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穿之康熙家的小答应 第18节 ━━
《听说何?》徐香宁先开口,她知晓常常在消息灵通,一来她进宫六年,比她们要早,又老爱到处串门,不拘在长春宫,人脉较广,二来她近旁伺候的大太监周立安周公公这人从小就在皇宫中,他父亲是下五旗包衣参领,额娘是伺候太妃的宫女,包衣出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立安跟着她额娘自出生便在皇宫里生活,他额娘不想他出宫,感觉皇宫外的世道不好生存,艰难险恶,十二岁前是皇子们的哈哈珠子,十二岁时,他额娘便让他当太监,一辈子留在皇宫里,他在宫里的人脉根基比她们还要深,长春宫宫外的消息大多是他探听传达的。
还有常常在身边的宫女桂兰也是某个擅长打听消息的人。
《昨日白日十四阿哥掉进御花园的池塘里,呛了水,夜里发高烧,病着了。》
《十四阿哥?十四阿哥不是才五岁,他出行要奴才跟着才是,怎会掉到池塘里?》春喜发现不对,这宫里小皇子可是金贵得很,一个小皇子近旁可是配备四名宫女,四名太监还有一个掌事公公或嬷嬷,想当初她刚生下小阿哥时,内务府就分了两名奶娘与两名宫女过来伺候,哪能让小阿哥乱跑,还掉进池塘里呛到水。
常常在一跃坐在炕上,晃着双腿,故作玄虚的样子,《春喜真聪明,一下子就听出来不对了,听说,只是听说,不保真,听说是有人故意将十四阿哥推进池塘里,想要杀害十四阿哥。》
《谁?》听八卦的众人异口同声追问道。
常常在双手一摊,作出无辜状,《这我哪知道,我又没有亲眼目睹,并且这只是猜测,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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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呢,德妃那边怎么说?》十四阿哥可是德妃的心头肉,比起当了皇帝的四阿哥,德妃更爱她亲手养大的孩子,若真是有人想要谋害十四阿哥,德妃肯定不会轻微地摆在此事,势必要追究到底。
《听闻德妃娘娘昨夜没阖眼,整晚都在照顾十四阿哥,也责罚了伺候十四阿哥的奴才,但是没听说德妃要追查此事。》
没追查?难道十四阿哥只是调皮,意外落水?徐香宁满心疑惑。
春喜:《荣妃跟恵妃她们也没过问?》
《春喜,你是不是忘了如今是佟妃跟宜妃掌管六宫,要是过问也是佟妃跟宜妃过问。》常常在拍拍春喜的脑袋,提醒道。
她们在长春宫猜测,而此时德妃所在的景仁宫乱成一团,十四阿哥吃不进任何食物,吃什么吐何,烧还没退,德妃让人去请太医,可太医还没来,昨晚折腾了一夜,太医才刚刚交接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太医呢,快去催太医,你们愣着干何,赶紧给小阿哥擦擦,水,不对,巾帕,快拧巾帕。》
德妃生胤祚时,胤祚病弱多病,她也常常照顾胤祚,晓得怎么照顾生病中的小孩,只是当她看到胤禵这样子时,难免慌了手脚,不知所措起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把胤禵吐出来的东西擦干净,又接过巾帕,发现巾帕不够冰冷,胤禵此时发着高烧,得先把烧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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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冷,去弄点冰过来。》
《是,奴婢这就过去讨点冰块过来。》近旁的宫女琴欣赶紧应道,急急迈出内殿。
巾帕建议道:《娘娘,先敷在小阿哥额头上,等冰块来了再浸点冰水。》
夏日院子里的井打上来的水都是温热的,被阳光晒热,不过巾帕沾了水总比小阿哥额头的温度低,先应付应付。
《娘娘,太医来了。》
有人领着太医急匆匆地进来。
《汪太医,小阿哥喝不下药,昨夜林太医开了几副退烧的药,只是小阿哥没喝进去,烧向来都不退,从昨夜开始发烧,白日掉进池塘呛到水。》
德妃一看是汪太医过来,焦虑惶恐的眼神舒缓几分,说得详细,比起昨夜当值偏青春的林太医,她更相信资历深厚的汪太医,汪太医身后还跟着两名青春的吏目。
汪太医先是诊脉,查看小阿哥的面目反应,小阿哥晕晕沉沉,意识模糊,随后拿出针包,准备给小阿哥针灸几针,又让德妃把昨夜开的药帖拿过来给他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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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没有问题,微臣施完针后要把药给十四阿哥喝了,要喝进去,若他不能自主喝药,就把药给他灌下去,退烧要紧。》
