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翻来覆去几遍，沈清梦长长叹了口气，点亮移动电话，翻开了纪星河的名字，拨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等待很久，纪星河刚好打完一局训练，移动电话震动起来。纪星河自从进了青训，和以前的同学朋友除了微信联系，基本没有接过电话。
现在忽然来了个电话，有些惊奇。
来电显示只有号码，没有姓名，只是纪星河熟记于心，沈清梦的电话。
这是两个月以来，首次接到沈清梦的电话，纪星河忽然发现，对于她的嗓音，她的味道，有种热切的思念。
接起电话，沈清梦轻微地叫了声《纪哥》，纪星河沸腾的思念，霎时间寂静下来。
训练大厅里人声鼎沸，在纪星河耳中，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电话另一头清浅的呼吸。
纪星河《嗯》了一声，话筒里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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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梦拨出电话只是凭着一股冲动，现在真的接起来了，反而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似乎也没有何是需要特别打电话告诉他的，周考超过了林敬考到了第一，生理期吃了冰的痛得要命，林敬给她买的姜撞奶味道非常不错……
这些好的坏的，全都在事后变成了段子，讲给纪星河听。现在通了电话，一时竟没何可以说的了。
《纪哥，我有点想你。》
纪星河轻微地一笑：《只是有一点么？》
他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似乎他就在她耳边。沈清梦感觉脸有些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课业太多，只有一点时间想你。》
《我不是，我很想你。打得好的时候想给你看，听你夸我，打得不好的时候也想给你看，听你安慰我。吃到好吃的东西想给你吃，睡觉醒来想看到你的消息。梦梦，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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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直白热烈的思念，让沈清梦有些眩晕。她感觉自己可能真的缺少休息。
以前的纪星河，被撩了容易脸红，表示关心只用实际行动，说这样的情话，还是首次。
《纪哥，看来你在青训不止是训练，还学会了哄人开心啊。》
说到不止是训练，纪星河想到韦顺和傅明旭天天给他《科普》的那些东西，脸色又有些红。他不清楚这两个单身的人，为什么清楚这么多。
《青训不教这些，只是我想你了，我想告诉你。》
队友们在一旁挤眉弄眼，纪星河有些不好意思，拾起手机出了大厅。
一步一步走到楼下，骤然离开温度适宜的空调屋子，外面的空气有些燥热。
纪星河坐在小广场边的台阶上，问沈清梦：《此日作何有空，没有自习？》
《杨理和林敬感觉我最近瘦了太多，怕我身体出问题，今晚盯着让我赶了回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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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瘦了多少，连杨理都看不下去了？》
《我没何感觉，只是看着瘦，精神还是挺好的。并且我最近有某个设想。》
沈清梦的这个想法在脑子里盘旋过很久了，尽管和林敬说，他更能给出参考意见，只是沈清梦还是只想和纪星河分享。
《我要做一个管家机器人，我想了好多天了，还有很多技术困难，我行徐徐想办法。》
说道自己擅长的领域，沈清梦开始滔滔不绝。纪星河勉强明白几分，他能想象到沈清梦眼睛发亮陈述自己的想法的样子，甚是迷人。
沈清梦说了很多，纪星河也听了大量。
说完自己，又问纪星河：《你呢，有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我要去打小联赛了。》
沈清梦也玩游戏，了解过一些赛制。小联赛就是除了职业联赛和甲级联赛之外的几分小比赛，虽然关注度不高，只是也是一种通往上一级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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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
《这么官方，》纪星河轻笑，《沈爷就没点别的想说？》
《我们都在实现梦想，都走的艰难又坚定，恭喜是我能联想到的，最好的鼓励了。》
《夏令营这么无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啊？》这样东西话题跳跃，沈清梦有点没跟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把我好好某个有趣的沈爷，变成了古板的学究。》
