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1 捉迷藏 ━━
【您的忧虑就是我们的放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听听,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有能量场那个味儿了，但是似乎又不太对。】
【是不太对，我看过榜三的那次直播,他那次一进入能量场就出现了强烈磁场波动，掉线了好几分钟，里面的所有人也肉眼可见的不正常。】
【对对，姜厌几人傍晚到的时候很正常,方苗也正常，一切都是从零点不正常的。】
【这应该是个时间节点,我怀疑太阳升起后方苗等人又会恢复正常。】
【同意楼上，我现在也支持江语情的说法了,白山疗养院正往能量场进化,但还没进化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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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楼上看法一致，场内的灵体应该只能操控下半夜在白山疗养院内的人。】
【大家还记不记起最开始的那句——《任何想让您转身离去屋子的人都是本院精神病患，不要相信她们的任何一句话》，我感觉这句话问题很大。】
【只因他们的精神本就不正常,因此无法被弄得更不正常？？（瞎猜的】
【合理怀疑院里的精神病患无法被控制,他们在场内是清醒的。】
…
【等等等等，现在有个问题，双胞胎和姜厌是装的精神病啊,她们可以被控制，还有虞人晚和林鑫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用太担心，通灵师的灵体比普通人强大得多,除非这样东西地方进化成能量场,或者五人在这儿呆满一周以上，否则很难被影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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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上个厕所的功夫在线人数作何超六千了？？】
【好家伙，除非那几次特别著名的直播,我还没见过在线人数这么多的。】
只因红枕只面向华国在籍通灵师，而华国官方通灵师目前只有不到一万，其中有三分之一还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
因此六千的在线人数简直是顶天的数据。
数不清的新观众在凌晨涌入直播间，他们都是听说《红枕》第四期的比赛地点是《半能量场》而赶来的，其中不乏在睡梦中被好友叫起来的通灵师。
这群人窥了会儿屏，总算忍不住开麦了：
【不是，只有我感觉这种《半能量场》更奇怪吗？】
【附议。清楚场内的都不是人还好说，这一会儿是人一会儿不是人的，这作何搞啊？？】
【就是啊，白日还好好的人，夜间就变成想杀死你的鬼，这来回切换真的很让人困扰，也真的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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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讨论内容姜厌自然是不知道。
她只关心当前的情况。
联系刚才遇到的一切，她产生了大量联想。
《染病小白鼠是我们吗？》
姜厌把脸朝向了乐一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道。
乐一听四周暂时还没有声音，便满足了姜厌的好奇心：《是。》
说完这个字，她又甚是莫名地补充道：《但也可以不是。》
《何意思？》姜厌问。
《倘若护士和普通患者都找不到我们，那护士就会随意抓个普通病患当小白鼠，倘若连普通患者都没有抓到，院长就会在护士站挑选个护士当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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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今晚总得有个人被送去实验室。》
姜厌已经猜出后续：《但无论是普通患者还是护士，他们都不是精神病患者，不是所谓的‘染病小白鼠’，因此这样东西游戏便会一直进行下去。》
乐一点了下头：《每周日都有，一大早六点结束。》
姜厌想起了白山疗养院在二三四月发生了命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副院长是因落水死于窒息溺亡，两名护士是被狂躁病患者捅死，还有四名医务人员死于不明原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姜厌试探性地问了句：《我在入院前瞧见了新闻，好像有个淹死的副院长…》
乐一回得干脆利落：《我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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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
乐一：《那时候我们躲在外面的小花园里，小嘉被副院长发现了，情急之下我就把他推湖里了，谁清楚他不会游泳。》
《死了活该。》
姜厌附和道：《死了活该。》
《不是他死就是你们亡，他如果不死你们就要被送去实验室，到时就是你们死。》
乐一对姜厌的这番话很满意。
《那是自然。》
兴许是觉得姜厌的话合心意了，她又多说了句话。
《没道理我们得了这样东西病就该死，这个世界需要我，我肯定不能死在这，逃出疗养院是拯救世界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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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的是臆想症吗？
感觉更像中二病啊。
姜厌沉默瞬间，又问起此外两起命案：
《我记得还有起狂躁病患者捅护士的…》
《他同病房的朋友在前一晚被那两名护士抓走了，死得挺惨的，他实在气但是就在白天报复回去了。》
