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契约初成・暗涌微澜 第九章 商务场合：傅斯年带清颜亮相 ━━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傅斯年递给她一碗汤，她低头喝了一口，很暖。如今汤的温度已散，可那句‘你背后站着我’还在耳边回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时，傅斯年已经在客厅等她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车钥匙，正低头看移动电话邮件。听见足音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头扫到脚，点了下头：《裙子合适。》
她说的是那条珍珠白的真丝长裙，是前日他让人送来的，附带一张卡片：【正式场合穿这个】没写落款，但字迹和便签一样工整。
《你何时候挑的？》她问。
《昨晚开完会顺手挑的。》他把移动电话塞回口袋，《造型师说你十点到，我们先走。》
车上空调开得很足，外头太阳明晃晃的，车内却凉得像是秋天。苏清颜坐在后排，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裙摆的褶皱。她不是没参加过高端饭局，哈佛读书时校友聚会、艺术展开幕酒会也都去过，但那些都是以《苏清颜》的身份去的，没人多看一眼，也没人刻意关注。
可此日不一样。她是《傅斯年的太太》。
这个身份像一件刚穿上还不太合身的衣服，袖子有点长，走路怕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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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头看他一眼，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神沉静。她想起昨夜他说《不会有下次》的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面。
她小声问：《待会要是有人问我……我们是作何认识的，我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了她两秒：《实话。》
《契约婚姻这种事……不太体面吧？》
《体面不是靠隐瞒撑起来的。》他淡淡道，《再说，你又没做错什么。》
她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车子停在一家私人造型工作室入口处，入口处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服务生，一看车牌就迎了上来。傅斯年先下车，绕过来给她开门，伸手一扶。她搭着他手掌起身来的时候，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说了句：《那是傅总吧？听说他结婚了？》
另一人回：《可不是嘛，傅太太就是那位哈佛回来的艺术才女。前日郑秀妍在‘名媛下午茶’乱说话被直接除名，这件事在整个圈子都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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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步顿了一下。
傅斯年察觉到了，偏头看她：《作何？》
《没事。》她摇头，笑了笑，《就是突然感觉自己挺有名的。》
他轻哼一声：《这才哪到哪。》
造型花了两个小时。发型师给她做了低盘发，点缀了几颗小珍珠，妆容清淡但有神。她照镜子时差点没认出来——不是变样了，而是整个人看起来更稳了，像一块原本藏在盒子里的玉，总算被人拿出来见了光。
傅斯年从来都在休息区坐着等，期间接了三个电话，嗓音压得很低，内容全是项目进度和合同条款。挂掉最后某个电话后，他起身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镜子里注视着她，翘了翘嘴角，冒出一句:
《行啊》
她回头看他：《就这么一句？》
《不然呢？》他挑眉，《要我说‘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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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夸人的吗？》
《我做事比说话实在。》他顿了顿，《比如前日那群，我已然让法务列了个名单，以后所有类似社交圈，只要涉及你，一律拉黑准入资格。》
她愣住：《你还真继续查了？》
《你以为我只处理表面？》他嘴角微扬，《我说过，别人欺负你一句，我得找回十句，这是原则。》
她忽然笑了：《那你岂不是特别累？》
《为你出头，我永远不会感觉累。》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不像情话，倒像是陈述事实。她心跳微微加速，赶紧低头整理耳坠掩饰。
门一开，音乐声、谈欢笑、酒杯碰撞声扑面而来。
出门时天色已暗，城市亮起万家灯火。他们换乘商务车前往宴会地点——市中心一栋超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车行至地下车库专用通道，电梯直达三十八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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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明，大理石地面反着光，来宾大多穿着正装，三五成群站着聊天。有人看见傅斯年出现，随即停下谈话转头看来。
他牵着她的手，步伐稳定地进入去。
某个中年男人最先迎上来，笑着打招呼：《傅总终于肯露脸了？上次见你还是一年前并购会上。》
