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郭老自个儿嗜酒嗜睡,对点翠委实严厉的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尤其是他身子骨越来越差,心里更是着急,恨不得将所有的本事都一股脑儿的塞进点翠的脑子里。
锤碟錾花炸珠、掐丝花丝填丝、烧蓝点蓝点翠、镶宝嵌珠鎏金……这些基础的手艺郭老只教了半月便让点翠自己习练,用来给点翠习练的金银珠宝向来不吝啬,练坏了又有源源不断新的送来。
郭老还请了个丹青师傅专门教点翠画丹青,尤其是画那些纤如毫发的花丝首饰。点翠对于丹青之术开窍的晚,可郭老毫不姑息,画不好照样打手板子。
一下子被塞了这么多,白日还得勤加联系那些制簪手艺,点翠只得连夜里都少休息,用来学丹青之术。
《叩叩叩》点翠所在的小二房房门被人敲响,点翠正灯油底下狼狈对付这一副累丝蝴蝶恋花步摇的画。
打开/房门,原来是许久不见的若荷,若荷这几日常去西院那边,只为了能常常见到佟力,自是与点翠这个地方来往就少了。
《咦?若荷姐姐作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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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这样东西给你,》若荷也不多说只把一封信递了过来,知道点翠这几日忙着便也不多待很快离去,走的时候还不解的好生瞧了瞧点翠,也不知这丫头作何与袁公子有往来的。
寒暄的话一句都没有,只是将如何成就一副好的丹青的经验,简明条例的给列了出来。这里面不乏是根据对点翠的了解来做的专门指点。
点翠接过信封,拆开一看,却是老师袁知恒的字迹。
点翠心中一热,要说这世上谁最了解自己腹中那点子学识和习惯,那必定是他了。那一日众人来给自己庆祝,他送下了两只翠鸟百年匆匆离去,连个笑脸儿都没给自己,还以为他恼了呢。
得了袁知恒《特殊》的指点,点翠在丹青术上可谓进步神速,郭老见了哼哼几句,大意是表现尚可,就是资质差点。
原来做师父的,都是这般别扭,连句赞赏的话都吝啬说,明明关心也要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果然天下的师傅都某个样儿啊,点翠笑着摇摇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某个月后,点翠总算上了道儿,夜里不必再点灯熬夜也能跟上郭老的指点了。同时也有空打听府中发生的事,一打听才知,夫人解除了大小姐归楚玉的禁闭,行随意出入东院,只是再要出到府外去则得需要夫人的手信。
《大小姐出来了?》点翠有些头疼:《那她可有着人来传我近前回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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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没有,前几日每日都派人来哩,可都没能进到咱们院儿里来,还被郭老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你还未学成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搅。》
说话的是胖丫头,她是邢大娘打发来,照顾郭老与点翠膳食的。
《啊?我作何不清楚?》点翠哭丧着脸。
他们小院儿很是清净,加起来总共也就四人,她与郭老师徒,胖丫鬟照顾膳食洒扫庭院,还有个小厮在入口处做些跑腿的活计。
归楚玉派人来寻她的事,郭老自然懒得跟她讲,胖丫鬟与小厮都不是多嘴多言之人,只要点翠不问他们自然不会多说来分散她的心。
《那,点翠姐姐你要去见大小姐吗?》胖丫鬟咬着郭老买回的一只烧鸡的鸡脖子啃的津津有味。
《既然知道了,那总得去见见。》点翠道,说着准备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今儿那支王母寿字挑心的錾花可錾好了?还有金累丝镶宝牡丹花顶银脚簪制的如何?》郭老不知从哪里闪出来的,一脸阴恻恻的瞪着点翠。
《正事儿不办,见天儿的去操心些无关紧要的,你这样何时候能有出息?!》郭老冷哼道:《还不给我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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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听了郭老刻薄的话,点翠都能面色如常,只是动作上还是难免缩着脑袋灰溜溜的进了习练房。
瞧着这徒弟还算乖巧听话,郭老也不是那般不同情理之人,只闷声道:《那归大小姐要怪罪就说是我不让你出院儿,等过几日/你手头习练的这几件儿合格了,为师便准你好好休息两日。》
《嗳,师父我不累。》点翠乖巧道。
《嗯》,郭老满意,接着喝酒啃烧鸡。
《师傅,徒儿听闻大小姐曾经走失过,后来凭着一支簪子被归家认回……》点翠忽然停了手中的活计,轻微地追问道:《师傅可见过那支簪子?》
尽管语气很轻,但是只有点翠自己清楚,她是怀着多么大的期盼来问出这句话。
问完了紧紧的盯住郭老的神色,手心有些出汗。
知道听见郭老道:《自是见过,当年那簪子一部分还是出自我手,不过大部分是由夫人亲手制成。》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点翠鼻头一酸,原来真是与郭老有关,而自己又认了郭老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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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吗。