《四月份的那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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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一忽然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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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以为问了何不该问的，正准备说点别的岔开话题，忽然听到了一阵细细的，压抑的欢笑。
像有个人正捂着嘴偷笑。
过了好一会儿，乐一憋笑道：
《那次我偷了冷冻室的所有备用钥匙，随后把所有患者都锁了进去，便护士长就只能抓护士。》
《那时候天快亮了，护士们的脑子也清醒了，她们找不到病患慌得要死，于是互相说对方就是染病的小白鼠，结果一带三，四个全被护士长拖上了实验室的手术台，似乎全身都被换了血，身上的皮也没块儿好的。》
说到这儿，乐一忽然不笑了。
她冷着小脸问姜厌：《你话作何这么多？》
姜厌微微反击：《你刚才的话也不少。》
乐一瞪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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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飞速改口：《我想了想还是我话多。》
乐一：《果然有病。》
《第一轮搜查要开始了，想活命就闭嘴。》
姜厌见好就收，《嗯嗯》两声，不再问了。
隔壁就是冷冻室，冷气散发出来让解剖室的气温直逼零下。
两人直挺挺躺在冰冷的水里，脸和四肢都平整地浸泡在水中，只有鼻尖露在水面外，尽最大的可能去放缓呼吸。
几分钟后，电梯那边传来咯吱咯吱的下降声。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落在了《-1》楼。
轻而慢的足音响起，数个人小声交谈的嗓音传到了解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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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广播是作何回事啊，大半夜把人吵醒也太无语了吧。》
《谁知道呢，大家都是第一次听，查房就算了还让人抓老鼠，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老鼠！》
《我也没见过，再说那老鼠还是有病的，不会有传染病吧？吓死人了，我可不打算抓！》
《我也不抓老鼠，但是护士长刚才不是说了吗，也可以帮他们找那几个闯了祸躲起来的精神病，也不清楚是啥祸。》
《切，谁爱找谁找，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找，这可是负一楼，放尸体的地方！咱们象征性转转回屋得了。》
《行，那咱们转一圈就赶紧走，你别说这负一楼真是阴冷阴冷的，嘶——》
随着越来越近的足音，姜厌闭上了目光，她深吸一口气，把暴露在空气里的鼻尖沉入水里。
《吱呀——》
刺耳的推门声在幽深空旷的走廊响起，解剖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三个人在门缝里探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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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们看那是什么？》
几乎就在一瞬间，三人与此同时看到了离门最近的解剖台上被切开的人体组织，团成一团的人脑花像下水道错综复杂的管道，他们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胃部开始痉挛。
空气一片死寂。
《……》
其中一人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其余两人的表情也变得僵硬慌张，脸色苍白无比：《别，别进去了吧。》
他们哆哆嗦嗦地对视一眼，立刻关上了门。
连解剖室都不敢看更何况去停尸房，再加上三人没有冷冻室的钥匙，他们转身离去解剖室后就飞速跑向电梯，好像身后有何东西在索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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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恢复寂静。
瞬间，乐一满身是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以防身上的水滴在地面暴露行踪，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她像是在等着什么似的，向来都看着入口处的方向。
十几分钟后，她忽然道：《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姜厌下意识仔细去听声音，但何都没听到。
十几秒后，一阵轻巧的跑步声由远及近响起，姜厌挑了下眉。
乐一肉眼可见地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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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一只小手把解剖室的门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目光很大，有些婴儿肥，看起来很活泼。
《任务完成，监控室的电线已然被我剪断了，大家不用忧虑行踪暴露啦。》
她跑到乐一近旁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乐一嫌弃地不停往后仰，但最后还是被女孩摁在了胸前：《躲何躲嘛。》
《我可是你姐，你该多抱我！》
