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强忍住将人推出去的冲动, 许婧抬手将王明远的脑袋拨到一旁，然后带着人迈出电梯。
《手，手过来。哎, 是手, 不是头。》
《哎哎哎，王明远, 你别乱动。》
许婧手忙脚乱之际，忽然《滴》一声，门开了。
门开了？
王明远的手……还是她的手？
许婧看着自己是手, 愣了一会神, 接着她忽然伸手关上了刚打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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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秒钟
她抬起手, 徐徐按在指纹锁上，《滴》门又开了。
许婧看了一眼自己的大拇指，表情复杂,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推开门。
房子里很干净, 除了玄关有两双随意摆放的鞋子，沙发上丢着一件外套, 茶几上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其余地方冷清干净地根本不像有人住。
许婧扶着王明远往屋子里面走, 老式的婚房装修，主卧的墙头还挂着她和王明远的婚纱照，照片里她靠在王明远肩头，头纱下笑靥如花。
费力地将人扶到床边，许婧徐徐将人往床上放，只是她刚去动王明远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那只手就忽然收紧，随即王明远整个人向她的方向倒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百四十多斤的人就这么向她倒来，一点都不带保留的。
许婧扶着床头只坚持了不到两秒，整个人就重重摔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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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这是打算和她同归于尽了是吗？
王明远！！
许婧猛地用力，想要起身，只是王明远不知何时候拽住了她的帽子，《扑通》一声，她又掉回了床上。
到了这时候，再不清楚王明远这是装醉，那她就是蠢了。
装醉，抓她帽子，许婧冷哼一声，一转身，两只手精确地拽住了王明远两只耳朵，接着用力往两边扯。
王明远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他紧闭的双眼上方眼睫毛抖动，但就是硬撑着不睁眼。
装，还装。
一月里，正是一年中天气最冷的时候，今天又是雨夹雪的天气，许婧一路将王明远扶上来冻得一双手冰冷，眼见目前男人死憋着不肯睁开目光，她挑了挑眉，直接将冰冷的手塞进了王明远的高龄毛衣里。
《嘶。》王明远猝不及防，发出嗓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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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婧见状，不由笑出声来，《让你装，冻死活该。》
就在这时，后脖颈处一阵刺骨的冰凉传来，许婧冻得浑身就是一颤。
《你去死吧，王八蛋。》原来不知何时，王明远拽着她帽子的手居然伸进了她的后脖颈处！
不但如此，这王八蛋做了坏事，居然还给她装醉，眼皮下面眼睛明明在动，当她眼瞎吗？？
许婧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她右手拾起一旁的枕头，向王明远砸去。
许是王明远意识到自己装不下去了，他双手猛地收紧，将许婧连人带枕头一起抱紧了怀里。
许婧被抱进怀里的时候还保持着一只手抓着枕头，另一只手塞在王明远毛衣的高龄里的动作，看起来竟给人一种相拥而眠岁月静好的感觉。
啊呸，何岁月静好，许婧努力抬高下巴，让自己的呼吸顺畅点，这明明就是谋杀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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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婧不停挣扎着，王明远这回是铁了心不撒手，他就是不动。
《王明远，你放开。》
《我不！》
《你神经病啊，你这样我行告你性骚扰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你大概先要跟警察解释你为什么三更半夜在我床上被我性骚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许婧一滞，半晌接不上话来。
《王八蛋，你忘恩负义。》她真恨自己一大早剪了指甲，现在抓人都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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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薄情寡义！》
《我薄情寡义？你是感觉全天下就你最无辜最可怜是吧，你一天到晚翻旧账，那我就跟幸会好翻翻。》
《当年是我提的离婚没错，但我们平时吵架，我，我提离婚的次数还少了？你就不能哄哄我？对，的确如此，那时候我特别生气，直接填了离婚协议书，但那东西你没签字也没公证的，跟一张废纸有什么区别？你明明清楚……》
你明明知道我是一个多么骄傲多么爱面子的人，我等着你跟我道歉，等着你来哄我，但等到的竟然是签好的离婚协议和约去民政局的短信，许婧那天拖着曾佳在拳击馆呆了某个白天，又抱着她哭了某个夜间骂了某个夜间，第二天才画着浓浓的妆去的民政局。
那天她也不是没有给他递过台阶，但那时候王明远的态度坚决得让她心寒。
在她和他的爱情中，她向来都是占据主动的一方，有时候两人吵架，明明是她的问题，但道歉的大多是他，习惯就是这么一种不可理喻的东西，没有丝毫的道理可言，只是就是那么一刹那，一切都崩塌了。
后来的后来，哪怕是清楚了王明远当时的处境和苦衷，许婧还是过不去那坎，因为一个人被抛弃在原地的滋味太难受，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这时的王明远全然没了醉意，他几乎是有些呆愣愣地注视着许婧，心里的感受说不出地复杂，后悔懊恼难过还有一丢丢的喜悦，没错，喜悦。
原来是他蠢，原来许婧一直没有放开他的手，是他蠢，是他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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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恼自责在看到许婧还有些泛红的眼眶后达到顶峰，他急忙上前，一双手环住许婧的肩膀，《你别哭，别哭，都是我的错，我蠢，对不起，小婧，见谅，对不起。》他不停地说着见谅，王明远感觉此刻的自己心疼、肝疼全身疼，但灵魂却是轻飘飘的，这种滋味也只有许婧才能给他。
《走开，少动手动脚的，臭死了，既然醒了就去洗干净。》许婧闻着扑面而来的酒精味，眉头直皱。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王明远这回显得格外配合，连脸上都是满满的笑意，他一边说着一旁起身，迈下床时还不忘回头叮嘱，《那你不准走啊。》
