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 阴魂不散 ━━
那蛇身长二丈，粗如成人合抱，游丝般的黑气源源不绝的从它那细密鳞片中钻出，带着熟悉的阴冷，扑向狐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狐狸鼻尖耸动，从蛇身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错不了，是阴煞之气。是从墓地里跑出来的？
来不及考虑，巨蛇犹豫半刻，盘身吐信，猛地一蹿，蛇口直扑狐身。
狐狸爪尖轻点，火红身躯在空中旋开，尾巴晕成一道赤霞，结结实实横扫在巨蛇面门。
和想象中的坚硬触感不同，像是砸在一潭深水中，没何击中血肉的实感，浓郁的阴煞之气顺着尾尖急不可耐的钻进狐狸身体。
狐狸身体微僵，但没有慌张，它早就清楚如何应对这种玩意。
丹田内丹毫光大放，一股精纯温润、赤白交织的法力洪流奔涌而出，与阴煞之气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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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蛇没有放过机会，粗大的尾巴甩过来，尾鳞扫过地面，犁出一道深褐压痕，所行之处，草叶皆失了绿意。
狐狸不慌不忙，折身翻落，黑爪点在蛇尾，竟顺着蛇身攀附而上，立于蛇头。
巨蛇恼怒地甩头，狐爪却像吸附在蛇鳞上一般，巨蛇见甩脱不得，竟猛地转头，悍然撞向一旁的树木。
木屑纷飞，树体伴着吱呀声倒伏，溅起一地尘烟，狐狸却早就翻身而下。
‘蠢蛇。’
巨蛇好像全然不觉痛苦，抑或这本就是它的攻击方式。它吐出红信，再度袭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赤影绕着黑鳞旋动，信子轻嘶、爪尖碰撞声不绝于耳。
不远方，四只小耗子紧紧抱成一团，天敌的压制与眼前超乎想象的战斗，它们瑟瑟发抖，在心中疯狂为狐狸呐喊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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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交手，狐狸连根毛都未落，而那蛇漆黑的身子却透着点点银光，狐狸注入的法力，正与黑气彼此消融。
狐狸忽地后退数步，狐口轻张。
圆滚滚的内丹毫不掩饰地钻出来，在空中滴溜溜的转着。
巨蛇一愣，它下意识盘起身躯，尾部肌肉贲张，闪电般射向温润玉珠。
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嘲笑。
蛇身上的那些法力同时大放光明，呼应着狐丹，漫天的月光已如雨落，扫过每一寸蛇躯。
群星映月。
巨蛇剧烈地翻腾，在地面扭成一团，几番挣扎，总算瘫软下来，阴煞之气如泥水般流下。
土石翻涌，巨蛇庞大的身躯中忽地钻出一条仅有二尺长的小蛇，遁入地下，消散在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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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狐狸高高跃起，把脑袋砸进土里，扫视一圈，狐疑地拔出头，‘作何一下就不见了？’
《纯阴而无阳者为鬼魂，阴阳相杂者为阴神，纯阳而无阴者为阳神。》
《修功者阴未尽而出神过早，谓之阴神。阴神出处，他见别人，人不见他，唯同类阴灵或通玄者能察。》
《阴神之性，依附血肉，与五脏六腑相连，遇阳则弱，逢阴则盛。》
狐狸扭头，望向身后方瑟瑟发抖的四小只，还是有些不解：‘这几只看着倒符合这何阴神，可那怪蛇怪模怪样的，好生奇怪。’
对于从爪下逃出的猎物，狐向来不会放弃。它踱步到耗子一家面前，把脸凑到小耗子们跟前，追问道：《窝在哪里，带狐去。》
刚学的人话排上了用场。
耗子母亲浑身一激灵，连忙直立身躯，像人一般拱手：《多谢狐仙，多谢狐仙！》
《娃娃们，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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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小老鼠像是早经过了排练，齐声道：《狐狸上仙，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狐狸一巴掌上去，没用多大力，但也把小耗子拍了个踉跄。
《别吵，走。》
某个个的嘴里没一句实话，差点把狐都唬住了，那蛇怪要是有千丈，狐都能混个百丈了，你们还敢来见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耗子老老实实带路，刚平静下来的内心又不安稳。狐仙大人的眼神太过锋利，自己不回头，也能感觉芒刺在背，哪怕自己现在不是肉体在这，都感觉快要炸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为了缓解紧张，它嘴里喋喋不休：《那蛇怪就堵在咱家门口，您去了准能看见，您方才神通广大，伤了它的阴神，那蛇就算不死也痴呆了，到时候哪还用您亲自出手，小的就能把它收拾了。》
《说起来，小的和孩子们已然快某个时辰没吃东西了，狐仙能不能赏点蛇肉给我们？大人可能不了解，咱家生来就是这样，要一天不间断的进食，少吃一口都容易饿死。连睡觉都不敢多睡，那叫一个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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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成蛇羹就挺好，小的还没吃过蛇羹呢。》
《对了，狐仙能不能把那群女儿国的也拿下，咱家倒不是让您杀了它们，只是替小的出一口气。不是小的吹，我也活了几十年，从没吃过比那些娘们酿的还好吃的蜜，那叫一个甜啊。》
《欸狐仙吃过蜜吗？狐仙您一般吃何？》
‘你把头伸出来，狐让你清楚清楚。’狐狸咬牙。
穿过这道弯，再渡过那条溪，一棵狐没见过的树映入眼帘。
似是察觉到狐狸的恼火，也似是耗子所言委实不假，母耗子没再多说，串着孩子一路飞驰。
足有七八丈高，树干通直挺拔，茂密的树枝铺开，枝叶广展，垂在枝桠间，每片都长约半尺。枝头还坠着一串串黄橙橙的果子。
晚风轻拂，金色叶片翻卷，串串果实随之碰撞，露出一枚坐落在树冠上的巨大的蜂巢。
‘咦，这是什么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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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患木，烧之极香，辟恶气，一名噤娄，一名桓。》
《截枝为杖，悬于门楣，可御鬼魅、镇宅隅，令阴煞远遁。撷叶捣汁，沐身浣物，能涤秽气、祛邪祟，免为阴物所侵。》
狐狸歪头，若有所思。狐似乎知道那蛇为何要来这里了。
《狐仙大人，咱家就住在那树根附近，那蛇理当就在附近。》小耗子东张西望，《咦，作何不见了？》
狐狸环视一周，眼神一凝。
在树根不远方，草木腐蚀殆尽，泥土翻涌。狐小心伸出爪子，用指甲勾起地面的一物，举到身前。
那是一只巨大且完整的蛇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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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狐第一次踏入山神庙，遇见的那书生，是狐首次下山，撞见的那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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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忽地反应过来，让它感到熟悉的并非是阴煞之气。
《有完没完了！》狐狸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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