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第 9 章 ━━
一场乌龙，的确出乎姬焐的意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是，却并没有让他失望。
他这样东西贴身小伴读笨笨的，不大聪明，被沈雨槐发现背地里搞小动作也是必然。
皇宫层层守卫，沈府上下又有那么多仆从，再加上暗中数不清的耳目，沈雪枫想带他偷偷回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是以姬焐答应他，并不是真的想和沈雪枫一同去沈府做客。
而是他想清楚，倘若计划败露，被人发现某个废物皇子私下里与沈家勾结在一起，前朝后宫那些老狐狸面上会是何反应？
事已至此，姬焐不得不推翻之前的猜想，确信这个愚蠢又美貌的小少爷只是一时兴起，并不是要引他出宫再伺机动手。
否则，沈雨槐断不会在见到他时露出如此惊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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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槐在怕，她怕沈雪枫的一次无意之举会将沈家永远与他绑定在一起，如此一来，必会给沈府造成不小的麻烦。
因此……沈雪枫并不是卧底，他竟然是真的想请自己吃元宵。
思及此，姬焐垂眸，注视着自己的手，方才这只手还与沈雪枫交握在一起，这让他有生以来头一次对这样东西人产生如此大的兴趣。
沈雪枫接近他并不是为了要他的命，那又是为了何？
姬焐五指徐徐收合、握紧，像是要将何紧紧攥在手里似的，漆黑的瞳仁中翻滚着兴致盎然的墨色。
既然如此，倒不如将计就计顺了沈雪枫的意，那小笨蛋不是想天天替他写作业、黏着他到处走么？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倒要看看，这小笨蛋到底装的何心思。
若此时沈雪枫听到这话，想必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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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为何？总不能是为了回家挨骂吧。
沈府的马车驶出长乐门，沈雨槐当即劈头盖脸一顿说。
《你多大了沈雪枫？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吗？啊？》
沈雪枫紧紧扶住车窗，低声说：《姐姐息怒，别生气。》
沈大小姐脾气一向暴躁，但每每对着弟弟这副软绵绵的样子都无计可施，她深呼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线符合一个名门闺秀。
《幸好此日是我发现的，眼下皇都涌进这么多人，若是被不怀好意的人揭发，别人会作何想我们沈府？他们不会觉得幸会心请同窗来家中做客，只会感觉父亲在朝中韬光养晦多年就是为了暗中与三殿下合作！》
沈雪枫闭了闭眼，没说话。
《更何况那三殿下瞧着并非善类，我一出现他就怀疑我是故意同你串通将他接出，》沈雨槐回想起姬焐那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不由皱眉，《你跟这种心眼多的人天天在一起读书，他还不得把你坑死？》
沈雪枫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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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就把他坑死了？
虽说自己没何权斗的天分，倒也不至于被龙傲天主角坑死吧。但看姐姐兀自沉浸在对姬焐的思考中，他还是乖巧地没有出声。
沈雨槐依旧有些困惑：《往日我去宫中面见长公主的时候都不曾注意到这人，为何你一个没怎么进过宫的一眼就能相中他？》
《相中》这样东西词不是很恰当，但沈雪枫哪里敢纠正：《就是、就是看对眼了。》
沈雨槐上下审视亲弟弟，冷笑：《看对眼就算了吧，之前我还感觉那三殿下根本配不上你，现在想想，人家的脑子没准比你灵光多了，你但凡有点小聪明就不用在正道上。》
眼看姐姐像个高中班主任一样苦口婆心地对他一顿教育，学生沈雪枫只能乖乖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回家路上他央求沈雨槐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爹娘，沈雨槐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点头说行。
当晚在饭桌上就提了这事，沈榄与永泰郡主脸色皆是一变。
沈榄面上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不，已然是恨烂泥不上墙的表情了：《沈雪枫，你每日在崇文馆跟着那些名家学出来的就是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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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罚了沈雪枫一顿。
当然，他那副身体肯定是受不了体罚的，沈父沈母只是将他关了禁闭，又向崇文馆给他请了某个小长假，说是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让他去做姬焐的伴读。
过了七日，禁闭解了，小长假还没放完，沈雪枫日日待在府里写字看书，日子太安逸了，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个带着任务误入游戏世界的bug，他真想就这么过一辈子算了。
沈雪枫没联想到这惩罚这么严重，要是他做不成伴读了，还怎么实施他的昏君养成大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今日沈雨槐要去东城门巡逻，午时打发某个人来沈府给沈雪枫递消息，说是要送午饭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大小姐口味一向很刁，特别挑厨子，沈父沈母特意在她的小院开了小厨房，她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厨房去做便是。