忍着颤抖,点翠又紧问道:《那簪子莫不是有何特殊之处,否则……》
《自然有特殊之处,不然仅凭一支簪子认回亲生女儿岂不是儿戏?》郭老摆摆手,有些不耐道:《你关心些这样东西作甚,切莫要分心,好好做手头的活儿。》
《可……》点翠见师父闭嘴眯眼显然不爱提这事,只得堪堪将嘴里的话给咽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夜里点翠回去翻来覆去,愣是没睡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行,依着前世的记忆,过了今年,归楚玉便央着邬氏给她与安家求亲,并让她跟着去做妾。
她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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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点翠早早的去了小院儿,将手头的一个挑心一支簪子给作完,又临摹了那支挑心的式样。待郭老来的时候,虽不见点翠在屋里,却瞧着案上的这几样,难得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时,点翠从旁边的小耳房做的厨房里捧着某个蓝花釉的大瓷盘出来,上面放着某个小盏,两个小碟儿,盏里盛着热乎乎的木樨银鱼儿菱角粥,一碟儿里是三对劈晒雏鸡脯翅儿,一碟儿是新鲜的削皮荸荠裹了白糖。
《师父快来吃早膳!》点翠快手快脚的端了上来,笑着催促师父快来吃。
郭老睥睨的瞧着她,不上前不上当,道:《你是不是又再打何鬼主意了?》
《哪能呀,我这几日只顾着习练去了,忘了孝敬师父您老人家,以后早晨我都早起,给您做早膳!》
《您瞧这荸荠,水当当裹了薄薄的白砂糖,咬一口既脆又甜,银鱼儿也是今早在江边买的新鲜的哩。》
点翠轻快的说着,郭老徐徐的移步过来,坐定。
《你先说,又想干什么?》郭老吃之前犹自不放心,吃人嘴软这话儿他可是深有体会……
《您先吃,先吃。》点翠嘿嘿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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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说我可吃不下。》谁清楚这鬼丫头又打何注意。
点翠见师父不肯上当,只得tian着脸开口:《师父,徒儿对那支簪子实在是好奇,您就告诉我吧,既然如此特殊徒儿也想瞧一瞧。》
郭老松了口气,嘁声道:《原来还是为了昨儿说的那支簪子,告诉你也无妨,那簪子的式样其实也没何惊艳绝伦的,只是支普通的金累丝镶宝云托鸾鸟簪子,振翅高飞的鸾鸟鸟羽处较为难做,是为师操的刀罢了。》
《鸾鸟鸟羽细致,要做到纤毫毕现着实艰难,也唯有师父的手艺能做了,》点翠不忘拍个马屁,又问:《难道这便是那簪子的特殊之处?》
郭老摇头:《鸟羽虽难做,但只要勤于练习假以时日/你也能做,特殊之处不在此。》
《那是何?!》点翠瞪大眼睛急切的问道。
郭老瞪了她一眼,也不清楚这小徒弟非要打听人归家的私事做何,但看她是真想清楚,不告诉她估计一日都难聚神了……昨日她那失神落魄的样子郭老岂是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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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簪子的特殊之处,在于镶嵌在鸾鸟背上的那颗红色宝石,》郭老徐徐开口道:《那宝石的来历关乎这归家的上一辈老人,听说那位老爷从南海得来,在回京的路上遇上了路匪被刺,鲜血染透了藏在胸前的那颗宝石,回来的时候那位老爷掏出宝石交给家人便去了。那颗宝石被后人制成了首饰,后来发现只要是有归家血脉的人滴血滴在上面,那血便能沉浸入宝石,使宝石的颜色更红,若是外人的血则在宝石外却是一团污垢。后来这颗宝石被解开,只得五枚小的,分别制成不同的饰品,送给几位的归家后人,这府里大小姐出生时,全府都高兴坏了,夫人特意去老夫人那里求了留下的唯一一枚,做成了云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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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小姐当日是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才证实了自己的身份的吗?》点翠冷静追问道。
《此事为师没有亲眼看到,并不知当时的情境如何,但是倒是听说那日滴血的时候还出了个叉子,牵扯到归家族中的另一位小姐,此时算是归家不与外人道的秘辛……至于后来那位大小姐作何进了这家门,具体的便不得而知了。》郭老说了这么多,有些乏,吃了早膳,又回去歇着了。
原来这就是这支簪子的秘密。
这颗宝石被分割成五枚,被送到了归室宗族,本府里得了一枚,被邬氏求了送给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恰好只因这枚簪子,才使得丢了的女儿能找回来。
既然这簪子能辨出谁是归家的女儿,那么当年归楚玉定是使了何诡计才蒙混过关。
只是要查出当年的真相看来很难,就算点翠在那绣房里都没打听出什么来,这件事应是很难查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枚簪子。
务必要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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