《赶紧去多熬几副。》冷静下来的德妃吩咐道,《把方才熬好的药拿过来。》
一番忙碌后,小阿哥被灌了一点药,喝进去一点,汪太医说还不够,德妃便让人继续喂,捏着十四阿哥的嘴将药喂进去。
《汪太医,可否将冰块枕在小阿哥额头让他退烧?》德妃见冰块拿过来了,问了一句。
汪太医摇摇头说冰块降温太猛,小孩子承受不住,要徐徐图之,可用巾布包着一小块冰块敷在额头上,不可直接用冰块贴在皮肤上。
《还好汪太医来了,不然本宫就直接将冰块贴在额头上了,快照太医说的做。》
汪太医只在景仁宫停留半个时辰,见小阿哥症状好了几分后便离开了,留下某个吏目守在小阿哥近旁。
小阿哥的烧没退,人也迷糊,德妃的心没全然摆在,小孩子体弱,一生病就容易没了,这宫里有太多孩子因病而逝,她不敢松懈,哪怕一夜没阖眼,她都没有要去睡觉的意思。
《娘娘,你去睡吧,奴婢在这个地方守着。》琴欣见自家娘娘累得眼皮耷拉,劝她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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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不困,本宫要注视着十四阿哥好起来,如佳呢?》
《去药房那边盯着熬药了。》
因小阿哥掉进池塘里被呛到水一事诸多疑虑,小阿哥又忽然生病,问不出什么,德妃不知是真有人想谋害她的孩子还是胤禵太过调皮,不小心掉进池塘里,所以她只能暂时将此事摆在,不想多生事端。
她清楚胤禵性子活泼,不听劝,常常乱蹦乱跳,在宫里待不住,老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命令那些奴才不准跟着,偶尔自个偷溜出去,东窜西窜,调皮得很,但是看守照顾小阿哥的那帮奴才并非无错,连一个五岁孩童都看不好,要他们有什么用,因此她还是惩处仗责了几分人,宫里目前缺人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德妃以为喝了药,烧不久退了,到了未时,小阿哥情况有所好转,勉强能吃点东西,她松了一口气,因汪太医家中老母需要照顾,他没有在宫里守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本以为好转,熬了十几个时辰的德妃才去歇息,但没联想到她傍晚歇息时,不知过了多久,迷糊晕沉中仿佛听到她孩儿的哭声,她强迫自己睁眼,详细一听还真是胤禵在哭。
《琴欣,琴语,怎么回事,小阿哥为何在哭,那些人为何没哄小阿哥?》德妃掀开床帘,欲下床,《快给本宫穿衣,本宫过去看小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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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小阿哥醒了之后就向来都哭,不知为何,如佳想喂他喝药,小阿哥不肯喝,便就哭闹起来。》
琴欣一旁回答一旁给德妃穿衣。
德妃顾不得仪容,睡前放下的青丝都没挽起来,匆匆往小阿哥的寝室走过去,小阿哥正放声大哭,哭得她心疼。
《胤禵,额娘来了,这是怎么了?别哭坏嗓子,额娘抱抱。》德妃抱住小阿哥,但是发现小阿哥身上多了一件马甲,这大热天的,作何还穿马甲,不是越捂越热嘛,她回头,目光犀利地注视着那帮奴才,《如佳,你们就是这样伺候小阿哥的,小阿哥还在发烧,你们还给小阿哥穿这么多衣服,你们想烧坏小阿哥。》
《额娘,我热……》十四阿哥喃喃道,出了一身汗,试图扒开身上的衣服。
德妃一听更是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将那帮奴才仗毙,不过目前先安抚焦躁的胤禵,《额娘给你脱衣服,先把这件马甲脱了好不好?》
《额娘,我好疼,呜呜呜,额娘……》
十四阿哥还在哭。
德妃用手帕给他擦眼泪,单手把马甲脱了,《哪里疼,告诉额娘哪里疼,不哭不哭,额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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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都疼,我好热,呜呜呜……》
《愣着干什么,快去端一盆水过来给小阿哥擦擦身子。》