《张董。》傅斯年点头，《最近身体可还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托您的福，体检报告总算从红色变成绿色了。》张董视线落在苏清颜身上，笑容加深，《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傅太太吧？久闻大名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傅斯年侧身一步，将她轻微地带到身前：《这是我太太，苏清颜，哈佛艺术史系毕业，专攻文艺复兴时期绘画。》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微微一顿。本来有些人还想试探问《是不是联姻》《家里安排的吧》，一听《哈佛艺术史》，顿时收住了轻慢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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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微笑点头：《张叔叔好。》
张董笑呵呵地说：《难怪气质不一样，原来是搞艺术的。但是你们青春人现在还研究几百年前的画？能赚财物吗？》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带刺，旁边几个人也竖起了耳朵。
苏清颜没慌，反而笑得更自然了些：《张叔叔您玩股票吧？》
《哎哟，满仓都被套住了。》
《那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单位明明亏损，股价还能涨？》
《这不是有概念嘛，新能源、AI、元宇宙……》
《对。》她点头，《人们买的从来不是现在的数据，而是未来的想象。几百年前的大师作品也是这样的，达·芬奇的手稿能拍出三亿美金，靠的也不是K线图，而是历史的眼光。》
全场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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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有人轻笑出声：《有意思，讲得比我金额分析师的还透彻。》
张董也哈哈一笑：《服了服了，我这老脑筋还真的跟不上你们青春人的思维。》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半小时，陆续有人上前寒暄。有合作方的老总，也有投资圈的朋友，问题五花八门：
《傅总平时工作这么忙，怎么想到结婚的？》
《你们是自由恋爱还是家里介绍的？》
《听说你是独生女，婚后跟公婆住一起适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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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直接的某个问题是位女嘉宾问的：《你们到底是爱情还是联姻？说实话没关系，我们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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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看了傅斯年一眼，他不动声色，只是轻微地捏了下她的手心。
她笑了笑，开口：《其实我们是从契约婚姻开始的。》
众人一静。
《但我签合同那天就想好了，既然下定决心进入这段关系，就要认真对待。现在我很庆幸当初签了那份合同——只因它，让我遇见了斯年。》
说完，她转头看向傅斯年。
他也正注视着她，眼神深得像夜深时分的湖面，看不出情绪，可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
周围响起一阵轻笑和掌声。有人调侃：《傅总，你这运气也太好了，随便签个协议都能捡到宝。》
傅斯年总算开口：《不是运气。》他嗓音不高，却足够清晰，《而是我的眼光好。》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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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文化产业投资人凑过来聊艺术市场，苏清颜条理清晰地分享见解，两人越聊越投机。
傅斯年没打断，只是站在几步之外，端着一杯苏打水，偶尔插一句专业术语帮她圆场。比如她说《文化资本需要长期沉淀》，他接了一句：《就像企业品牌价值，短期难以量化，但关键时刻能够救命。》
投资人连连点头：《你们俩真是绝配，某个讲情怀，某个讲逻辑。》
聊完那人走开后，傅斯年走到她近旁，低声说：《刚才那段话，你说得比我董事会发言还稳。》
她眨眨眼：《那你是不是该给我涨点零花钱？》
他轻笑：《回家就打一笔五百万的家用过去。》
她佯怒，抬手轻捶他手臂一下。他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她脸微微发热，想抽赶了回来，他又不松手。
《干嘛呀？》她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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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看看。》他淡淡道，《我太太不是来陪衬的，是来并肩作战的。》
她抬头望向他，灯光落在他眼里，像是撒了一把碎星。
她忽然恍然大悟了一件事：他带她来这儿，不只是为了《亮相》，更是为了宣告——
我不是把你藏在家里护着，我是要把你带到台前，光明正土地站在我身边。
中间有位合作方代表来找傅斯年谈项目，说是紧急事要单独聊。傅斯年看了一眼时间，正要答应，那人视线扫过苏清颜，笑着说：《要不你先陪你太太应酬完，我们晚点再谈？毕竟难得看你 prioritizing家庭。》
傅斯年纠正：《不是优先级的问题。》他握紧苏清颜的手，《是我太太还在等我，因此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陪她。》
那人一愣，随即笑出声：《行行行，我算见识了，傅总也有此日。》
他走后，苏清颜忍不住笑：《你刚刚是不是有点凶？》
