地拖拽尸体，一旁瞥了眼妹妹：《有点人性但不多。》
【几分官方吐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是啊，前有王老师不停擦口水,后有长着人脸的母羊，中间门的幼崽们也眼注视着不正常…】
【笑死,不是，这么可怕的氛围你们能不能入下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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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姜厌在诶，莫名超有安全感qaq】
姜厌刚才那几句话全部都有目的。
见两个动物不敢动了,姜厌看着它们头顶飘过的自杀欲望,首先确定了它们是真的抗拒吃同类尸体。
刚才在鸡舍和羊圈时,她就发现了。
鸡舍和羊圈里的动物尸体几乎全是被饿死的,剩下的动物也濒临死亡，但那些饿死的小鸡小羊羔的身上,除了灰尘和数个脚印子,一点肉都没缺。
别说是什么幼崽们年纪太小,只能吃流食或者麦麸,动物饿极的情况下何都可能啄几下尝尝味,但那些尸体身上别说缺块肉了，连毛发，一点点身体组织都没有少,再加上这里是能量场，姜厌就不觉得这个地方的动物幼崽只能吃所谓的麦麸玉米，它们理当是可以吃肉的，甚至行吃人肉。
——那破碎的珍珠发卡，以及长在母羊后脑勺上的女孩的脸，就是证明。
以上可以说明某个点：在规则设定下，幼崽们是不可以碰同类尸体的，舔一口啄一下都不行，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它们行对人类发起攻击，甚至享用人类。
想好这点后，姜厌开始思索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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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应证猜想，她望向了自家小鸡崽。
顶着姜厌的视线，小鸡崽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躲什么躲？》
姜厌嘴角一弯，对它勾了勾手：《过来给我擦鞋。》
小鸡崽：？
《刚才不是最爱擦鞋了吗？》姜厌的笑让人如沐春风，《以后我的鞋只能你来擦，因为我最喜欢你。》
但小鸡崽没感受到这股春风，它迟迟不动。
姜厌蹲下了身子：《没关系的，被喜欢的鸡崽总是拥有特权，我愿意向来都等你。》
时间门过去好一会儿，小鸡崽才颤巍巍地走向姜厌，趴在了她的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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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低头注视着轻飘飘的小鸡崽，确定了猜想。
——它的重量没有变。
姜厌伸出手，捏着它的翅膀给自己擦了擦鞋：《你怎么不长了？》
《我沉甸甸的爱是白给你的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鸡崽愤恨地看了姜厌一眼，从姜厌的鞋背上爬了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它开始远离这个女人。
一旁走着，它还呸了一声，呸完姜厌，它又去呸了口小羊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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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羔：《……》
便第二点也行确定了。
不久前姜厌在撒麦麸挑选幼崽时，她内心是没何情绪波动的，但因为给予了小鸡崽足够的吃食，因此小鸡崽长大了。
从《学生守则三》上可以确定，小鸡崽和小羊羔的成长条件有二，一是足够的吃食，二是足够的耐心。
而在刚才，男人尽管只在出发前喂了母羊一点麦麸，但只因他一路上都在表达对母羊的爱意，言辞里满是耐心与怀念，因此母羊的成长迅捷惊人，短时间门内胖了一圈。
由此可见，吃食与耐心具备其一，便行让幼崽们长大。
但姜厌自觉自己刚才也很有耐心。
虽然内容是难听了点，但语气是绝对的温柔有耐心，连带着内心也满是温和纵容，只是小鸡崽并没有长大，因此这样东西《耐心》务必是《双向》的。
即，我对你表现出耐心，你感受到并且相信《我》真的对你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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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幼崽们感受不到你的耐心时，即便你再能演，它们也不会长大。
最后…
姜厌看向了小羊羔。
肉眼可见的，小羊羔忽然哆嗦了一下。
姜厌：《过来宝贝。》
小羊羔：《……》
小鸡崽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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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羔不清楚姜厌想干什么，因此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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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试探道：《你最好过来，否则我的养牛课要迟到了。》
小羊羔忽然一激灵。
像是本能的恐惧或是什么缘由，它露出惊恐的神色，瞳孔都下意识骤缩，它迅速跑到姜厌面前，但姜厌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把它的脑袋：《你没小鸡崽乖。》
小羊羔：《……》
小鸡崽再次呸了一声。
注视着它们极度人性化的表情，姜厌似笑非笑地转过身。
目前看出的信息已然够多了，她再次扛起羊尸，快步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在双胞胎和虞人晚的遮掩下，王老师并没有发现姜厌刚才落后了一大截。
见姜厌回来了，虞人晚连忙问作何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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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没事，就是试了试规则里的条例。》
《现在我说下自己的判断，你们斟酌着听，随时可能出错，到时随机应变。》
