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山鹰和孙蕊步行赶了回来，都快半夜了，没用李玉龙他们送，五个人干掉了三箱啤酒，大家虽然没喝多，也喝了不少，他们三个都是开车来的，没在自己开车回去，李玉龙叫了代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玉龙和李玉雪一起，有李玉龙在，崔山鹰孙蕊他们也不用忧虑李玉雪。
《谁！》
从电梯里出来，入口处对着的楼梯下面，坐着个人，靠着墙，在抽烟，一地烟头数量不少，看样子已然来了很久。
南宫应龙起身，看着两人，嗓子带着嘶哑问：《你是崔山鹰？》
他在审视着崔山鹰与此同时，崔山鹰同样也在打量着对方，好一条汉子，身形似铁塔，壮实，外表服饰难以掩盖，让人瞧见就能感觉出他体内蕴含着涌出力。眼神凌厉，直刺人内心。
《你是谁？》崔山鹰点了点头，对方盯着他的时候，心底生出危险感，高手。
《铁布衫门下，南宫应龙！》南宫应龙盯着崔山鹰，目光不眨，寒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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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布衫？
南宫应龙道：《王龙虎是我师兄，我来替师兄报仇！》
崔山鹰皱眉，缓缓抱拳道：《久仰，形意拳崔山鹰，不知兄台夜深时分来访，可有事？》
没有拐弯抹角。
《王龙虎的死……》
南宫应龙打断崔山鹰的话：《不管何原因，我师兄都是你杀的，我是他师弟，我来报仇。你是现在跟我动手，一较生死，还是先处理后事，另约时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一句废话。
崔山鹰皱眉，从对方语气里，不难感觉出杀意来，这份杀意并不作假，对方就是奔着自己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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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对方没有下黑手，选择挑明来意，这是份磊落。
《不能听我解释吗？》
南宫应龙摇头：《没必要，解不解释我师兄都死了，这样，我南宫应龙也不是不讲人情，给你三天时间料理后事，三天后，我在来，午夜凌晨见生死，你若逃，我杀你近旁人，莫怪我心狠！》转头朝楼梯下走去！
孙蕊没说话，开门拉着崔山鹰走了进去。
《没事，兴许是喝醉了酒，过来说胡话的，不用搭理他！》崔山鹰勉强笑了笑。
孙蕊板着脸，坐到沙发上，刚才两人之间的对话，她全听在耳朵里，是不是胡话她分辨的清楚。
沉默了会，轻声道：《山鹰，这不是小事，江湖恩怨见生死，不是你胜就是你亡，生死攸关，给家里老爷子打个电话吧。》
崔山鹰坐在那处，没动，这个电话他不想打，平白让家里人惦记。
《为师兄报仇，来跟你见生死，杀心以下，三天时间不多，别在迟疑，这种事情务必要让家里人清楚。》孙蕊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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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山鹰平淡说：《来就战，我又不愧心，没必要怕他！》
《你是不怕他，可你有没有想后果？他是来杀你，你若死，他的目地达到了，可你要是把他打死了呢？》孙蕊想的多，江湖恩怨谁也阻止不了，当初崔山鹰是为了李家杀人，王龙虎是绑匪，崔山鹰是为正义，但现在恩怨找到崔山鹰头上，李玉龙又拜了崔山鹰为师，这因果怎么也推诿不掉。
注视着崔山鹰皱眉不语，又苦笑着说：《你就别拧着了，见生死，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都是武林中人，恩怨由根，南宫应龙来替师兄报仇，江湖中谁也讲不出何来，这一战躲但是，可咱们也不能凭着他来。》
《你的意思是？》崔山鹰抬头。
孙蕊冷着脸：《门派恩怨，武林是非，见生死行，光明正大来，下战书，摆擂台，签生死。》
崔山鹰心里也乱，上门寻仇是小事，见生死，是要分胜负的，谁败了都难以收场，私下斗，没人会说，可要牵扯到门派之间，就不是他们可以下定决心的。
《打电话吧，你想不清楚，让老爷子给你拿主意！》孙蕊催促道。
《等等再说！》崔山鹰没说话，转身进了自己屋子。这事情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没有孙蕊说的那么严重。
孙蕊看着崔山鹰背影，气的瞪了他眼，这家伙，这种事情是他自己能抗的吗？想了想，拿出移动电话来，拨打了个号码，崔山鹰不愿意跟家里说，但她不能就这么凭他干等着，有些恩怨，不属于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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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崔山鹰盘腿坐在床上，没开灯，睁着眼睛望着窗外，想着那晚在山上最后送王龙走那一幕。
人分善恶，可不是谁生下来就是恶人，有人是走错了路，有人是被迫哭笑不得，有人是心里扭曲，万事有头，谁生下来就愿意当坏蛋。
路走错，回不了头，事做错，后不了悔。
人生岔路口，三思后行，这一生，谁都免不了走错路，做错事，回不了头是只因没了退路，做的太绝。事做错，后不了悔，是只因后悔无用，抱着一错再错，最后也绝了退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南宫应龙来为师兄报仇，这的确如此，错的是，不问原由，不分黑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见生死，三个字，说出口简单，可三个字背后，是血，是一代人的恩怨，牵扯太多太多。
