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小官人！》《谢白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千恩万谢声中，那俩位粉头行礼退下。刚才听她们的自我介绍，她们全都来自东二坊的勾栏，也就是说，其实她们已经成为秦白产业下的《员工》。既然是这样，秦白肯定不会为难她们。便在好语安慰和答应送她们平安回去后，这俩个人的问题就已经解决了。
等俩位粉头转身离去后，跟前只留下了忐忑不安的董川。秦白暂时没管他，拿过一张白纸，放了些屋里搜出的碎烟叶，然后卷了个喇叭口点上，美美的吸了一口。
倘若说，穿越后有什么事让秦白最满意，无疑就是根本不需要烦恼抽烟问题。在山东当地，几乎每户人家都会种植几株烟草，晒干后切碎就能抽，虽说这种土烟，其味道绝不能与现代工业化生产后的香烟味道比，但起码能够过瘾，秦白已经很能满足。
并且大城市里也已经出现了高档烟草老字号，抽烟在山东各地到处风行。比如说，后来流传的谚语，何山东三大怪，还有山东人移民比较多的东北三大怪，都有那句——大姑娘叼烟袋。由此可见，俺们山东大姑娘抽烟喝酒烫头，还真的都是好女孩！
发觉被秦白晾在一边，董川心中是越来越不安，甚至都有些手足无措。只是这并不是何心理战，此时的秦白正回忆着自己刚才的行为，他心中不断苦笑：《老话真没说错，自己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前世就是如此，秦白一看不惯就会冲动，一冲动就会亡命。现在想想，杀牛三爷绝对就是场大冒险。反正事情都已然过去，也不用再后怕些何。先面对目前吧！便秦白抬头问董川道：《他们都称呼你是董秀才吧？先说说，你为何会留下？》
《禀白爷……》董川态度很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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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二爷吧。》秦白连忙打断。
关于自己的称呼问题，秦白从来都很无奈，按理说理当是《秦二》，然而别人就是坚持那《白二》，别提有多难听？有那种《白痴二货》的意思。可秦白作何也纠正但是来，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
而这来源于强大的社会习俗，当时的人们极讲究孝道，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连一根头发都不能随便损伤，哪儿由得了你随便改姓？自然，那些知情者会同情秦白兄弟俩的遭遇，但整个社会绝不会赞同他们的改姓。因此其他人索性就称呼他《白二》，表现出那种隐隐的不满。但是也没有到排斥或者告官忤逆那一步，毕竟还是事出有因。
《是，二爷。学生来自河南汝州……》
董川今年刚满二十，其实他并不是秀才，仅仅是童生。而在科举制度上，童生想要成为秀才，不仅需要考试，而且先要取得考试资格。具体的过程就不啰嗦了，有兴趣的可以去参考专门资料。简而言之，除非你成绩实在拔尖，要么就是背景强大，要么送一笔财物。因此对贺文贤那样的童生就没有丝毫难度，对董川那样的小门小户，成绩又一般的，就很有压力了。
因此为了继续科举，董川和他的一些亲属就合股加入一个商队，到山东行商，想赚点财物。没联想到在山东境内遇到劫匪，货物钱财统统被抢，商队的人和他的亲属也基本被杀光，只有董川年纪还小，就被留下一条命，转手就卖给了那些私矿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也不清楚转过几道手，董川最后就流落到牛三爷的手中。而牛三爷一看董川能识字会记数，便就留他成为了自己私矿的账房。
但是与一般的账房不同，在生活待遇上，董川尽管好了许多，但仅仅就是解决温饱。矿奴的身份根本就没有改变，并且还想办法在衙门补齐了卖身契，于是就从非法的矿奴成为了合法的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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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董川根本不敢跑，逃奴一旦被抓，下场就更为不妙。尤其是董川的家人基本死绝，并且当了那么多年的矿奴，学业上也基本荒废，根本就不清楚该跑到哪里，因此只能够留待秦白安排。
一听董川是牛三爷的账房，秦白双眼一亮。现在了解的情况实在太少，而账房肯定能够接触到核心机密，便秦白随即换了副热情的笑容，招呼董川坐下，很客气的开口道：《董先生，你我以往素昧平生，谈不上有丝毫恩怨，我也从没想过为难你。我这里有些事想要请教，只要你能尽心解惑，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把那张卖身契奉还，还会奉上一份程仪。》
《不敢不敢。》在秦白的坚持下，董川总算小心翼翼的坐下，《学生必知无不言。》
正如所料，董川知道的情况并不少，基本介绍清楚了牛三爷这个地方的情况：
牛三爷拥有的私矿名为小红岭，占据附近数个山头，并且与临近的上林村私矿属于同一条矿脉。因此双方之间就有不少械斗。
还是先说回小红岭私矿这边。这个地方现有矿奴120人出头，另有30数个看守。每月矿石产量在20万斤左右。卖给贺府的统一收购价为百斤五财物，因此每月的收入在一千两左右。
但是还有支出方面，工具等乱七八糟的损耗需要50两，矿奴的吃喝每月20石杂粮，加上盐货等其他几分开销就在百两左右。而那30几个护卫的花销，上下浮动就很大。没事的时候只需要保证吃饱喝足，最多时不时的发些零花财物，可能每月也就是二百两。但一旦出现械斗，不仅需要《发奖金》提高士气，还要保证死伤后的丧葬费、汤药费，因此立马就花钱如流水。此外，牛三爷手下的那些小头目和心腹也需要花费重金收拢人心，每个月也是在百两左右。
《哦？那么说来，这样东西小红岭私矿每月能进账四、五百两？》秦白好奇追问道。
没联想到董川直接摇头：《二爷，根本没那么多。比如这数个月，牛……三就向来都在倒赔，如果没有东二坊的收益，只能说是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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