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3章 一寸河山一寸血 ━━
《这位先生，你这是在——》莫家的人审视着装扮怪异的陆逐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哦哦，我……不知道您家有人，走累了坐这休息一会儿……》陆逐虎有些局促，连声道：《不好意思，我立马就走——》
说着，站起来就准备赶紧转身离去。
《慢着——》莫家人没有想让他走的意思，叫住他，看着陆逐虎头顶的怪东西出神。
坏事！陆逐虎回过神，头顶上盖着的耳罩看起来就像是老式谍战剧里的特务——他们不会以为我是来监视这家人的吧？
《我清楚你是做何的！》一个人叫道，紧盯着陆逐虎。
《啊？》陆逐虎摘下耳机，按住复读机就准备跑。
《没看错，你就是——》那人目光灼灼道：《你是电报局里发电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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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陆逐虎很意外。
《您手上拿的是莫尔斯自动电报机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人得意道，毕竟跟着大先生走南闯北，自认为还是很有见识的，他看陆逐虎戴着耳机，就像是电报局里译电码的。
《哦哦哦，是是，我是——》陆逐虎只能承认。
哪清楚众人大喜！
《嗨，正想找你们呢！》看起来像是管家的人一拍大腿：《急着去拍电报，怕时间太晚了，你们都下班了，准备明儿个一早去呢——这不可整好吗！来某个电报局的人！》
《赶巧了，里面正吃酒席呢，你要没事，赏个脸，进来喝点酒？》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啊？》
陆逐虎稀里糊涂地就被热情的莫家人迎进去了，里面摆了好多桌酒席，几十号人都喝得满脸通红，介绍了陆逐虎的《来历》，众人还愉悦地邀他去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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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这是在办何喜事啊？这热闹的……》
糊里糊涂地被敬了两盏酒，陆逐虎才搞明白，原来是此日家主诞下了第某个孙子，一家老小都高兴坏了，这才摆酒庆祝呢。
《呃，生了小孩子，不理当九天或者满月才开始办席么……》陆逐虎嘀咕着，莫家人却对他笑着道：《这要到孙少爷满月酒的时候，来的人咱家里可坐不下——此日只是自家人聚聚。》
陆逐虎心道：得，感情我忘了你们莫家从来都家大业大的事实了……
《可惜啊，大先生不凑巧，前脚刚走，这孙儿就出世了，他要在家多住几天，这不就看到了么——因此啊，我们才这么着急给他发电报，告诉他这样东西天大的喜讯哩！》
陆逐虎心里盘算着，他们口中的《大先生》，应该就是现任家主，汐儿的曾祖父了——只是此日出生的这位《宝宝》，是汐儿的堂伯父吧——陆逐虎记起汐儿的爷爷似乎是她曾祖的小儿子。
《莫先生去哪了啊？》
《一星期前去欧罗巴了，》莫家人应道：《算算时间，应该早已然到了。》
陆逐虎心中暗道，这时候坐船去欧洲要一两个月的，这莫大先生没几天就到欧洲了，肯定是坐的飞机啊，民国时坐飞机……唔唔，汐儿她们家委实向来都都有财物，不是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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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家的人，除了听潮姐姐和汐儿，陆逐虎没某个喜欢的，尤其汐儿那优越感十足，永远《我老莫家高人一等》的堂兄莫闻涛，讨厌到极点。不过来到这民国时的莫家，整个都变了个模样，每个人都热情亲切，甚至让他都有点受宠若惊了——也许是因为这时候他们家还没像以后那样，全然发迹吧。
陆逐虎被带去看了婴儿——他们要陆逐虎这样东西《发电报的》好好写，把小小孙少爷是个何样子，完全然全描述给大先生——不要想着给他们省电报的数个字财物。
说来也怪，这皱巴巴、红彤彤、眼睛都还不作何能全睁开的小家伙，看到陆逐虎就笑得很开心，让莫家人连呼《有缘分》，陆逐虎心中暗道：跟我这么有眼缘，那这肯定不会是莫闻涛他爸爸咯？也不是听潮姐姐的，年龄对不上……
……
众人都说《自家酿的酒不醉人》，连哄带劝带吓，让基本戒酒的陆逐虎忍不住破了回戒，喝得半醉——关键这《自家酿的酒》，根本是烧酒，不是米酒啊，火烧火烧的——莫家人说，对啊，是自家人酿的，自家人开的烧酒厂出品的啊，你没看这都是玻璃瓶装的么……
怕陆逐虎喝多了回去不认识路，还特意叫车夫用大先生的车把陆逐虎送回中央饭店去了，直接送佛送到西了……让陆逐虎心里不禁感慨，要是后来的莫家人也像现在这样，他跟汐儿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波折了……呵……
有日，让你倚在深秋；
回忆，别去的我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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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在这一刻的你
也曾泪流……
……
被讽为《地图开疆，日记强国》的常凯申，一个人在灯下，如往常一样的，写这一天的日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先是联想到今日日本大规模移民东北，住这儿就不想走了，今年以来的迫使承认《伪满》，承认华北自治……越想越生气，提笔写道：《……此种卑劣伎俩，世界所无，而倭竟以无耻出之，人格扫地，国焉能不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历数了日本种种《卑劣伎俩》后，除了把这些写下来，实际行动中，他虽然生气，却基本仍然是不采取任何行动，默许日人为非作歹。毕竟，在他的心目中，别的事更重要。
这些写完，他又想到滞留苏联的长子，不在近旁的次子，写道：《国事家事一无所成，郁郁殊甚，念子尤切，尝以传达在事业不在子孙以自解，且不欲子孙为念也。》次子这两日就要来南京受训了，总算行重逢，但是短短几个月后，又要把他送到德国去留学，仍然是聚少离多，就又写道：《生离之痛亦已甚矣，乃知当年幼年外读时先慈不忍孤子远离之情必甚于今日之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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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事家事都一塌糊涂，让他都把陆逐虎这样东西人忘在脑后了。
每天最重要的事情，日记写完，他才想起来那陆跃民的试卷已然送来了。
无所事事，就把送他案头的试卷拿到手里，随意翻翻。
对于陆逐虎在国文中大谈对他的《热爱》《效忠》，其实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现在手下人都是这样对他说的。唯独看到其中一句话，他却忽然瞪大了目光，大受触动！
忍不住将试卷摆在了，怅然一叹。
在那里，陆逐虎写着：
一寸河山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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