《我只是说事实。》傅斯年喝了口苏打水，《工作何时候都能谈，但她在这里的时间有限。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应付这些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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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行的。》她仰头看他，《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我知道你能。》他低头看她，《但能和愿意，是两回事。我想让你清楚，我不需要你一个人去硬扛。》
她心头一软。
这时候服务生端着香槟塔路过，她顺手拿了一杯。气泡在杯子里轻微地冒，映着头顶的灯影，像撒了一把亮粉。
她轻轻靠在他肩上，沉默片刻后，忽然问：《你说，他们会不会背地里议论我？》
《肯定会。》他答得干脆。
《那你不担心？》
《议论又不能当饭吃。》他冷笑，《再说，谁敢当面说？我不介意让他明日就退出这样东西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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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口气：《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我对敌人，向来不懂温柔。》他顿了顿，嗓音低了几分，《对你，才是无限纵容。》
她噗嗤一笑：《你这叫克制？你前日一句话就把人家俱乐部搞得鸡飞狗跳。》
《她们先动的手。》他语气平静，《我但是是按规则办事。造谣要付出代价，天经地义。》
她摇摇头，不再争。两人靠着落地窗站了一会儿，外面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其实我今天挺开心的。》她轻声说。
《嗯？》
《以前总以为，嫁进豪门就得收敛锋芒、谨小慎微，要么装得温顺贤淑，要么费尽心思周旋算计。可我徐徐发现……我，好用不着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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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你不需要。》他注视着她，《你有本事，有底气，更是有我站在你背后。》
她抬头望向他，月光下的他轮廓分明，冷峻的外表下藏着无尽的温柔与坚定。
就像昨夜那杯汤，就像今早那张便签，就像此刻他始终没放开的手。
她靠在他双肩上，轻微地蹭了一下：《谢谢你一直在我近旁。》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声道：《别跟我说谢，我会当真。》
宴会还在继续，音乐换了节奏，有人开始跳舞。一对夫妇从他们面前经过，女的笑着说：《你们俩站这儿像幅画似的，要不要拍张合影？》
傅斯年摇头：《不用。》
《为啥呀？多有意义。》
《每天都在一起，还用拍照证明？》他轻微地搂住苏清颜的腰，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身旁，眼神中满是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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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夫妻笑着走开了。
她目光上移，望向他：《你此日话挺多啊。》
《这只是对你。》
《那你说说看，》她眨眨眼，故意逗他，《如果那天我死活不肯答应契约婚姻，你打算作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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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几秒，声音低沉又笃定：
《那我就改协议，加条件，加待遇，向来都加到你肯签字。》
她瞪大眼：《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不霸道，怎么能够抢到你呢？》他低头，在她耳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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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和昨晚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她说不出质疑了。
因为她瞧见了他的行动——朋友圈官宣、法务出手、公开维护、带她亮相……每一步都在告诉她：我不是玩假的。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学他刚才的语气说：《那你记住，我也不好哄，一次骗我，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他低笑，手臂收紧：《放心，我才舍不得骗你。》
远处传来主持人提醒：《各位来宾请注意，接下来是自由交流环节，请移步至B厅享用晚宴。》
人群开始移动。
傅斯年牵着她，徐徐走向宴会厅另一侧。途中不断有人打招呼，有人敬酒，有人称赞她谈吐不凡。她一一回应，笑容得体，语气从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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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注意到她裙摆微乱，轻微地伸手为她整理好。
走到B厅门口时，一位穿黑色礼服的女人迎面走来，手里端着酒杯，笑容亲切：《傅总，好久不见。》
傅斯年脚步微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李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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