《比赛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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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出发，后天在山城打第一场。》
沈清梦算了算，后天正是结营考试的日子：《我后天考试，没办法去看你的比赛了。》
《梦梦，你不要来，也不要给我加油。》
《怎么会？》
《因为现在的纪星河还不是最好的纪星河，我想让你看见我的首秀，是在职业联赛的赛场上。》
《好，纪哥，我等你站上更大的舞台。》
收了线，纪星河起身回到楼上，在训练厅的门口，看见了青训的教练。
教练姓李，以前也是职业选手，后来只因状态不好早早退役，现在执教青训队。
李教练招手示意纪星河，两个人走到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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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走廊的门，大厅里队员们大声交流的声音被掩盖住，留下隐隐约约的响动。李教练摸出来一盒烟，递了一支给纪星河。纪星河接过，并不点着，只是用手指夹着。
俱乐部的队员们大多都抽烟，连女队都不例外。纪星河这两个月也学了几分，只是并不怎么抽。每每拿起烟，就联想到那晚沈清梦站在大树后面抽烟的样子，还有她淡淡地说《我偶尔才抽一支，没有瘾》的样子。
似乎学会抽烟，并且偶尔抽一支，都是离她的样子更近了一步。
李教练清楚纪星河原本就不会抽烟，到了青训才学了点，便不管他，自己点上。
《刚才是跟女朋友打电话去了吧。》
纪星河看了眼移动电话，嘴角微微扬起，点头示意。
李教练手撑在栏杆上，面朝着楼下，淡淡吐出某个烟圈：《清楚电竞圈有种说法吗？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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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说法，纪星河自然清楚，但是从来都都是当一句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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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为何这么说吗？》
纪星河沉默，李教练也没等他说话，吸了一口烟接着开口道：《因为和电竞并列的爱情，不是走向终结，就是拖累你的脚步。你们能忍受常年不相见的情形吗？你能忍住不去见她不去想她专心训练心无旁骛吗？她能拒绝所有能照顾她陪伴她的人，只是等你某个虚无的未来吗？你将来功成名就之后，能扛得住所有的诱惑吗？》
李教练每说一句，纪星河沉下去的心就漂浮上来一点。
尽管相处时间只有一学期，但是沈清梦向来不吝于在他面前展示统统的自我，他了解沈清梦。
《李教练，甚是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些，但是我想说，她真的是不一样的、独一无二的女孩子。是我向来都在追逐她的脚步，她向来不会停住脚步等我，只是会告诉我她在前面瞧见的风景。当我走过她曾经路过的地方，瞧见她给我描述的风景，那样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足以让我继续往前走，因为她从来都在前面。《
这样抽象的比喻，让李教练沉默，只有手上的烟头，红光一闪一闪，明灭不定。
纪星河点头道谢，李教练在垃圾桶上按灭烟头，拍拍他的肩：《明天就要出发去参加小联赛了吧，好好比。你现在的成绩，有希望在下半年进入职业战队。》
良久，李教练长长叹了口气：《你在青训里，算是最让我放心的一个，我也看好你以后能拿到很不错的成绩。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有种说法叫长痛不如短痛。总之怎么抉择，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只因年少的不成熟，耽误了自己的前途，毕竟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就这么几年。》
李教练说完就转身进了楼里，纪星河默默站了一会儿，点亮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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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梦喜欢拍照，常常拉着他一起自拍，只是照片都在沈清梦手机里。屏幕上这一张，还是入营那天，沈清梦和韦顺闲聊时，他悄悄拍的。
一半的脸隐在阴影里，另一半的脸鲜妍动人。她正说着什么，微微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
当时他在铺床，沈清梦站在窗口，逆着光，仰头看他。
纪星河摸了摸她屏幕上的脸：《我倒是希望你能需要我照顾，需要我陪伴，而不是永远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以救赎的样子出现，你让我感觉我很没用的。》
