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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陛见(三) ━━

逆天改明 · 作者糖加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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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大伙儿吃酒吃的差不多了,那三个锦衣卫被带到另一间房间里打马吊(类似于打牌),王公公则跟刘仁玉宣讲面圣的规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实话,讲礼仪这样东西事儿应该是鸿胪寺这个该管衙门负责,只是现在到了明末,太祖武皇帝定的规矩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是以一个宦官都行干鸿胪寺的活儿。
《仁玉啊,咱跟你讲,你进宫需要..............。》王公公滔滔不绝地从进皇宫的大门开始,从来都讲,向来都讲。
刘仁玉则认真地听,认真地听,等他听到陛见阶段的时候,他忽然追问道:《王公公,小的貌陋(长得丑),未知叫皇上看见了,会不会惊扰圣驾耽搁前程?》
王公公听了这句话,本打算说几句你很帅(美姿颜)之类的话,只是他仔细看了看刘仁玉,觉得说这个话实在是见谅良心,便只好婉转的说:《仁玉,你不需慌张,有个科道官嘴歪眼斜,主子万岁爷都见过,并且还颇为赞赏,也没见万岁爷爷薄待于他,你比那厮强多了,因此尽管放心就是了。》
《既如此,小的就没何可忧虑的了。》刘仁玉长吁一口气道。
在穿越之前,刘仁玉曾经看过大量关于明朝的书,比如《明朝那些事儿》,据说明朝的官有大量是靠脸吃饭的,比如夏言,嘉靖年间考了个三甲,属于不被人待见的学渣,本来是要下放到地方去苦熬的。
刘仁玉是照过镜子的,他觉得倘若要是见了皇上,皇上看了他的样子,心中不喜,本来行升个守备,最后却给个千总,那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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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想夏言同志长得帅,嘉靖皇帝看着顺眼,结果就给提拔成了内阁首辅。除了这样东西靠脸吃饭的成功典范之外,据说每次科举结束以后,六部九卿在选人的时候,长得帅的留在近旁培养,长得丑的丢到闲杂部门任事。
但是听王公公说,崇祯皇帝好像并不太在意某个人的容颜,那就好了。
刘仁玉正自愉悦的时候,王公公又道:《仁玉,你记住,万岁爷爷英明神武,不比熹庙老爷,君前不可浪对(吹牛)。可记住了吗?》
《小的记住了,谢公公提点。》刘仁玉躬身一礼,算是谢过了。
《罢了,时候不早了,咱回去复命了,明日可要好生表现,莫要坏了规矩。》王公公又提点几句,这才施施然带着锦衣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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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堡中诸人都到门口相送,那王公公和三个锦衣卫拱手为礼,接着便打马而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日夜,刘仁玉躺在床上,想一想明日就要见到大明朝的最高统治者崇祯皇帝了,尽管他是后世来的,虽然他受到多年唯物主义无神论的熏陶,成长在红.旗飘扬的新中国,但是他还是兴奋万分,根本就睡不着。
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明日进宫以后,作何迈步子,作何磕头,作何在君前回话,想了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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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大人,大人。》
《你他娘的摇我干什么?》刘仁玉正自睡得香甜,却有一双讨厌的手在那儿使劲地摇晃他。
摇着摇着他总算醒了。
《你他娘的作死吗,敢惊扰老子的好梦。》刘仁玉勃然大怒声道。
《大人,您切莫生气,您忘了吗,您要进宫面圣了,时间立马就要到了。锦衣卫的大爷都来了。》孙无病一脸无辜地说道。
《哎哟我擦,搞忘了,你他娘的干什么吃的,不早点儿叫醒老子。》刘仁玉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洗脸,刷牙,梳头发,除此之外,只因昨晚上没睡好,脸色不好,又特地叫客栈的老板娘给他涂了些胭脂水粉。
收拾利索了,刘仁玉叫人抬一面铜镜过来,刘仁玉看了又看,追问道:《咋样,拾辍的怎么样?》
众人都说很有气概,英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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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玉听了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便跟前来接他的锦衣卫会合,然后便直奔皇城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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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皇城大明门右侧的长安右门,守卫的御林军叫下马步行,刘仁玉依言下马,跟着鸿胪寺的一员主薄顺着一条石头铺就的大道向来都走。
一旁走,那鸿胪寺主薄一边问道:《你姓甚名谁,自何处来,是何职务?》
《小的叫刘仁玉,是陕西延绥镇镇北堡把总。》刘仁玉回道。
《王公公昨日可与你讲分明规矩了?》那主薄问道。
《王公公讲分明了,小的也听分明了。》刘仁玉回道。
《记住了,这个地方是皇城,正经的天子脚下,可不要做失礼的事,不然丢了前程事小,丢了性命可就冤枉了。》那主薄严肃提醒道。
《是,小,小的记下了。》听了鸿胪寺主薄的话,刘仁玉没来由地头皮发炸,着实骇了一跳。
娘的,中.央集.权社会就是麻烦,动不动就要掉脑袋,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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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鸿胪寺主薄与刘仁玉一路走着,过了承天门,端门,来到午门门前。
《行礼。》那主薄开口道。
刘仁玉依言跪在午门外行五拜三叩礼,礼成,皇极门里的鸿胪寺卿大声唱道:《今有延绥镇镇北堡把总一员,叫刘仁玉者陛见。》
