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章 美国，还是日本？ ━━
《如果给你再选一次的机会，留学美国，还是日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日本。》
……
尽管陆逐虎改变了主义，应邀参加上海中华队与国家队的表演赛（实际上是选拔赛），可惜天公不作美。
4月27，大雨。
28，大雨。
29，大雨。
原定29日的比赛只能取消。按照行程，国家队将要前往这时国民政府的首都南京，参加出征前的动员活动。而与上海中华队的表演赛，也会挪到南京来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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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某个笑话，说京沪高铁开通以后，北京到上海的行程被缩短到8小时，然而在民国时代，京沪铁路也只需要8小时。（马亲王语，祥瑞御免）
这是真的，民国时期京沪铁路全程其实甚至不需要8小时。
只因当时的京沪铁路不是从北京到上海，而是从南京到上海，也就是现在的沪宁铁路，全长才300多公里，按那时的水平火车每小时行驶四五十公里左右。1912年孙中山就职临时大总统时，乘火车从上海到南京，但是用了7个多小时。
29日夜里，陆逐虎来到民国之后，首次乘坐上老式的蒸汽火车，行驶在这条颇具历史沧桑的铁路上，前往金陵。
这座城市他再熟悉但是，少年时代，他每年都会来这里两三次，在一间民国时仿西洋式的青砖老宅前流连，盼望着哪一天看到这房子里的小女生有一天能赶了回来——
他不是国家队的成员，因此没有同他们出行，只有某个人。晃荡的车厢，老式火车特有的《况且况且况且》行进声音，车外连绵的细雨，恍惚间回到了去学校报道的那夜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直到现在，他也再也没有见过那女孩子回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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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贤言与他有相似的留洋经历，所以那天他二人相谈甚欢。
《从陆兄弟的言辞中，对于倭人龃龉处甚多，为何还要去东洋留学？》周贤言感到很奇怪，陆逐虎言谈间显然是接受新式教育的，又精通英语、法语等，理应明白美国、欧洲比日本发达很多，留洋赶了回来也更受看重。况且如果他是四年前去的，那时候九一八事变已然发生，国内对日本的憎恶已然很高，这样东西时机……
委实令人费解。
《无他，》陆逐虎拱拱手：《日本的船票便宜——而我又囊中羞涩。》
周贤言：《……》
众人都哈哈大笑，算是了解。
周贤言也跟着笑，叹了口气：《但是我也是去了美国之后，才晓得如今形势是如何了。现今美利坚确实是世界上最强的国家无疑了。不清楚我巍巍中华，要到几时，才能有那般的气象……》
《所以啊，就需要贤言、陆兄弟这样的，出国去把那些个国家新的东西学过来，建设我们的国家，迟早把这花旗国给比下去……》
《固所愿！》周贤言点头，看着陆逐虎：《日本人狼子野心，现在是不肯把真正有用的东西教给我国的留学生了，君不见在日学生都跟日本政府抗议过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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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再给你再选一次的机会，美国，还是日本？》
……
这样东西问题，其实陆逐虎委实面临过。
美国几所很不错的高校——甚至还有耶鲁。
那时被国内混乱的足球环境刺激到的陆逐虎曾说：《我要去某个再也没有足球的国家！这狗屎的球！恶心的球！金财物交易的球！混账的球！什么都讲，就是不讲球！》
美国不就是这样一个《没有》足球的天堂吗！
那时候，他去美国已然是势在必行了。
可临了，他最终也没去。
但是是只因收到一张手工的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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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是日本大阪。
……
樱花树下，两个身穿鲜艳和服的十六七岁女孩子，并肩携手坐在秋千上。
人比花娇，笑得似乎弯弯的眉眼上都涂上了晶莹的蜜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右边的那，就是汐儿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个何都不懂的大小姐。
这一次再瞧见她的照片，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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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从照片上目测——那也像是汐儿方才与他分别的那个时候照的。
《呆虎！你看，我穿这件粉色的好看，还是这件蓝色的好看？》她笑眯眯地，掐着盈盈一握的小腰肢道。
《粉的好！》陆逐虎打量着，《哎呀，汐儿，这是和服啊，我感觉不要穿……》
《为何？》莫汐儿瞪着大眼睛，人畜无害地问。
《这，这是——日本人的衣服啊！》
《日本人的衣服，又作何了？》她总是什么时候都懵懵懂懂的。
《哎，你真不懂，我们跟日本人，有很大的仇恨。》陆逐虎摇头道，汐儿在海外长大，学校里不会讲这些，家里可能也没有人引导？
陆逐虎就给她讲金陵屠城，讲万人坑，讲华人劳工，讲淞沪，长沙，重庆……
《日本人这么坏啊！》她看看自己身上：《可这只是一件衣服啊，是衣服的话，好看不就行了吗？》她楚楚可怜地注视着陆逐虎，对大量国恨家仇，大是大非不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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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某个何都不清楚的小孩子。
这些事情，无论放在谁身上，陆逐虎都是极度反感的，他有自己的原则——
和服，不就是日本人的衣服吗？不是从中国学过去的吗？我们连自己的传统服饰都丢掉了，却要转而喜爱外国人的衣服，还是日本人的衣服，这不是崇洋媚外是何？不是数典忘宗是何？
可在汐儿身上，他就是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尽管他还是不会改变自己《崇尚日本人的东西就是忘本》的看法。
汐儿的看法比他就简单大量：这就是衣服啊，衣服好看就行了，管它有什么厚重的内涵，历史意义一堆乱七八糟的。
你要跟她争辩，永远也辩不出个结果——
《哦哦哦，呆虎，你说的真有道理。我记住了。我会注意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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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衣服真好看！我要穿！》
《……》
……
有某个人，她有着种种你无法理解的缺点，有极为分歧的理念，教育都教育但是来，可还是会忍不住随时随地想着她。可能这就是爱。
因此，当他好不容易得到一点点关于她的信息的时候，会忍不住随即就下定决心。
美国，还是日本？
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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