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旧的空调外机《呼呼》地发着声响, 炒菜声夹杂着许帅手机游戏的声响。
《别玩游戏了！去拔筷子！》袁女士在厨房里中气十足地叫道。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肌肉比头脑管用。》许帅把王者荣耀嗓音放大了最大，不听不听, 王八念经, 啥事都等他这盘游戏打完再说。
《许帅！！》袁女士大吼道。
许帅的移动电话《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清楚了知道了, 立马来。》
袁女士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许帅一边应声一边屁.股一动不动的模样，重重把盘子往餐桌子上一放, 许帅瞬间弹蹦了起来来, 屁滚尿流地跑进了厨房。
《还有你, 吃完饭不是要给老蒋他们送东西嘛，都准备好没，别又着急忙慌的, 你也是，明明知道此日下去要办事，还要把车子借出去, 女儿的车你不熟悉，等下路上小心点。》袁女士一边摆菜, 一旁对着许父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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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父不耐烦地摆摆手，《清楚了知道了, 老蒋他们跟我们就两三公里的距离，不清楚的还以为我要去哪儿呢。》
三人吃完午饭，在袁女士的催促下，许父拿着许婧的车钥匙出门。
许父口中的老蒋他们是许父的领导和同事们，这群人当了几十年的牌友，关系很不错, 几户人家逢年过节都在走动，时常家里有何东西也常一起分享，这不，许婧舅舅的朋友去年包了一大片山地做果园，种一种叫《红美人》的橘子，这种橘子口感很好，在市场上极受欢迎，但只因新品种产量低，价格极其高昂。
因为承包山地的时候，许婧舅舅是借了钱给他朋友的，因此今年红美人上市后，朋友不仅来还了财物，还送了几十箱橘子过来。
许婧舅舅借花献佛，几个兄弟姐妹每人送了七八箱。这么多的橘子，这怎么吃得完，因此袁女士就打发了许父把东西给数个同事好友送过来。
许父朋友们住的小区离得不远，也就是两脚油门的事，只是今天大概真不是何出门的好日子，车开到一半，居然熄火了，许父详细一看，心里大气，竟然没油了！这丫头，没油不清楚去加一下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许一脸懊恼地看了看时间，这可作何办好，去最近的加油站接一瓶油？这是最快的办法，只是车现在在环城高速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下了车也麻烦。
后边车子已然不耐烦地发出《嘟嘟》声，老许又一次发动了汽车，用油箱里最后一点油将车子挪到了路旁，他一边打电话一旁从驾驶座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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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婧这丫头居然还不接电话……
《爸？》就在许父想着要不要让许帅跑一趟的时候，某个熟悉的男声从他身旁传来。
老许闻声看去，一辆奔驰商务车停在了他的旁边，瞧见车窗徐徐降下露出的那张脸，老许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王明远？！
他竟然还有脸在他面前出现！
《是王总啊。》老许沉着脸重重哼了一声，《我可担不起您这一声‘爸’。》
王明远打开车门走了下来，《爸，您这话说的，不管我和许婧之间有什么误会，您都是我爸。》
王明远此日中午跟宁市数个领.导人吃饭谈加强家乡基础教育建设的事，吃完饭回来的路上瞧见许婧的车停在路边，他心下一喜，急忙他让司机开近点，只是，等到车开近了，他居然看到了某个男人从许婧的车上下来！！
王明远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趴着窗户详细看，再仔细看，这才发现许婧没在车上，而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许婧的父亲，他的前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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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日许帅的话，王明远随即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当年他和许婧先斩后奏领完结婚证后，两家家里也是一阵鸡飞狗跳的，他有讨好岳父的丰富经验。
王明远将其总结为十二个字：
姿态要低，唇要甜，脸皮要厚。
《哼，误会？你说得倒轻巧。》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许父的脸色还是黑沉一片，但哼声还是低了那么几分贝。
王明远再接再厉，《爸，你要去哪，我送你去，车子就放这儿好了，我让人处理。》
他对刚急急忙忙从驾驶座上下来的齐东东使了个眼色，齐东东立刻会意地开始打电话。
《你们立马派人来一下，对，中山西路，恒元酒店旁边，白色沃尔沃，车牌xxxxxx》
《不用那么麻烦，车子没坏，就是没油了，你方便的话让人接瓶油过来就行，或者你车上有没有多的备用的汽油？》许父听那助理模样的人严阵以待的模样，赶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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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用汽油自然有了，只是不能给你啊，王明远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爸，让人送汽油过来也要一会，您要不去我车里坐坐吧。》
《不用，我就在这等着。》老许想都不想就拒绝道。
王明远：……