大量年没人愿意提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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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山鹰坐了一夜，想了一夜，不是怕，也不惧，深思的是这样东西江湖，里面有太多不可抗拒的东西。
兴许南宫应龙来，不仅仅是为了报仇，身上还有那份责任。
崔山鹰开门出去，孙蕊也在沙发上坐了一夜，注视着崔山鹰出来，没动也没说话。崔山鹰没管她，进卫生间里洗了把脸。
穿上衣服要走！
《你去哪里？》孙蕊问。
崔山鹰回过头来笑了下：《我去找那家伙谈谈，就算有再深的恩怨事非，也要讲清楚不是，说清楚后，他要再想战，那我陪他，你先睡会吧，没事！》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还没亮！
出了楼道口，崔山鹰朝四周打量了眼，旁边绿化带角落里石阶上坐着南宫应龙，满地烟头，正盯着他。
崔山鹰走过去：《走吧，找个地方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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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应龙起身来，点头：《行！》
这时候街上基本上没行人，小区门口只有卖早餐的小饭店开着门，做早餐是个辛苦活，起早贪黑。崔山鹰带着南宫应龙走进去，随便找了张桌子坐定！
《老板，来几屉包子，两碗混沌。》崔山鹰坐定，朝小饭店老板叫着。
南宫应龙坐在崔山鹰对面。
《远来是客，这顿我请！》崔山鹰平静开口。
《好！》南宫应龙板着脸没拒绝。
他来，是要跟崔山鹰见生死，不是武林同道上门切磋，是大仇，按理仇人见面红眼，没有坐一桌吃饭的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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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饭店老板端着两碗混沌五屉包子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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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山鹰边吃边说：《王龙虎临死前两个小时，都跟我在一起，聊了很多，说最多的就是师傅，拳，还有你。他这一辈子做了太多错事，兴许，不是他回不了头，是我没收住手，出手前也没想那么多。》
南宫应龙大口吃着包子，含糊不清道：《你不用说那么多，你做的没错，他是个祸害，我师傅要不是死的早，估计都会亲自来清理门户。》
崔山鹰没问他，那你还来跟我‘见生死’寻仇。有些事情，家里人能做，外人不能做，这话看似混，却透心，私心，是人就有私心。往小里说，是师傅情分，往大里说是门派。
有些时候，武林就是一潭浑水。
不讲理！
《小时候，师兄对我好，那时候我小不懂事，身上大量东西，都是他教我的。他说要赚很多大量财物，买大房子，娶漂亮媳妇，好好孝敬师傅。》南宫应龙低头吃着，像是自言自语。
《我师傅不看好他，说他将来是个祸害，可没把他赶走，只是教给他的东西不多。他喝多了私下里也跟我骂过师傅偏心，好东西都不传给他。
我们这支，师傅只传了五人，除了我，其他人都娶妻生子，半途而废不练了，算是退出去了，师兄跟在师傅近旁十几年，我是孤儿，师傅从孤儿院领养的，赶了回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师兄。
我师傅临死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他，我才恍然大悟，师傅其实不偏心，不是不给师兄东西，是他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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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还小，何也不懂。
师兄疼我，我们一起生活十年，这辈子除了师傅，师兄是我最亲的某个人！》
南宫应龙开口道这个地方，有些眼红，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喝了口汤，又说：《我打电话劝过他，师兄说他的事情不用我管他，说往后少联系他，就当他死了。我知道，他偷偷跑回去，到师傅坟上磕过头。》
说到这个地方，抬头看着崔山鹰，寒着脸说：《我不恨你，只是你打死了我师兄，恶了我们门派的名声，我要找回来，我们这支铁布衫门下，并不是无人。我师兄死了，我来了。》
崔山鹰嚼着嘴里的包子，好一会儿才开口：《非要这样吗？我并不是要恶铁布衫名声，王龙虎代表不了铁布衫，也代表不了你们这支，理你应该懂，如果你师傅在，他会让你来找我吗？》
《不会！》南宫应龙肯定的摇头。
崔山鹰注视着他问：《那怎么会你还要来？》
南宫应龙说：《因为我师傅死了，我们这支，算是绝了！》
《绝了？》崔山鹰皱眉：《不是还有你吗，作何算是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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