女孩揉了揉乐一的头发，随后跟姜厌打了个招呼：《幸会，新加入的小白鼠姐姐～》
姜厌自我介绍道：《姜厌。》
女孩也学姜厌的介绍方式：《乐谣。》
《我是乐一的堂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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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厌问她：《你要躲在这个地方吗，我帮你抬尸体？》
《不用不用，谢谢啦，》她望向乐一，《你把冷冻库的备用钥匙给我吧？我去陪小嘉，那处太冷了，我去陪会儿她。》
乐一从兜里掏出了第三把钥匙。
乐谣接过后挥了扬手，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解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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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转身离去了，乐一哼了一声，直挺挺地躺回解剖台，姜厌也跟着躺下了。
现在的信息已经大量。
姜厌闭上眼睛开始归总目前得到的信息。
首先，在时间上看，白山疗养院最晚在今年二月份就出现了此类《抓捕染病小白鼠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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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游戏在每周日零点开始，六点结束，至今最起码已然进行过十三次。
其次，在游戏的双方来看，《主办方》为未知灵体，针对对象是院内的精神病患者，但又不仅仅针对精神病患者。
倘若在规定时间内没有人抓到任意精神病患者，护士与普通患者也会当做《染病小白鼠》。
再其次，所有被当作《染病小白鼠》捉起来的人都会死亡。
而目前白山疗养院外传的几起事故都是医务人员的伤亡，并没有病患。
在基数与信息差不平等的情况下，明明精神病病患和普通病患被当成《染病小白鼠》抓起来的概率更大，因此白山疗养院一定存在问题——病患的伤亡情况被遮掩住了。
最后，每次游戏都是一次《覆盖记忆后的重启》。
从刚才三人在走廊的对话来看，除了白山疗养院的精神病患者外，其余所有患者都不记得之前的《游戏》，在他们眼里他们是首次听到类似广播，也是首次被广播从睡梦中惊醒。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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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情况理当也发生在护士身上，毕竟如果乐一曾经真的把所有患者都锁在冷藏室，那护士们吃一堑长一智，现在理当会立即查看钥匙是否丢失，并迅速来搜查冷冻室。
因此双方都没有相关记忆的可能性很大。
但由于护士们对夜深时分查房这件事毫不排斥，再加上方苗在广播里的奇怪言论与古怪调子，以及乐一说的《她们现在脑子很笨》，因此姜厌更倾向普通病患只是被遮蔽了记忆，而医务人员已经被未知灵体污染。
是拥有一定思想的行尸走肉。
其中以方苗被污染得最为严重。
思考完这些后，姜厌决定短暂性地休息一会儿。
她打了个哈欠，困恹恹地闭上了眼。
该说不说，在水里睡觉的体感其实还可以，就是太冷了。
但到底是在这种环境下，姜厌也不敢真睡着，她闭目养神了会儿就被一道极轻的咳嗽声叫睁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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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安静。
姜厌不着痕迹地望向乐一。
乐一一动不动地躺在解剖台上，露在衣服外的手腕只因寒冷已经发青，就像一个真正的死人。
几个呼吸后，楼道里忽然响起电梯开门的声音。
第二轮检查开始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厌迅速收回眼，高跟鞋踩在地砖的清脆撞击声在长廊里响起，伴随着催命符一样的口哨声。
那口哨声极为轻快悦耳，是在极悠闲的状态下才能吹出来的音调。
有个护士正边吹口哨边检查负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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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的温度极低，鼻端还时时萦绕着福尔马林强烈的刺鼻气味，极有压迫感的狭窄墙壁禁锢着四方，此时任何某个小的举动都会激起人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随着口哨声越来越近，乐一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而紊乱。
姜厌的余光看到她紧紧攥住了手边那半人高的银针，在一片令人心慌的氛围中，乐一的神情越来越惶恐，就在她不清楚这种煎熬还要忍受多久的时候，口哨声忽然消失了。
脚步声也随之消失。
护士停在了停尸房外。
《》
许久，乐一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放松，她吐了口气，从解剖台上轻微地跳了下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小天只会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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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在这儿躺着，》她一旁活动手腕一旁望向姜厌，《我去把那护士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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