《叔叔，您看这高架上车来车往的，您这样站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再说此日气温低，我看您穿得也不多，万一着了凉，多不划算啊。》齐东东作为王明远的第一狗腿，哦不，第一助理，为老板排忧解难可是他立足职场的基本技能，《再说，您这样，我们王总也没法跟许导交代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许父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望向王明远，《许婧跟你还有在联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上次许婧在家里讲的可是，她跟王明远已然很久没联系了，还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许导不是前两天还去过公司？我们公关部志愿还都很喜欢她呢。》齐东东一副诧异的模样，那副《我是不是说错话》的《白莲花》模样，简直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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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远干咳两声，强忍住想要冲破喉咙的笑意，右手偷偷给齐东东竖了个大拇指。
齐东东心下一喜，今年的年终奖稳了。
另一边许父听得眉头直皱，《许婧前两天还去你单位了？你们到底作何回事？》
王明远正思考着如何《巧妙》回答许父的问题，这时候，一辆交警摩托车停在了他们身边。
《你们干何呢，高架上唠嗑啊，驾驶座拿出来。》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我没油了，现在正等着人送油过来呢，真是不好意思。》许父边掏驾驶证边说道。
交警看了前后停着的两辆车一眼，一旁接过许父的驾驶证一边开口道：《看你也是老司机了，还会犯忘给车加油这种事情。他车没油了，你们车也没油了？》这句话是对着王明远和齐东东说的。
王明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刚好路过，看到我爸的车停在旁边，所以就停住脚步来看看。》
《随后就停住脚步来唠嗑？》交警用看病人的目光看了几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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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各罚两百，扣三分，你爸算是事故停车，你呢本来该记六分的，但看你情有可原，也按事故停车算，驾照呢？》交警单子写到一半抬头看王明远。
齐东东连忙挤过来将自己的驾照递过去，《我开的车，罚我罚我。》
交警奇怪地瞧了瞧齐东东，又看了一眼停在前头的奔驰商务车，眼里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行，为了不阻碍交通，这辆车我们先拖走，你送你爸回去，有空到交警大队办手续领车，行吧？》
《行！》不等许父回应，王明远就一口答应道。
交警闻言已经拾起手机打电话，许父尽管嘀咕着《不用拖车，送油的应该快到了》，但也没有出言反对，他惦记着刚刚齐东东说的，许婧前两天去了王明远单位的事，这事关女儿的大事，得问详细了。
《车里有蔬菜水果之类容易坏的东西不，都拿拿出。》交警提醒道。
许父连忙道，《对对对，后车厢还有几箱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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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得拿出来，叔叔您把后车厢打开，我帮您搬。》齐东东随即借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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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父没察觉到何不对，配合着将后车厢打开，于是等他反应过来后，他后车厢里的橘子都到了王明远车里，他本人也已然坐在了王明远旁边。
车子徐徐向前驶去，《叔叔，前面下高速右转那个小区对不对？》
《对，的确如此。》老许有些不自在地回答道，他怎么就应下让王明远送他到老蒋他们那儿去了呢。
《明远啊，其实这送东西的事也不是很急，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好了。》他想想还是有些不合适。
《爸，是去蒋叔他们那吧，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了，并且这么多箱水果，您某个人拎不方便。》王明远体贴地开口道。
《那作何一样……》女婿和前女婿，那是一回事嘛，对了，《许婧去你公司那事，作何回事，你们还在联系。》老许总算想起正事来。
欺骗人是可耻的，但是倘若善意的谎言能带给人好的结果，那也未尝不可取，更何况他这也不算何谎言，只是尚未修饰一下现实而已，王明远只用三十秒就说服了自己。
《爸，您也清楚许婧不是新闻里说的那种人……》
王明远的第一句话就让许父极有认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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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了，那丫头尽管要强了点，唇坏了点，但绝对不会像那些人说的那样只因困难而背弃婚姻和家庭。》许父的语气有些激动，显然这两个月的流言蜚语让这个爱女儿的父亲很不好受。
许父看王明远的眼神明显柔和下来，其实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面子哪有女儿重要，只是大男人不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情感，在别人看来就是许父爱面子。
王明远第n次反省自己曾经的白痴主意，《您说得对，倘若她知道，她绝对不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你能这么想，我很愉悦。》许父诚恳地开口道。
王明远摇头，《不是我这么想，而是事实如此。爸，我和许婧之间的关系，不是一张简简单单的离婚证行定义的，当年虽然是她先提的离婚，只是如果我肯跟她沟通，哪怕是一句，她都不会这样干脆利落。》
《我那时候创业失败，几乎何都没了，我不仅不能给她舒适的生活，甚至还可能让她跟我一起曝露在风雨里，那时候的我就像个胆小鬼，不敢自己提离婚，就一步步几乎是纵容地看着我们之间的问题扩大，随后不可挽回。》
王明远本想适当修饰一下当年的事，好引起许父对他的同情心，从而消灭前段时间乱七八糟传闻的负面影响，只是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当时自己的潜意识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
明明某个电话某个短信就能挽回的事情，或许她只是在等他先低头，等他说一句见谅，只是他什么都没做，沉默地签完离婚协议书，随后某个人醉生梦死寻死觅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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