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凌虎的悲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凌仙不是傻子，虽然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但那些坎坷的经历将他的心性磨砺的更加成熟，因此他大概清楚目前的这位凌大小姐，似乎已然对他暗生情愫。
这也很正常，首先，凌仙的外形并不差，并且看起来稳重老成，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不少，而且他还在凌天香最危难最无助之际，大发神威救了她，再加上当时凌天香并不认识他，也不清楚两人从名义上来说，乃是姑侄，因此情窦初开的凌天香自然是对他暗生情愫。
只是，两人的身份，毕竟是名义上姑侄，有违道德伦理，因此他无法接受。
《还是算了吧，我对家族比武没兴趣。》凌仙淡淡一笑。
凌天香美眸中流露出一丝心灰意冷，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对凌仙的那种复杂感觉，只是想见到他，想和他说说话，想和他在一起。
因此，她一听到凌仙的消息，便急匆匆的跑来，邀请他参加比武，夺得秘境令牌，一是为了凌仙好，二则是她出于自己的私心，想要有一个和凌仙独处的机会。
可是，现在却遭到了凌仙的婉拒，这让她在羞恼失落的同时，那颗初次萌动的心，也是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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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了，你前天在我危难之际挺身而出，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夜间在松鹤楼，我请你吃饭，聊表谢意，如何？》凌天香强压下内心的疼痛，不死心的追问道。
《不必了吧，要是按辈分来算，我还要叫你一声姑姑，侄子救了姑姑，这乃是天经地义，何来恩情？》凌仙暗自一叹，特意将姑姑二字咬的很重。
《那……好吧。》凌天香心头一颤，她又怎会不知道二人的身份是姑侄？只是从来都在逃避，不愿去想这样东西问题，此刻被凌仙点出，她才不得不正视这样东西问题。
轻微地叹息，她的俏脸上满是黯然，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三天后，家族比武就开始了，倘若你改变心意的话，切记不要误了时辰，对你真的有大量好处。》
凌仙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嗯，那我先走了。》凌天香勉强一笑，回身朝着门外走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来时满心欢喜，去时黯然神伤。
凌仙望着她落寞的背影，摇摇头，轻叹一声：《家族比武，要不要去参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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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比武，乃是凌家一年一度的活动，前十名的奖励甚是丰厚，举族上下的青春一辈皆可参加，一些有天赋修为也不错的旁系子弟是为了夺得名次的丰厚奖励，也为了能得到家族的看重，而嫡传子弟，则是为了享受别人的敬仰，大出风头。
而今年恰好赶上青城秘境开启，想必参加的人会更多，竞争也更激烈。
想了想，凌仙还是下定决心不去参加了，秘境令牌他已然有了，不打算去出那风头，何况以他目前的修为，也不见得能夺取第一，毕竟他没有潜修法诀，也不会什么法术，除非他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诛天下。
《哥……》
一道闷雷似的声音打乱了凌仙的思绪，听到这样东西声音，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整个凌家，愿意亲切的叫他哥的人，只有某个，那就是自幼与他一起长大，丝毫没有因他无法修炼而疏远他的凌虎，二人尽管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却比亲兄弟还要亲。
推开门，果然见到院门外，站着的某个皮肤黝黑的少年。
他面容刚毅，身材健硕，看起来像是十八九岁，但其实，他与凌仙同岁，只是因为他的身体又高又壮，因此看上去比凌仙要大不少。
《进来吧，到我家你还客气什么？》凌仙看着眼前这样东西唯一的兄弟，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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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凌虎挠了挠头，憨厚一笑：《我刚才看见凌大小姐哭着从你家跑出去了，哥，难道那传闻是真的啊？》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凌仙失笑一声，叮嘱道：《假的，不要和别人说她来过我这个地方，记住没？》
凌虎嘿嘿一笑，黝黑的面上分明写着不相信三个字，不过他一瞧见凌仙瞪了他一眼，立马说道：《记住了哥，嘿嘿，我不会乱说的。》
凌仙点点头，道：《进来吧，随便坐。》
《哥，我听说你能潜修了？而且还打败了凌白那嚣张的家伙，破了家族的至高秘典沧浪剑诀？》一进屋，凌虎随便找了个椅子坐定，迫不及待的问道
《嗯，作何样，你哥我厉害吧？》凌仙嘴角含笑。
《厉害！我就清楚，哥乃人中龙凤，早晚会一飞冲天的！》听到了凌仙的答复，凌虎憨厚的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为凌仙一鸣惊人而感到愉悦。
凌仙心头一暖，想到这些年来，凌虎与他娘对自己的照顾，双眼不禁微微有些湿润，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开口道：《虎子，谢谢，多谢你和大娘这么多年来的照顾，从此日起，我凌仙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哥，你说的这是啥话？当年要是没有你将家族的抚恤金给我娘治病，那早就没有我娘了，我才理当对你说谢谢，你对我们一家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也还不完！》凌虎双眼红了，话语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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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兄弟之间不说这样东西，大娘的病情最近作何样？》凌仙问道。
