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草菅人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出门进了砖墙内院，里面正如所料是一片连体的砖瓦窑，规模还不小。
内院和窑里还牵了电灯，窑口四周遭了砖墙，顶上盖了瓦，借着灯光大概可以瞧见整个窑体是依着一个大土丘而建，理当是为了取土方便。
整个窑口分为三个区域，某个是取土原材做砖坯和瓦坯的半成品区，某个烧制砖瓦的烧制区，还有某个堆放煤炭柴火的燃料区。
我们进入了窑口的过道，秃鹰先是把我们带到了砖坯区，然后又把我们带到了窑口的烧制区和燃料堆放区，让我们熟悉下路线，最后把我们分成两队，我们的工作就是一队搬运柴碳往空窑坑里加柴填碳，一队把做好的毛坯砖瓦往窑坑烧制架上堆码，而烧好的砖瓦从窑里出货则由那几十个已然被折磨的快要死的人来完成。
同那两个老喽啰一样，这些人都是弯着背，头就要贴着脚尖了，双手抱着刚从窑坑卸下来的砖，也不知道烫，不清楚疼，一步一步缓慢向前移动，如同行尸走肉。我可不想变成他们这样。
和我们一起的其他十数个人虽说智力不高，有些呆傻，但窑内配有工头监工指挥，做一些这样简单的搬运工作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些监工某个个人高马大，满脸横肉，面上额头上不乏道口伤疤，理当都是从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来的。
我和方飞侠先是被分去搬运砖瓦坯，这家伙是一路扶着我哈欠连天，走路晕晕颤颤的，完全没睡醒，我叫了他好几次全然没有反应，清楚要动手搬砖了，被那数个做砖瓦坯的砖瓦匠一声吼，他才吓了一跳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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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脸色蜡黄的老砖瓦匠带我们去搬砖坯时，上下打量了我俩一番，边走边小声说：《你想被打死啊？小子，站着还能睡，你们是新来的吧，到了这，规矩还用说吗？干活机灵着点。》
我听他的话是河北口音，就追问道：《师傅你是本地人？》
《嗯，不要多问，好好机灵点干活，你才不会死的太快，才能活的稍微长命。》
方飞侠抢着说：《师傅，那还不是一样要死？》
《哼……总比你现在死了的好，》他给我们交代完要搬的砖，又说道，《你们来的时机也巧，这次也许会有一线生机。》
《作何会要告诉我们这些？》方飞侠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因我看出来你俩不是傻子。》
《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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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搬砖去吧，哪个窑坑里出了货，砖坯没满，就挨个填。》
我原以为这个地方做工的全都是傻子，没想到这样东西老窑匠竟然是个恍然大悟人，最后我和方飞侠分析，做砖瓦坯是个手艺活，多少还是有几分技术难度，这个工作不是傻子能够完成的，还是需要专业的砖瓦匠师傅。
我被分到和方飞侠一组，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个灾难，从他干活的举止全然就是某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最后都得我来帮他负担一部分，他问我作何看出来他是某个少爷，我说这还用看嘛？瞎子都清楚，他说瞎子又没长眼睛，作何会清楚，我说用用脑子啊，大少爷，他嘿嘿一笑朝我做了个鬼脸，我们因此差点没被他害死。
这些砖瓦匠师傅理当是从本地请过来的，不管他是出于何原因告诉我俩这些，至少他作为人的良心还未泯灭。
烧制区里有七个大窑口，每个窑口里又有七个小的烧制窑坑，窑口之间是砖砌的过道相连，尽管每个窑口都有透气口，但窑内还在不间断烧制新砖，是闷热无比，我们才搬了两趟就已然汗流浃背，把衣服都湿透了。
方飞侠一旁搬砖一边小声跟我骂骂咧咧倾诉：《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简直他妈比周扒皮还周扒皮，好歹也弄个车推啊，这靠人一趟趟搬，得搬到何时候，这是那瓜皮脑壳想的主意安排，要累死本少爷啊。》
我说：《知道他们是周扒皮，就别抱怨，买推车是要花财物的，咱们这是免费零投入，基本零支出的，他们有钱数就行了，更何况把我们弄到这本来就是要我们死的，附带做做砖，他们躺着数财物，压榨干我们身上所有的价值。》
方飞侠说，你说得对，我简直对你越来越佩服了，请收下我的膝盖。
《动作麻利点，快点，少放屁啰嗦，小心老子的鞭子上身，叫你们在窑坑里去烫一烫滚一滚。》监工呵斥道，大概是我俩窃窃私语被他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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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飞侠一听，就地把手中的砖坯一撂，说道：《车也没个车，这要靠手搬砖得搬到何时候去？这能快得了吗？》
我一看这小子大少爷脾气一来，简直疯了，不要命了。
那监工皮笑肉不笑：《你小子这是要造反，活腻了吗？》监工说着挥动手里的鞭子，已迈开步子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连忙陪笑着道：《不不不，他疯啦，大爷你千万别在意，他是个疯子，傻子，您可千万别介意啊。》
《太迟啦，来到这的都是傻子，糊里糊涂的来，糊里糊涂的死，反正都一样。》
方飞侠这时也慌了，两腿发抖：《我只是提个意见，希望能改进一下工作方法，换了车能够提高工作效率，能够搬的更快，搬更多的砖，这样岂不是很好嘛？》
《哼……是不错的建议，想法，可惜已经用不上了。》
《为何？做的更多更快，也是你们监工的功劳啊！》
我看的目瞪口呆，这小子竟然和这帮吃人不吐骨头，随时能要你人命的人讲出这么一堆胡话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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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快，也不需要多，因为一切要结束了，这是最后一窑了，完成这一窑，夫人顺利出关，你们这帮猪猡变成窑灰，神不知鬼不觉，真是完美。只是现在，老子不得不让你先体验一下进窑的感觉了，舒服的很呢！》
说完这监工脸上露出嗜血的狂热，这帮人长期被禁锢这样黑暗狭小的空间里，人性扭曲，都喜欢以摧残别人的生命取乐，这下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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