又过了一段时间，永泰郡主有意在沈雪枫的院子也开某个，不过被他拒绝了，若是真给自己开了小厨房，里面传出的绝对不会是饭香，而是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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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饭，沈雪枫坐上马车，一路向姐姐上值的东城门走去。
路上他推开车窗向外看了几眼，但见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走着许多从未见过的异族面孔，其中不乏有许多卷发碧眼、身材高大的草原美男，甚至还有大量人穿着邻国的装扮，一下子见这么多外族走在皇都，令他颇为好奇。
《白桦，为何这几天皇都这么热闹啊？》
《少爷您忘了，后日就是陛下的诞辰，这些大约都是赶来给陛下庆贺生辰的使者。》白桦在车厢外低声答。
《哦……》沈雪枫关上窗想了想。
游戏里确实有这样东西剧情，也是到了那一天，玩家才行真正确定自己是哪个阵营的角色——只因这次寿诞几乎聚齐了所有的重要主角。
沈雪枫依稀记得宴会上是大皇子党领先一步，成功刷到了大姬帝王——也就是乾封帝的好感。
这是个很重要的剧情，只因地处大姬王朝西南方的南诏近年来野心勃勃，一直对边境十五城虎视眈眈，并且拒不交贡，南诏使臣此次借机前来也是想试探下大姬皇帝的态度，顺便炫耀国威，给这些中原人来个下马威。
姬长燃自然像任何一本爽文小说里写的那样，在宫宴比试上重重碾压南诏，打了他们的脸。乾封帝一愉悦，挥扬手就赏了他很多宝物，还将长公主手中的部分实权让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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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沈雪枫忽然《咦》了一声。
不对啊，明明姬焐才是这样东西游戏真正的龙傲天男主，为啥这游戏上来第某个重要的剧情线是围着姬长燃走的，想想就觉得不对劲。
他敲敲脑袋，总感觉有何重要的东西被遗忘了，可是仔细想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正当他以为自己能抓住记忆中那模糊且虚无缥缈的线索时，忽听白桦在外面道：《少爷，东城门到了。》
沈雪枫回过神来，回答一句：《知道了。》
他拎着食盒踏下马车，去给姐姐送饭。
现下已是初春，天气不像之前那样寒冷，城墙边栽种的柳树都发出绿色的枝桠，风一吹过来都是和煦的，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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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日光毒辣，沈雪枫怕晒，白桦便撑着伞小心翼翼地为他遮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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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饭，沈雪枫思考了一下，回身对着跟在后面的侍从说：《我想去街上逛逛，白桦跟着我就够了，不需要这么多人的。》
那几名侍从低声道：《是。》紧接着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白桦，见他也点头示意，便退下了。
便一主一仆沿着城墙边的河岸一点一点地踱步至皇都最为繁华的大街上，沈雪枫的视线立即被眼前花红柳绿的新奇事物吸引了。
这条街酒肆茶馆客栈林立，道路两侧商贩叫卖声不绝，街边的店铺纷纷将上新的款式摆出来，招呼着路边的游人。
沈雪枫看何都喜欢，只是他很乖，顶多只是眼馋了摸一摸，并没有要买的意思。
白桦在身后方提醒：《少爷可有想买的东西？》
《我没有。》沈雪枫摇头。
白桦看小少爷购物欲明晃晃的写在那双杏眼里，便低声提醒：《若是少爷买来送一些给老爷夫人也不错。》
沈雪枫目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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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买几分放在屋中囤着，日后总有送出去的时候。
沈雪枫先是买了几把折扇，又从商贩那处淘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途中见到一家伞铺，驻足停留了几瞬，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还未进入店铺，店小二便迎出来热情地招呼，沈雪枫没有跟着他进去，只是拾起店入口处用作展示的一把白色油纸伞，小心翼翼地打开举在自己头顶转了几圈儿。
他出门特别喜欢打伞，除阴天外基本伞不离身，时日一久，崇文馆中的同窗只要远远看到他那把别致的青伞，便清楚沈雪枫要来。
这把伞有些沉，其实没有永泰郡主命人给他做的那些用着顺手，但上面描绘的花纹很特别，他还没有见过在伞面上画月亮和星星的伞。
《白桦，我想要这样东西。》沈雪枫对它爱不释手。
白桦取出财物袋上前问价，两人共持一把伞，从斜对面茶楼的角度看去，看不清两人离得有多近，只能看到青色的伞面。
《盯着沈府这么多天，可算把你的朋友盯出来了吧。》
茶馆三楼临街的位置，少年支着下巴，对姬焐抱怨道：《你这朋友作何向来都打着伞，我都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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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焐静静伫立在栏杆处，隐晦的视线牢牢地附着在伞下沈雪枫的背影上。
《都看见了，不去打个招呼吗？》
少年从桌前起身来，走到姬焐身边，撇撇嘴：《你要是不下去，那我可就下去啦，正好，我想看看你这位朋友长什么样子。》
他话未道尽，姬焐已然戴上黑色的幂蓠，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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