三人连连点头，虞人晚甚至拿出了日记本，目光亮晶晶的，就等着姜厌说话。
姜厌注视着三人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三人也感觉这样东西场景很好笑。
沈笑笑左右看了看：《咱仨的表情是不是过于嗷嗷待哺…？》
沈欢欢低咳一声，虞人晚缩了缩肩膀。
姜厌：《没事，晚上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现在重要的是分析规则，我尽量简洁地说。》
《从湘西背景以及目前的学生守则来看，这样东西地方是民俗背景融合规则怪谈，而规则类最有趣的地方之一就在于规则间门的相互倾轧，有的规则是高于其他一切规则的，有的规则和其他规则地位平等，而接下来的养牛课应该有自己的规则，这样东西规则里应该有一部分是高于学生守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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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牛在这所学校里地位崇高，高于学生，高于鸡与羊，甚至高于老师，因此当规则间门发生矛盾时，如果想不出很好地解决矛盾的方法，一切先以养牛课里关于牛的规则为准。》
《不久前虞人晚发动能力捡到了张纸条，从那张纸条的内容来看，绝对不行让鸡与羊长大，也不能让它们活太久，而目前不让它们长大的方法，我方才试出来了，就是非常有耐心地给喂它们吃同类的尸体。》
《它们理当会把尸体统统吐出来，不过无所谓，反正喂了，它们吐就是它们的问题了。》
《总之这样既能履行学生守则三的规则，又行控制它们的大小。》
《但这样一定是有弊端的，养牛课上一定会有东西，或者是夜晚一定会有东西，引诱我们主动去喂养鸡羊，让它们长大从而保护我们，而这种保护对普通人而言是难以抗拒的，因此我们一会儿理当会瞧见些还活着的，但状态很不对劲的普通人，那些人的状态就是喂养鸡与羊的后果，到时能救则救，不能救就算了。》
《但是我的推断应该是救不了，只因背后灵为了在场内弄死更多的人，它肯定会一旁引诱那些人喂养鸡与羊，一边设定不能喂养鸡与羊的规则，比如…》
沈欢欢追问道：《比如何？》
姜厌：《比如牛的饲料是幼年体的鸡与羊，成年的鸡与羊无用，比如我们在养牛课结业前，只有一次进入鸡舍与羊圈的机会。》
姜厌解释道：《我刚才逗小羊羔玩的时候，它听到牛的反应很像听到天敌，那类地位崇高的，无法反抗的，只能单方面被大快朵颐的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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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但是也不知道牛什么时候会产生饥饿感，毕竟如果它一开始就表现出自己想吃鸡与羊，那在大家还没来得及把鸡与羊喂养大时，它们就死了，这样东西任务也就没何意思，因此战线可能会拉几天，期间门大家保护好自己的幼崽们。》
说到这儿，姜厌露出某个让人后背发寒的笑：《保护它们不被偷走，然后耐心温柔地对它们实施虐待。》
《清楚了吗？》
三人齐齐点头。
姜厌：《那就走吧。》
前方不远方，蓝霖一行人目瞪口呆。
他们刚才隐约听到姜厌叫住团队成员，便也都下意识放慢脚步，姜厌虽然注意到这点，但想着何清源说过的团队对抗不是藏线索使绊子，因此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因而她的分析内容算是共享了。
薄荷糖满脸震惊：《是我错过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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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场不是才刚开始吗，她作何会就推到这样东西地步了？》
宜良面露沉思：《我就说，没参加过任何单人任务，没有排名却能当队长，能力不高超管局不可能给她开这个先例。》
张渡：《就是的确心狠。》
《还没见到那些努力活下来的普通人呢，她就在思考是不是要放弃救人了。》
蓝霖瞥了他一眼：《乱说什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说的是大概率救不了，而不是能救却不去救。》
牛舍近在咫尺，王老师转过脸，呵斥住了喋喋不休的几人。
《一路上挺能说的啊，立马就要见到牛了，态度要恭敬，哎，你，你，还有你！你们把衣服整理好，别脏了牛仙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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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到的双胞胎，正了正衣领又扯了扯衣摆。
王老师露出满意的神色，她转过身，弓身弯腰，无比恭敬地敲了敲牛舍的门。
这片牛舍是连成排的，数个大小不一的棚子并在一起，棚与棚之间门只有薄薄的一层草墙。
因着王老师的敲门动作，所有棚子都发出或重或轻的回音。
许久，牛舍的门被从内而外推开了。
某个人爬了出来，他的膝盖被磨破了皮，手肘不住地往外流血，但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满脸的癫狂与崇拜，他的背上此时骑了只黑色的小牛犊，牛犊的脸上有七八只目光，滴溜溜转着，好奇地盯着门外的众人。
王老师匍匐跪地。
明明身躯高大又肥胖，她此时的动作却灵敏非常，声音也从原来的粗砺难听变得格外甜美。
像是小女孩在拍手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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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谢牛仙赐下的一切，小羊是可爱的，小鸡是美好的，它们爱我，它们爱我，只因我是牛仙的孩子，它们爱我，它们爱我。》
《我用我的手抚摸它们，我用我的心热爱它们，它们护我，它们护我，只因我是牛仙的孩子，它们护我，它们护我。》
《我逃离邪恶的神，躲入您的怀抱，倘若牛仙受了伤，我将让自己流浪。》
伴随着歌声，小牛犊的目光一只一只地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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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它的面上平平整整，空无一物。
《进来吧。》它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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