鸿胪寺卿唱完,即有通政司官员一人领刘仁玉径直往皇极门早朝处走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到了皇极门左近,通政司的官员带着刘仁玉从大门右边的台阶上去,然后对刘仁玉说道:《去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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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刘仁玉依言,垂着头,弓着腰,进到皇极门内,扑通一下跪在地面,一旁磕头,一边大声开口道:《小的延绥镇镇北堡边军刘仁玉叩见万岁爷爷,恭祝圣躬万福。》
《你便是自泰西归来,投军入伍,首战杀北虏,次战杀建奴巴牙喇精兵的刘仁玉。》崇祯皇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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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小的。》刘仁玉恭敬回道。
《你真是壮士啊,你别跪了,起来说话。》崇祯下令道。
《小的领旨,谢恩。》刘仁玉这次起身来,但是仍然弓着身,垂着头。其实他很想看看崇祯皇帝长啥样,不过他实在是不敢。
崇祯注视着刘仁玉抖抖索索,极不自在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为国家立了功的人,规矩上面不需要太严苛。
《刘爱卿,莫慌,抬起头来,好生说话,你是有功的人,是办实事的人,朕很喜欢你这样的人。》崇祯尽量温言道。
《是,皇上,小的领旨,谢恩。》刘仁玉依言抬起头来,总算瞧见了大明朝的最高统治者。
只见崇祯着黄色盘龙常服,戴折角乌纱帽,脚蹬皮靴,腰素玉带,面貌英武不凡,不怒自威,王霸之气侧漏(毕竟是皇帝,务必的),这等样貌,配上他的身家,当真是古代顶级高富帅。
按说坐拥天下,应该是很幸福的事情,可是在崇祯的面上,却写满了与他的年龄不相称的忧伤,就算现在他在笑,也只是短暂地开心而已。
这样东西小龄青年(年方20),从父兄手里继承了一个烂摊子,手下除了极个别极品之外,全是贪官污吏,武将爱财,文官即爱财,还要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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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流贼闹,门外建奴闹,好容易找了个袁崇焕帮忙摆平女真,说是五年平辽,便这样东西年轻人就对袁崇焕掏心掏肺,结果呢,袁崇焕御敌无方,还在辽东经常搞几分莫名其妙的小动作(比如卖粮食给后金盟友蒙古人)。
再后来,建奴就打进来了,感觉被袁崇焕欺骗的崇祯立马把袁崇焕关进了监狱。办挺了袁崇焕,换个孙承宗,还是没用,建奴照样转悠,文官束手无策,武将屡战屡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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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刘仁玉都认为,倘若是在太平盛世,以崇祯的能力而言,就算比不上太祖,成祖,起码也是孝宗的级别,只可惜他碰上这么个时候,实在是没办法。
看了崇祯的样子,想想他以后的结局,刘仁玉暗暗下定决心,尽管他不会做某个中兴大明皇朝的忠臣,但起码是在崇祯还活着的时候,多杀些建奴,多杀些流贼,至少在崇祯走向不归路之前,让他多少愉悦几次。
《刘爱卿,你们延绥镇勤王兵崩溃的事情,折子上写的不甚分明,你给朕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崇祯追问道。
这句话把刘仁玉从臆想之中给拉了回来。
《是,皇上,小的这就说给您听。》接着刘仁玉就把这一路上的事情,和盘托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他说到吴自勉克扣军饷,导致哗变的时候,场上的气氛忽然大变。场上诸官(文官)无不感怀张梦鲸的忠义,唾弃吴自勉的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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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科道官听到此处,一时激愤之下,忽然越众而出,顿首炕声道:《陛下,吴自勉这厮克扣军饷,置您的安危于不顾,置勤王大事于不顾,此等无君无父之人,着实可恶,可恨,臣请诛此獠。》
一众文官见有了带头的,都离班而出,跪成一片,都说要诛杀吴自勉,另外还要好生褒奖张梦鲸。
崇祯其实也有此意,便他下令道:《如何处置吴自勉,如何褒奖张梦鲸,先生们(指内阁成员)写旨来看。》
《是,陛下。》内阁大学士们应声道。
处置完这样东西事情,刘仁玉又接着讲他的部队如何大战建奴,当他说到《大明上国皇帝,赐尔边鄙小部落奴酋黄台吉吃屎》的时候,崇祯以下,都抚掌大笑。
说到这里,刘仁玉忽然跪倒在地,请罪道:《小的死罪,私自用了皇上的名头,请治小的大不敬之罪。》
崇祯此时正愉悦的很,这等小事儿怎会挂怀,他笑道:《爱卿何罪只有,临敌机变,处事有方,并且朕还真想赐黄台吉吃屎呢,所以赦你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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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等皇帝笑完了,他又开口道:《你部兵马着实善战,有司查验之后,报上来说你等确然杀的是建奴真夷,并且也确然是巴牙喇精兵。因此,你要再接再厉,听孙先生(孙承宗)的调度,再去会一会建奴,再杀数个建奴给朕瞧瞧,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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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战!?笑话,再去跟建奴大部队干仗,说不定就全军覆没了,那可不行。
《小的死罪,陛下容禀,小的这次带来的战兵合共180员,与建奴大战之后,折损五成,实在是不堪用了,除此之外,咱们陕西那边儿不太平,有流寇围了镇北堡,兵士们军心浮动,都想回去救自个儿的家眷,若是强驱他们出战,只怕....。》
这一通道理讲下来,崇祯接受了,因为他尽管很聪明,但是却比较单纯。事情你能办,就答应下来,随后办好,不能办就不答应,他也能理解,他最讨厌不能办却非要答应,答应了又办不好的人(比如袁崇焕)。》
因此崇祯开口道:《爱卿言之有理,既如此,你便先行回去,把家里的事儿办好。你们的功劳,朕会令有司核查,随后倶有升赏,好了,你先下去吧。》
刘仁玉听到这句话,自然是一阵见礼谢恩,随后便在该管官员的带领下出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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