他不是认为当年自己是赌气就等于她现在想跟他复合吧？王明远的脑回路向来异于常人，还真有这个可能，联想到这个地方，许婧连忙开口道：《哎，你别误会啊，我们没和好，我没有任何和你复合的意思的。》她着重强调了《任何》两个字。
许婧看着王明远满脸傻笑的模样，心里暗自皱眉，她刚刚的表述是不是有些问题？？他作何好像反而愉悦起来了？
《好好，我清楚了。》王明远还是一脸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她眼瞎，她居然感觉王明远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某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许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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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偷偷走啊，我立马好，你无聊的话就看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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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婧：……
偷偷，她用得着偷偷走嘛！她这是光明正土地走，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许婧用平生最快的迅捷转身离去了这个房子。
驱车通过保安亭的时候，那年纪大的保安还甚是诧异地问她，《王太太，你这么晚还要出去啊？》
许婧只能干笑着回道：《家里临时有点事。》
车子驶在宁城的大街上，因为立马就要春节的缘故，大街两边的路灯上都挂上了红灯笼，凌晨路上的车不多，绿灯变红，许婧缓缓在人行道上前停住脚步。
放在副驾驶上的移动电话不停振动，都是王明远的电话，许婧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才徐徐拾起移动电话，她按掉了王明远的电话，打开微信，找到沈放的微信头像。
【许婧：师兄，我想过了。我们在工作上是很默契的伙伴，能相互启发相互成就，但是婚姻和爱情会让我们对彼此变得严苛起来，我不想因此失去一位这么好的朋友，因此抱歉。】
许父许母的这样东西小区是当年许父单位分配的，平均住户年龄50+，因此这样东西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经睡觉，唯有小区的路灯还在努力发出并不作何明亮的光，许婧停好车，特意在车上换下了高跟鞋。
按下最后一个字，许婧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时候王明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许婧想都不想再次按掉电话，抬头恰好红灯变成绿灯，她踩下油门与此同时嘴角微微扬起，这一天也不是那么糟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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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区年纪大隔音不太好，每次有人穿着高跟鞋在楼道里走路，靠楼道那屋子能听得一清二楚，很不巧，袁女士就住那间。
许婧轻声轻脚地往上走，几乎是用电影里慢动作的速度开了门，客厅里黑漆漆的很安静，许婧轻微地吐出一口气，按亮移动电话屏幕，这时候走廊里忽然亮起了灯，许帅一脸睡意地从屋子里迈出来，用并不小的嗓音开口道：《姐，你现在才回来啊。》
许婧：！！！
臭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许婧急忙对许帅比手势示意他安静，手忙脚乱间，手里的钥匙掉落在地面，金属和地砖相碰发出《震撼人心》的声响，许婧的呼吸几乎一滞，随即快速从地上捡起钥匙。
然而来不及了，她清晰地听到卧室门被再一次打开的声音。
《咋回事啦，大半夜你们姐弟俩在外面干什么？咦，许婧你出去过了？还一身酒味？你出去干何了？》袁女士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前。
许婧的瞳孔几乎是猛地缩了一下，眼见袁女士眼中狐疑的神色越来越浓，她随即开口道：《我某个朋友凌晨的飞机到宁城，女的还喝了点酒，夜间打车不放心，我就去接了一下。》
《哦，这样啊，大晚上的还麻烦人，你那朋友真不讲究。》袁女士这样说着，一边也往回走，《快去洗洗睡了，都什么时候了。》
这边，许婧战战兢兢总算逃过一劫，而另一边，王明远却是心情大好，急需同人分享他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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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给许婧？王明远看着一连串红色的已拨电话，咳咳，不能得意忘形。通话记录往下移，王明远忽然露出了笑容，陆聪傍晚的时候居然给他打过电话？
《嘟、嘟、嘟》首次没人接。
《嘟、嘟、嘟》第二次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第四次……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聪有气无力的嗓音，《智创破产了还是许婧又践踏你脆弱的玻璃心了，大哥，现在几点了？》
王明远看了一下手表，《一点还差两分钟，我记起平常你这样东西时候理当还没有睡觉，并且，你下午给我打过电话，我感觉有必要回你一下。》
陆聪：……
《我六点打的电话你凌晨一点回我，我真谢谢您嘞。大哥，现在是春节假期期间，我白日要应付催婚大军，晚上还要安慰你，你给我发加班工资不？》
听着陆聪的抱怨，想起许婧此日的话，王明远心中不由升起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单身狗怎么能理解他这种幸福的小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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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相亲也是扩大交际圈的一众方式嘛，不能盲目排斥。》王明远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一本正经。
电话那头的陆聪沉默了两秒钟，《你今天受何刺激了？没毛病吧？》
《你不懂。》王明远似有感叹地开口道，《婚姻是一件神圣的事情，它意味着责任和担当，相亲作为一种进入婚姻的渠道，你要尊重它。》
电话那头的陆聪一脸懵逼，病了，王明远此日绝对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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