胤禵身上全是汗水,黏腻得厉害,小脸烧得通红,连目光都哭红了,德妃只觉得有人拿着小刀在剜她的心头肉,疼得厉害,摸摸额头,还是在发烧,烧根本没退。
《去把太医叫过来,还有那个吏目,赶紧让他们过来看小阿哥看看,小阿哥要是有何三长两短,本宫把你们通通都仗毙,快去啊!》德妃回头时已是凌厉的面目,大喊道。
胤禵哭累了,趴在德妃双肩上,人刚醒不久却蔫蔫的。
《如佳,小阿哥醒来有没有吃东西?》
夏如佳跪下来回道:《娘娘,奴婢给小阿哥喂了粥,不过小阿哥都吐出来,奴婢给小阿哥喂了蜜饯,小阿哥吃了点,但是小阿哥觉得药苦,不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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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觉得小阿哥一天一夜没吃多少东西,只有那点药汁肯定不行,胃受不了,她抱着寂静下来的小阿哥,见他眼皮耷拉着,像是要睡过去了,她不由喊了喊:《儿子,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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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德妃心一惊,一摸他的手,手心冰凉,《儿子,儿子……》
依旧没有回应,德妃赶紧探了探呼吸,呼吸还在,只是刚才还在发热的身体此时微微发凉,她把马甲给他披上去。
吏目已然过来,只是小阿哥好像已然沉睡过去,叫不醒,他也束手无策,德妃让人赶紧去请汪太医。
《娘娘,汪太医不住在宫内,这样东西时候宫门都锁了,德妃让人拿着她的宫牌去外请太医,太医院今晚还是林太医值班,林太医在赶来的路上。》
林太医过来了,但是说起民间疗法,小阿哥还在发烧,高烧不退导致冷热交替,一会冷一会热,还是需要退烧,民间有一种疗法是将白酒往人身上不断擦拭,散热快就易退烧。
德妃不信这个青春的林太医,什么白酒,白酒能治病?他分明是想要她皇儿性命,指不定是暗处某个想要谋害她皇儿的人派遣过来的,作何正好昨夜今夜都是他当值,她不能让她尊贵的皇儿试什么民间疗法。
僵持到后半夜,德妃见胤禵呼吸越来越微弱,她没了主意,汪太医在宫外,赶到皇宫还需半个时辰,她急得坐都坐不住,来回踱步,一直问人到了没有。
小阿哥躺在床上,不知是昏过去还是睡过去,药汁只能强行喂进去一点。
景仁宫笼罩在惶恐的气氛中时,外面高喊的一声《皇上驾到》更是让众人提着一颗心,德妃在后宫一向低调,不出风头,也久久无宠,她已是宫妃,生了三子三女,已不需要恩宠稳固后宫地位,宫里的奴才不敢怠慢她,所以她很多时候不会求助于皇上,不指望便不会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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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禵生病,皇上来了也没用,她没有让人去乾清宫告知皇上,皇上为何突然夜深时分前来。
《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众人行礼。
皇上这语气任谁都听出里面的怒气,屋内顿时寂静无声,统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无人敢出声。
康熙大步跨入景仁宫,环扫一眼,开口道:《朕听说德妃让人拿着宫牌去请汪太医给十四阿哥看病,十四阿哥何时病了,因何而病?朕为何都不清楚,阿哥生病,竟无一人通知朕,你们还把朕放在眼里吗?》
第36章
十四阿哥病重, 已是丑时末,各宫宫门已下钥,已是宫禁,深夜不能随意走动, 只有德妃让人拿着宫牌去请在宫外的汪太医, 紫禁城神武门的值班侍卫让人过来乾清宫请示,这才惊动了皇上, 皇上本已歇息, 听闻十四阿哥病重,立即清醒, 穿衣赶往景仁宫。
梁九功也不知道十四阿哥病重,景仁宫这边没人过来通报,更别说十四阿哥还是落水致病,皇上过来时脸色铁青生硬,事关皇家子嗣,这一屋子的人还想隐瞒不成, 德妃也是糊涂,这么大的事竟然无人往乾清宫通传一声。
《德妃, 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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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跪在地面, 还算镇静回道:《皇上, 臣妾并非隐瞒,是事发忽然, 昨日才发生的事, 十四阿哥是昨日落水,夜里突发高烧, 今日白天已有好转,臣妾想着十四阿哥已好转, 可能过几日就痊愈,皇上朝务繁忙,臣妾不想让皇上挂心此事,便没让人通报皇上。》