闻言，凌虎神情顿时变得黯然，耷拉着脑袋，不言不语。
《到底怎么样，快说！》凌仙心一沉，有某个不好的预感。
凌虎沉默瞬间，低声说：《本来我娘不让我告诉你，怕你忧虑，可我这心里憋的难受。我娘的情况……不太好，她只是个凡人，身子骨本来就虚弱，再加上拖的时间太久，前两天大夫来看过，说已然病入膏肓，药石罔效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药石罔效了么……》凌仙眉头紧皱，他自幼父母双亡，是凌虎的娘从来都照顾着他，给予了他一丝家的温暖。只是凌虎娘的身体素来不好，在他七岁那年，更是患上了一种顽疾，由于家里没有灵石看病，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啊，一开始我还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后来我娘告诉我，就是没救了的意思。》凌虎低垂着脑袋，流下两行清泪，整个人充满了悲伤。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哀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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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叹一声，凌仙亦是满腹悲伤，拍了拍他的双肩，安慰道：《虎子，你先别难过，大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度过这道难关的。》
《还有何办法？》凌虎尽管才十四岁，但是一向坚强，是个铁打的汉子，可现在却是忍不住泪流满面，他硕大的拳头攥紧，又无力的松开，失魂落魄的喃喃道：《三年前，大夫说倘若有一枚回春丹的话，那就能治好我娘的顽疾，这几年我拼了命的给人打工，赚取灵石，就是想买一枚回春丹治好我娘的病，可是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攒够灵石，而我娘却已然病入膏肓，回春丹也不管用了。》
《药丸……》一道灵光闪过，凌仙欣喜道：《虎子，我想，兴许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仿佛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凌虎猛地抬起头，噙满泪水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凌仙用力地点点头，深沉道：《有，既然三年前，大夫说回春丹有用，那么现在，只要有效果比回春丹更好的灵丹，那就一定行救好大娘。》
《对啊，哥，还是你聪明，我这脑袋就是个摆设，太笨了。》凌虎一拍脑门，腾地一下起身身，哈哈大笑了起来。可是下一刻，他便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悲哀道：《有能治好我娘的灵丹又能怎样？一枚回春丹，我存了三年的灵石都买不起，更别说是更好的灵丹了。》
他刚毅的面容充满哭笑不得，往日的坚强统统化作软弱，健硕的身体仿佛有千斤重担压上，无力的蜷成一团，双手抱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没有灵石’，‘可恶’这一类的话。
这就是穷人的悲哀。
在这样东西曾经连永生都可以做到的世界，区区一种凡人的顽疾算的了何？只可惜，凌虎没有灵石，买不起救命的灵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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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天赋其实很好，只是因为娘亲的病，不得不去给人打工赚取灵石，耽搁了许多时间，不然他现在的修为不会只有炼气三层。
《给我起身来！看看你现在颓废的样子，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铁打的汉子么？这么多年你都熬过来了，现在有了希望，你怎么反倒怂了？》凌仙眉头一皱，恨铁不成钢的道。
《哥！那不是希望！那他妈是绝望！一颗回春丹都要三千块灵石啊，比它更好的灵丹那得多少灵石？我起早贪黑三年了，也只攒下了一千五百块灵石，剩下的你让我去哪弄啊……》凌虎声嘶力竭的大吼，吼到最后，却变成了悲伤的低吟。
《谁说没有灵石？你没有，我有！》凌仙淡淡一笑。
《何？！》凌虎猛的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住凌仙，急声道：《哥，你真有？不要骗我。》
《哥何时候骗过你？你看这是什么。》凌仙一扬手，足足两万块灵石摆在地面，闪烁着一片迷离的光晕。
凌虎目瞪口呆的注视着那座灵石堆积而成的小山，目光中有震惊、喜悦、不敢置信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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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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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地抽了自己某个巴掌，凌虎喜极而泣，犹如中了邪一样，呆滞的喃喃道：《不是做梦，这是真的，好多好多的灵石……娘有救了，有救了。》
《足足两万块灵石，怎么样，哥没有骗你吧。》凌仙看着他充满喜悦的黝黑面容，内心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滋生，有喜悦，也有骄傲，喜悦的是有了这些灵石，大娘不会再受病痛的折磨，凌虎也不必再起早贪黑拼命挣灵石，行安下心来，好好的潜修。
骄傲的是他总算有能力帮到自己在意的人，让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过上好日子，有资本在这样东西残酷的世界安身立命。
那种感觉，真的特别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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