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法力 ━━
狐狸聚精会神，在结丹之后，它五感愈发通明，一旦宁心静神，便能瞧见许多以往不曾见过的事物，例如目前的黑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近乎透明，掺着朽气，泛着冷意。和月华的清冽不同，带着一股沁入骨髓般的阴湿。
这股气不算浓郁，只有淡淡的几缕散在空中，主动朝狐贴过来。
一股本能的抵触涌上心头，狐狸向后退去，那阴煞之气却如影随形，越贴越近。
《阴煞之气，为天地间凶秽恶浊之聚。善附于凶地、古墓、怨魂之所，遇阴雨天、夜阑时则愈盛。》
《侵人则耗损阳气，致寒热沉疴、心神不宁。》
坏东西，不吃。它心念一动，莹白法力从内丹中钻出，严严实实地裹着全身，将黑气隔绝在外。
它试着将法力蔓延出去，离身子越远，法力越显稀薄纤细，直到离自己两个狐身大小的距离，法力便宛如细丝，再伸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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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神奇，狐狸感受法力在四肢百骸间流转，好奇不已。
‘还是法力太少。’狐狸并不气馁，复又仰首，专心吞着月华，凝聚法力。
东方泛白，晨光漫过桃枝。最后一缕月光也消失在空中。
可狐狸没有停下吐息，它察觉到另外一股灵气。正伴着初升的朝阳一同降临。
赤金流光，细若游丝。
《日精者，太阳之至阳精气也，为天地间纯阳正气之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其性阳刚纯粹，无分毫阴浊，昼则弥漫天宇，盛于朝阳初升、正午当空之时，夜则隐于地脉，伏于阳穴之间。》
狐狸试探性地张开嘴，吸吮日精。赤金流光顺着喉咙淌下去，丝丝缕缕漫过脊背，沿着毛皮的纹路徐徐晕开，一路流到尾尖，将那团雪绒都染成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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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日精在体内循环一周，部分融入血肉之中，余下的纷纷融入内丹。
阴阳交汇，狐狸莹白的法力染上赤色。
狐狸越看越眼熟，忽地反应过来：‘这不是像狐的毛嘛，赤色中混着白。’
它一下想到了那阴煞之气，若是吸入几分，狐爪的颜色也有了，那多完美。
可嗓音说那是不好的玩意，试还是不试？
这一纠结，便已暮色四合。
狐狸下定决心，轻轻吸气，阴煞之气便鱼贯而入，争先恐后地钻入身躯。
白日里被日精所消弭驱走的阴煞之气又从墓中析出，围着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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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黑气一入喉内，就变了副模样，宛如乍醒的冻土寒蛇，僵冷的躯骨骤然舒展开，尖牙似的往经脉里钻噬。
狐吓了一跳，急忙调转法力，赤白法力如火般灼过，几番围追堵截，将阴煞之气尽数消融。
狐狸喉头轻微地滚动，吐出一缕淡灰残气，有些沮丧。
它凝神静气，安抚微微炸开的毛发，老老实实继续吞吐灵力。
日精朝来暮散，月华夜生昼隐，光阴流逝，狐清楚地感到，自身法力延伸的距离又远了些。在原来的范围上，又延伸出去一截吻的距离。
在法力范围内，借助莫名的感应，即使狐狸闭着目光，周遭的一切也看得分明，包括那啄着狐耳的山雀身影。
《欸？》
《狐狸，狐狸！》山雀头儿奋力呼唤着，嗓子都快喊哑了，终于看见那只琥珀眸子睁开。
《你睡太久了，都过去五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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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扭头，把山雀掀翻在地面：《你们作何还没走。》
《走何走。》山雀头儿飞起来，急得爪子只挠，指着山上，《还记得之前那只被我派去盯人的雀儿吗，它出事了！之前我们帮了你，现在该你帮我们啦！》
狐狸抬头，只能看见一个小黑影。法力汇入眼中，景色骤然清晰。
是之前那只雀儿，背着个精致的小袋子，径直飞向山中。飞的方向赫然是山神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快跟上。》山雀头儿焦急地飞着，飞两下又回头等狐狸，《叫它也不应，魂都被勾走了似的！你快点儿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话音未落，它便瞧见狐狸轻盈一跃，庞大的身躯遮住天光，宛如一片红云，朝自己压过来。
四肢并拢在一块，结结实实地踩在山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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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杀鸟啦！》雀儿吓得一激灵，翎毛炸开，下意识振翅乱飞，瞬间后才回过神来，《欸，没压着我？》
狐狸凝聚法力，只觉身轻如叶，它俯下脑袋，斟酌几息，轻碰下兴许是山雀耳朵所在的地方。
《快飞。》
一狐一鸟直入云霄，朝着山神庙飞去。
不过几日光景，山神庙已焕然一新，破损的围墙，地砖皆被修补，那些围观凑热闹的闲人都不见了，只余几位工匠还在忙碌。
年老些的工匠蹬着木梯，用指尖稳稳捏住裁好的皮纸，顺着纸边将纸面细细抚平。
他先将纸的一角贴上去，继而一点点地往四周铺展，妥帖地敷在神像上。
之前那只山雀径直落在这匠人的双肩上，一张巴掌大小的信纸从口中吐出，写满墨字，落入匠人手中。
匠人未急着看信，轻柔地抚摸雀儿脑袋，从怀中掏出一捧谷子，堆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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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雀欢快地轻鸣一声，毫不怕生地跳下去，笃笃笃地啄食起来，模样惬意极了。
狐狸沉默着收回目光，望着山雀头儿：《这就是你说的出事了？》
它从地面挑了枚大小合适的石子，运起法力裹着，嗖一下扔出，砸在啄食的山雀头上。
《咻——》
《啪！》
山雀惊得原地一跳，晕头转向的转着脑袋，环顾一圈，总算对上了屋檐上那只似笑非笑的琥珀色眸子。
《老大！》它瞬间认出狐狸身旁的山雀头儿，惊喜又委屈地扑腾着翅膀飞过来，《这狐狸拿石头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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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雀头儿恨铁不成钢，愤然啄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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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死你算了！你刚刚为何不理我们。》
《老大。》送信山雀愈发委屈，《我刚也控制不了我自己呀。》
《你就是被人类用食物骗了，不争气的玩意，我们山雀的尊严呢！》
《老大，我……》
毛茸茸的尾巴伸过来，把两只争吵的雀儿都缠住，狐狸头疼地盯着他们：《别吵了，让狐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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