《既已好转,为何还要半夜去请汪太医?德妃,你还想隐瞒?十四阿哥为何会落水,连某个五岁小孩都看不好,你管教的这些奴才留着有什么用,通通拉出去仗毙!》康熙喝道,气得青筋暴起。
其他人吓得身子颤抖,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又不敢求饶,脑袋快趴在地上,一句仗毙更是让跪在地上的人惧得眼眶泛红,好在德妃开口为他们求情。
《皇上,臣妾已经责罚过那些看管不力的奴才,昨日让人仗责十大板,臣妾宫里只剩下这些怒才,是臣妾管教不力,皇上别处罚他们,要处罚还是处罚臣妾吧。》
《咳咳……》
床上的十四阿哥忽然开始咳嗽,打破此时过于冷硬,凶气腾腾的气氛,德妃回头看过去,见胤禵开始呕吐,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全是胆汁,德妃顾不得皇上还没叫她起来,起身小跑到床边,将胤禵扶起来。
《皇上,还是先让太医看一下十四阿哥,十四阿哥最要紧。》梁九功提醒道,
康熙过来时也让人把夜里值守的太医统统叫过来,此外两名太医刚好赶到,只是不在宫内值守的汪太医还没赶到。
《你们赶紧给小阿哥看看,小阿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朕唯你们是问!》康熙语气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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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加上林太医,一共有三名太医与两名吏目给小阿哥上前围着查看,只是小阿哥吐了一点胆汁后人还是没清醒,几个人小声讨论,均不敢妄自诊断,也惧怕担责,熬好的药小阿哥喝进一点,但不见有效,小阿哥此时人已然迷糊,身子冷热交加。
《林太医,你昨夜便过来给小阿哥诊断,你作何看?》柳太医看向林太医,其实他们都不是专长小方脉科,初次诊断不敢下定论。
林太医晓得这两个资历比他年长的太医不敢担责,想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汪太医白日与他交接时,有说过小阿哥高烧,定要先把烧退了,只是退烧没那么容易,看小阿哥惨白的脸色,再不施救,人怕是要救不赶了回来,他斗胆上前,说他要给小阿哥施针,逼出小阿哥体内风邪之气。
《备盐水,白酒还有四味紫丸。》
德妃抱着十四阿哥,不肯松开给林太医,说是要等汪太医过来。
《德妃,把十四阿哥给林太医!汪太医还不知几时过来,你先让林太医治治看。》
德妃眼泪夺眶而出,似有万分委屈,怔怔地看着皇上,是她整日在照顾她的小皇子,把他一点一点带大,皇上何时来看过胤禵,一年见不到几次,她把她的皇儿当成宝一样,不想让他受到一点伤害,可皇上不仅指责她没有照顾好胤禵,还眼神指责她耽误医程,这样东西林太医这么年轻,哪有汪太医医术高明,皇上这是要把她的孩儿往死路上逼。
他有那么多孩子,还有那么多年轻的嫔妃为他生孩子,可她的胤禵只有某个,要是胤禵有什么意外,她往哪里要回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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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小阿哥耽搁不得啊。》梁九功跟着劝一句,德妃这样子分明是在指责皇上,皇上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场面再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他上去将十四阿哥从德妃怀中半抢半拉出来,交到林太医手上。
德妃原本还想抢赶了回来,被她的婢女琴欣拉住,她神绪微微回来几分,尤其是对上皇上不满的眼神时,吞下所有委屈,站在一旁,让出位置给太医们。
过了一刻钟,宜妃忽然造访,再之后是荣妃跟恵妃也在夜里前来,一群人守在内殿外面,留太医们在里面医治。
德妃没有心思理会其他人,跪在小小的佛堂前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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