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周福海 ━━
这几天不断有房东太太介绍的数个太太来陈青这个地方按摩，每日诊所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青白日问诊看病，夜间忙着培育青霉素。
几天后，一辆崭新的斯蒂庞克停在陈青诊所入口处。
是周家的下人，来接他去府上去给老太太针灸。
朱红大门气派非凡，门楣上悬着烫金匾额，绕过照壁，三进三出的庭院层层递进，青石板路两侧种着桂树与玉兰，假山池沼错落有致，占地足有好几亩，处处透着豪门望族的底蕴。
陈青收拾了一下，提着药箱上了车，斯蒂庞克一路来到了愚园路的周府，一座占地庞大的中式别墅。
周福山在入口处迎接，一路引着他穿过三进三出的院落，来到正厅。
周老太太早已在正厅入口处等候，腿脚较之往日利索了许多，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鬓边插着支翡翠簪子，在几位妆容精致的妇人簇拥下，精神矍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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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奉茶，周老太太健谈得很，拉着陈青闲话家常，说起自家儿女：《我三个儿子，老大福山，老二福海，老三福生还在海外留学没赶了回来，还有个小女儿福珍，已然出嫁了。》
陈青坐在雕花木椅上，目光忍不住扫过屋内的紫檀木家具、墙上的名人字画，只感觉眼花缭乱，活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连忙道谢：《老太太，多亏您当初出手，把我从76号那地方捞出来，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记着。》
周老太太摆摆手：《瞧您说的，咱们这是有缘分，要不然作何能在中山公园遇上？这点小事，一句话的事。》
两人寒暄了一阵，陈青静气凝神帮周老太太把脉。
《老人家，您好的差不多了，经脉已通，再针灸几次，基本就能完全康复了。》
老太太自然喜出望外，随后进入后堂陈青帮老太太针灸，又帮她按摩手脚和太阳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老太太掀开锦被，直接下了床，抬脚走了几步，竟如常人般健步如飞，连声道：《神医！真是神医！这才半个月，我这瘫了半年的腿脚，现在全然没问题了！》
一家人也喜笑颜开，周福山进来，对母亲道：《妈，饭菜已然准备好了，请的松鹤楼的师傅，食材也是一大早从太湖运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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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拉着陈青的手：《走，咱们去吃饭。》
陈青连忙推辞：《周先生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哪敢叨扰？》
《当得起！》周老太太拍着他的手，转头对周福山说，《去给福海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陪陈大夫吃饭。》
《这可使不得！》陈青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周先生日理万机，我不过是来诊个脉，哪能让他专门赶了回来一趟？》
《怎么使不得？》周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吃了饭我还有事求你呢，听我的！》
《您有事直接吩咐就是，何必这么麻烦？》
口里说着，哭笑不得拗但是老太太，只能陪着她去了客厅。
此时的市政厅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伪政府的经济金融高官济济一堂，周福海正坐在主位上主持会议，他正沉声部署着来年的经济政策。
秘书轻步走进来，低声禀报：《部长，家里来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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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海眉头微蹙，抬手示意会议暂停，回身回到办公室，接过电话：《何事？》
电话那头传来周福山的声音，把留陈青吃饭的事说了一遍。
周福海沉吟道：《我这边正忙着，要不改天我专门设宴请陈大夫，好好表达谢意。》
《这是娘的意思，她要跟你说。》
不久，电话里传来周老太太的嗓音：《赶紧赶了回来！你那工作的事，哪有家里的事要紧？》
周福海哭笑不得叹气，对着电话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他回到会议厅，对首席财经顾问明楼道：《会议暂停，你先带各位去食堂用餐，我处理点家事，会下午再开。》
说罢便拿起外套，急匆匆地往家赶。
会议厅一众汪伪财政高官都懵了，周部长家里出了什么紧要的事，这么重要的会议直接暂停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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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高官都不是傻子，想方设法去找关系打听周部长家里出了何事。
明楼也眉头紧锁，对身后的秘书明诚低声吩咐道：《去，查一下周部长家里出了何事，赶紧回来告诉我。》
周福海坐车回到家中，刚进正厅，陈青便连忙起身相迎。
他这才看清周福海的模样，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肩背宽阔，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严整，露出一截白皙的衬衫领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面容俊朗，眼神深邃锐利，带着官场历练出的沉稳，但见到陈青时，还是露出了客气的笑容，并无半分高官的架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大夫，劳你费心了。》周福海伸手与他握了握。
《周部长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陈青赶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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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拉着陈青，硬是让他坐在周福海身边，笑着道：《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
餐桌早已摆好，松鹤楼的大厨果然名不虚传，水晶肴肉、松鼠鳜鱼、响油鳝糊……一道道佳肴色泽诱人，香气扑鼻，摆满了整张红木圆桌。
女眷们则在后宅另设了一桌，前厅里只有老太太、周福山、周福海和陈青四人，推杯换盏间，气氛倒也融洽。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周福山引着陈青到偏厅喝茶，上好的龙井在盖碗中舒展，茶香袅袅。
周老太太放下茶盏，神色郑重起来：《福海，你虽有一妻四房姨太，却家丁稀薄，至今只有两个女儿，你大哥到现在也只有某个女儿，咱们周家世代书香，总得有个男丁继承家业，为了子嗣兴旺，我想请陈大夫给你的几位妻妾瞧瞧身体。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这事我得先跟你说一声，让陈大夫帮她们瞧瞧，你在旁边看着。》
周福海这才开口问老太太：《娘，您说有事跟我说？》
周福海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娘，她们之前都去医院检查过了，身体都没问题，我也查过，也没何不妥。》
老太太不客气地打断他：《我才不信那些洋大夫！我就信陈大夫，他可是神医！你看我，瘫在轮椅上半年，那些洋人治好了吗，陈大夫帮我针灸，这才半个月就能健步如飞了。》
《好好好，查就查。》周福海拗但是母亲，只得应允，《只是我那边还有会议要开，得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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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何？》周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让他们等着，陈大夫瞧好了你再走。》
《行，听娘的。》周福海哭笑不得点头。
老太太喜滋滋来到偏厅。
把事情给陈青说了一遍。
原来是老太太急着抱孙子，想让陈青帮忙检查身体，让周福海赶了回来在旁边看着。
陈青哭笑不得，这老太太，还真封建。
但是大户人家规矩多，他可不敢逾越，起身拱手道：《老太太客气了。只是男女授受不亲，直接诊脉多有不便，我倒是会一手悬丝诊脉的法子，不如让几位夫人在厢房内，隔着纱帘，我用丝线为她们诊脉，既不冒犯，也能查清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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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太太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好！陈大夫不愧是神医，悬丝诊脉我只在话本里听过，没联想到陈大夫还真有这本事，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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