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换一种生活,换一种自我毁灭(一) ━━
2009年的母亲节是5月10日,方楚楚的妈妈赶了回来了——那是妈妈走后,第一次赶了回来。方楚楚清楚地记起,二十八天后是她的高考,某个月零十天后是她父母离婚的第三个年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此算下来,方楚楚已然有1055天没有见到妈妈了。1055天前,妈妈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打包好行李,对楚楚说了一句《我走了啊!》就再也没回来。1055天后,方楚楚正背书背得昏昏欲睡,忽然被老师叫起来,她惊恐万分,《有人找。》然后便瞥见窗外她日思夜想的妈妈。
那天下午,班主任破天荒地给了方楚楚一下午的假期。妈妈带她去了商场,买了大量漂亮的衣服以及鞋子,她换下了朴素的校服和常年的运动鞋,发卡配上披发取代了万年不变的马尾辫,总算有点少女的模样。妈妈还带她去肯德基,《你最喜欢的。》妈妈拾起鸡腿递到她的面前,她却沉默了。
《谁啊!》前桌的蔺森歪着脖子看向窗外,好奇地问后桌的她。
《我妈。》她回。
《那你还不快去。》蔺森回头看她。
思绪赶了回来,方楚楚看着眼前的鸡腿,愣愣地说:《我不喜欢吃这样东西。》
时隔三年再相见的母女,没有电视剧里的兴奋和眼泪,有的只是说不上来的陌生和隔阂。三年啊!妈妈怎么会清楚,女儿长得那么快,三年前熟记的尺码,三年后却怎么都对不上了。妈妈作何会清楚,三年前每个星期都嚷着去肯德基的女儿,三年后只因减肥,早就把肯德基推出自己喜欢的选项。妈妈又作何会清楚,女儿最喜欢最爱的人,三年后忽然出现,还需要别人提醒才战战兢兢地走上去叫一声《妈妈》,现在甚至连那个《最喜欢最爱》的称号都换了对象,而妈妈却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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窘迫的母女最终没有找回当初的感觉。夜间,妈妈送方楚楚回家。送到家入口处,妈妈提醒她:《房子已然租好了,叫他把你的行李送到那就行了。》《他》是父亲,方楚楚点头,挥手说再见。看着车子开出视线,随后掉回头望向那熟悉的建筑,一眼就望见父亲房间的灯光——原来这会儿在家啊!
三年前,方楚楚最爱妈妈。三年后,方楚楚喜欢蔺森。只是这些,只有方楚楚清楚。
方楚楚转身,跑向了离家最近的公交站。
公交站里,蔺森抱着书包正在等她。方楚楚走近,坐到他近旁。《你妈走了?》蔺森问,方楚楚点头,拿过书包开始翻看里面的作业。《你放心都给你装好了。》蔺森温柔的说,随后又小声道,《作何会要骗你妈,你不是向来都都住校吗?》为何?就是想赶了回来看看那栋熟悉的房子,或者碰巧遇见好久不见的父亲,还是想让妈妈心安?《我以后不能住校了,》方楚楚没有回答,《我妈要陪我高考。》《这是好事!》尽管有一段沉默,但蔺森的嗓音是喜悦的。揪着书包,方楚楚却机械地点点头——这是好事呀!蔺森注视着她笑得柔和,伸手摩擦她的头顶,《你这是怎么了?》
《方楚楚!》
嗓音似乎来自三年前,方楚楚每一次做错事,妈妈总是尖着嗓音抬高音量重重地重重地叫出她的名字。可是此刻,却发生在目前——路边停放着跑车,车旁是妈妈。还是同样的声音,《你作何会在这个地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然呢?如你所愿,进入那栋房子,遇见父亲,然后说一声《我赶了回来了》——是这样吗?早就不是这样了,房子是别人的,父亲也是别人的,连那句《我回来了》都是多余的。为什么这样,我作何会会在这个地方?
《你说呢?》惊吓过后,是异常的冷漠和坦然。方楚楚徐徐地起身来,《你说呢?我怎么会在这里,为何不回家,你能说出来怎么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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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已经气到颤抖,身旁的蔺森也在劝她,《小楚,你到底作何了,这是你妈啊。》
《他是谁?》手指也在颤抖,但仍然指向明确。《阿…阿姨,你误会了,我和小楚……》
《他是我喜欢的人。》低着头,方楚楚说,与此同时抓住蔺森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的稻草。
公交也来得及时,妈妈来不及发泄她的愤怒,方楚楚就已然拉着蔺森踏上汽车。
车子开动的瞬间,方楚楚总算有勇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妈妈,突然那一刻,眼泪溃堤。三年来的思念和最爱,在每一次苦涩的泪水里浸泡发胀,一点一点地变成不可触碰的委屈和埋怨。当初你就那样心狠手辣不管不顾的丢下我,因此现在我也会心狠手辣不管不顾的,毁掉自己——
毁掉你曾经引以为傲用心疼爱的掌上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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