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墨翊他们刚走,小翠和雪蝶冲进了屋子,尹伊赶紧将脸上的眼泪拭去,可是这眼泪作何都擦不干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刚两人在入口处被慕容墨翊制止才没进入屋子,至于她和大夫人的对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和慕容墨翊当初那段轰轰烈烈的爱情跑哪儿去了?她当真是赛月婵吗?哪有这样的女人,凭着好日子但是,净来些匪夷所思的做法。
小翠望着尹伊红红的眼眶,是既心疼又生气,大夫人都成全她嫁进慕容府了,她倒好不止拒婚,还将慕容墨翊贬到脚底下使劲蹂躏。
《姑娘,恕我直言,你过分了!》小翠首次使用了训诫的口气,尽管有些底气不足。
尹伊注视着她,倒没有责备,她何尝不知自己过分了,简直是令人发指啊!
尹伊向着两人摆摆手,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你们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雪蝶皱眉看着她,心在滴血,她何尝不知她这一下定决心有多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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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渴望孩子,渴望某个家,如今为了复仇,为了不受牵绊,她甘愿放弃所有,这种苦痛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小翠疾步走到尹伊跟前,注视着她流泪的双眼跪了下来,《姑娘,大少爷是个好男人,他不在乎你的出身,与家人抗衡了六年之久,才换来今日大夫人的成全。这本是多么值得愉悦的事情,只要你轻轻点个头,就结束了这不明不白的身份……》
《闭嘴!》尹伊听不下去了,厉声打断了她的话,《出去!》
小翠摇了摇头,紧握了尹伊的手,哭着乞求道:《姑娘……你现在就去跟大夫人道了个歉,兴许孩子还能……》
《我让你出去,赶紧出去——》这话是尹伊吼出来的。
可怜的小翠委屈地从地面爬了起来,哭着跑了出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雪蝶关上房门,走近尹伊,安慰道:《小姐也是为他们好,将来某一天相信他们会恍然大悟的!》
此时唯一理解她的人只有雪蝶了,尹伊看着她道:《我差点失足,但是此刻尹伊又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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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蝶用力点点头,《小姐,你放心,这条路我会永远陪着你!》
尹伊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好!》
到了夜间,天黑透了,厨房的人也没来送饭食,小翠赶紧跑到府院的厨房打探情况。
府里有某个总体厨房,每到饭点就会有丫鬟小厮把做好的饭送到各处宅院。
当小翠踏进厨房,里面的丫鬟小厮正刷着碗筷。小翠是一等丫鬟,在这些粗使奴才面前地位还是很高的。
小翠走近他们,直接开口道:《你们今日是不是忘记给沁春苑送饭了?》
奴才们这才抬头看向小翠,眼里鄙视明显,不再是恭维谦卑的模样。
厨房头领是小厮王鲁,他从人堆里走了出来,瞥了眼小翠道:《大夫人有令,中断沁春苑所有的吃穿用度,院里的丫鬟小厮也取消例银。》
《什么?》小翠吃惊地瞪大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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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鲁与小翠也算是相熟,好心劝慰道:《此事已然在府里下了命令,府院里的人都知道了。小翠呀,没有例银只是单单对沁春苑的奴才们说的,我劝你赶紧另寻个主子,例银还是会照样发的。那赛月婵指不定哪一日就被逐出慕容府了。》
小翠踉跄地后退了一步,作何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东西样子。
《那……那今晚的饭食……》好半天,她结结巴巴道。
王鲁接过话茬,《没有了,从今往后都没有了,你们沁春苑自食其力吧!》
小翠赶紧讨好道:《王大哥,你行行好,厨房里应该还有剩下的饭食,姑娘饿了,今晚就给我们些吃的吧!》
小翠不知是作何走回沁春苑的,看着那硕大的院落,此时有种被遗弃的感觉,伤心透了。
王鲁不耐烦了,《大夫人说了,谁要是给你们一粒米饭,就逐出慕容府,谁去冒着个险,走走走走走!》
刚走到正房入口处,雪蝶从房内迎了上来,瞧见她空手而归,眼里有一丝诧异,《小翠妹妹,饭呢?姑娘可是饿坏了!》
尹伊已然整整一天没有进食了,尽管心情不佳,只是为了生存饭还是得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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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抬头看了雪蝶一眼,小嘴一撇,眼泪簌簌流了下来,哭道:《大夫人下令中断了沁春苑的吃穿用度,还……还中断了我们奴才的例银,我们,我们被抛弃了……呜呜……》
雪蝶蹙起了眉头,想不到慕容墨翊动真格的了,心倒是挺狠。
不知何时尹伊已站在了房门口,《小翠,雪蝶,把孙数和孙宇都叫到我房里来!》
房内,尹伊静坐在桌前,小翠,雪蝶,孙数和孙宇规规矩矩地围站在她跟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尹伊看了眼四人,除了雪蝶,对剩下的三人她深感愧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尹伊沉默了好久,总算开口说道:《我不是个好主子,连累你们跟我一起受苦。如今我也养活不了你们了,你们都去另寻他主吧!》
小翠的眼泪吧嗒吧嗒流着,孙数和孙宇也没说话,都低着头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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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贫穷人家的孩子,每月的二两例银都要孝顺家里的老父老母,没有例银等于没了活路。
《要不今晚先回去收拾收拾,等明日寻得主子了再走也行!》尹伊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这时小翠抬起了头,小目光都哭肿了,小声道:《姑娘身子虚弱,等姑娘身子好全了,我们再走也不迟……》
孙数和孙宇也抬起了头,孙数道:《姑娘待我们恩重如山,您有难了,我们不能不管,我们愿意留下来伺候姑娘。》
《对,我们的身子在姑娘的调养下健壮了很多,我们有手有脚,不怕吃苦的,只要有我们一口饭吃,绝对不会饿着姑娘!》孙宇又急忙补充道。
小翠又赶紧抹了把眼泪,信誓旦旦道:《姑娘我方才说错话了,我和他们一样,愿意留下来侍奉姑娘!》
小翠又赶紧扯了扯雪蝶的衣袖,让她说两句。
雪蝶抿嘴一笑,鞠躬作揖道:《雪蝶也愿意留下来侍奉姑娘!》
尹伊触动极了,上辈子被无情地抛弃了,如今数个卑微的奴才却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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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含热泪道:《那好,我保证每月的例银照常发放给你们,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嗯嗯,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苍凉的夜里,沁春苑里爆发出爽朗的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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