沈清梦并不清楚，她的一通电话，让纪星河被约谈了。她只感觉，把这么多天的想法都说出去，虽然也不知道纪星河听懂了多少，只是他一定能懂她要做的事情，和她想做的心情。
这一番下来，心都静了，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
一夜无梦。
早上照例被生物钟唤醒，点亮移动电话，没有收到纪星河的消息，倒是有林敬的两条。
《沈清梦你睡着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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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又发了一条：《看来你是睡着了。我知道有家店的牛奶特别好喝，你要是睡不着我给你带回去尝尝，你睡着了就算了。》
林敬这样东西少爷，尽管挑食毒舌人还骄傲，只是对自己人的确是没的说。
为了回以他前日的善意，沈清梦发消息问他：《早饭吃什么？还是我继续随意挑？》
这两个月天天给林敬带早饭，他的喜好也都摸了个七七八八。虽然他向来不挑剔早饭，只是不爱吃的就勉强吃一点，剩下的都不吃，也从来没提过要求，早饭吃什么。
发完消息沈清梦就去洗漱。
本以为按照林敬的生活习惯，不到七点半他都不会起床，没想到沈清梦方才把牙膏泡沫刷了满嘴，林敬的消息就到了。
沈清梦用没沾到水的手指点开屏幕，林敬回复：《今天起得早，一起吃早饭吧，楼下等你。》
移动电话的时间刚刚六点多。
男生们收拾起来都不久，宿舍也离得不远，每次都是林敬和杨理在女生宿舍楼下等沈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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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总不好让人就等，沈清梦加快迅捷洗漱完，走出宿舍楼，林敬还是已经在楼下了。
《早，昨晚睡得好吗？》林敬看见她，先打招呼。
《早啊，昨天一口气睡了九个小时，一大早起来感觉精气神饱满得都要从天灵盖上溢出来了。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前日没出题，总觉得少了点何，睡不着，一会儿补上？》
到了食堂，林敬抽出纸笔给沈清梦：《你先写着，我去买早餐，你吃何？》
尽管不清楚林敬怎么会这么急切，都等不到吃晚饭去教室，但也没有说什么：《一碗粥一个鸡蛋。》说完就开始出题。
知识点都已然烂熟于胸，也没有刻意为难的意思，出题还是不久的。
空旷的食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勺子触碰碗盏的嗓音，和唰唰做题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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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端着餐盘摆在没多久，沈清梦就写完了题目推给他。林敬也抽出写着题目的白纸给沈清梦，开始低头看题。
杨理的生活习惯也一直甚是规律，每天沈清梦吃完早饭，在食堂入口处都会和他打个照面。
此日杨理到食堂的时候，沈清梦居然还没吃完。更令人诧异的是，林敬居然也在食堂吃饭，看上去已然快吃完了。
杨理买好早餐坐到两人近旁，桌子上摊着几张纸，写着几分题目。
《昨晚没做成题现在补上？那也不用在食堂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清梦头也不抬，算着林敬出的题：《你问林少爷啊，他今天不仅起得早，还精力旺盛，似乎前日早早回去睡觉的是他一样。》
林敬也不抬头，在纸上飞快地写着演算过程：《我不仅效率高，而且精力好，因此你把自己搞的跟ET一样才能追上我。》
《你别管作何追上的，反正是超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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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分钟就能反超赶了回来。》
这两人一旁做题一旁还要斗嘴，杨理十分无语。
食堂的人渐渐多起来。昨天大闹食堂的林敬和沈清梦，还加上杨理，现在又坐在一起做题，来往的同学们不由得多看两眼。
沈清梦先做完题，察觉到周遭的目光，笑着说：《咱们这个铁三角，昨天闹成那样，林敬看上去都要动手打人了，今天又这么和谐，真的是难得啊。要不咱整个歃血为盟，以后都是异姓兄弟。》
杨理那勺子的手一顿，不由看向林敬。
林敬面上毫无异色，把手上的纸拍到沈清梦面上：《兄弟，中二少年都不干这种事情了，快醒醒吧。》
沈清梦也是就当玩笑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想结何异姓兄弟，也就丢开这样东西话题，看林敬的答题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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