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闻声转过身来，正面对陶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陶烨见那人听见了自己的呼喊，开始怀疑：不是说真空不能传声的吗？
二人相隔很远，陶烨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勉强辨认出对方是男性。幸好没有喊错，要是是个女性那可就尴尬了。
飞星环绕下，那人也冲陶烨招了招手，好像是让陶烨过去的意思。
陶烨四下瞧了瞧，周围除了虚空还是虚空，他哪有能力往那人近旁去，于是冲那人继续喊：
《我过不去，你过来呗！》
那人听到了陶烨的喊声，身周的飞星似乎也恍然大悟了陶烨话里的意思。
陶烨眼睁睁看着那人身边的飞星托住了那人，像战斗机矢量发动机一样，拖着长长的尾焰，推动着那人往陶烨这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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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牛顿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陶烨的唇瓣不自觉地张开了几分，深呼吸了一口。
这里的空气甘甜而冷冽……
陶烨瞬间呆住，这儿不是真空吗，怎么可能有甘甜冷冽的空气。
还不等陶烨把自己的思绪从一团浆糊里择出来，那人已然在飞星的推动下，来到了距离陶烨五六米左右的位置。
陶烨睁着一双茫然的眼，望向那人。
《靠，路处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看清那人的长相后，陶烨大喊一声，挥动着双臂，像鸭子划水一样试图靠近目前的男子。
运动不息的飞星在男子的身周旋转，将男子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即使是如此，陶烨也认得这张脸，这分明就是路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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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错人了。》男子扫了一眼面前的小鸭子，冷冷地说。
靠！就连嗓音都一模一样，陶烨作何可能相信自己认错人了，便便脱口而出，试图反驳：
《我靠路处长你可别翻脸不认人啊！你别忘了你吃我……》
《鸡》字还没说出口，陶烨陡然被心中突然生出的疑窦卡得闭了嘴。
等等，眼前这男子有可能真不是路处长。
只因他忽而想起，那尊规律之神雕像的脸，不就和路轶的脸一模一样吗？
只但是当时情况紧急，陶烨没心思多想，只得全力对付目前的夹子龙。如今看来，无数种可能都存在于世间。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路轶就是规律之神？再或者……路轶是规律之神的同胞弟兄？
陶烨倾向于后者。想到这个地方，他忽然恍然大悟了，为何路轶大多数技能都伴随着明亮的光辉。规律之神雕塑清理遗忘之原时，雕塑内出现的光球和迸出的强光，不也是明亮的光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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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人是兄弟倒也合情合理。
《看来路轶和你的关系不错。》长得和路轶一模一样的男子淡淡扫了一眼陶烨，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不带一丝感情，并不是指冷漠或是憎恶，这人说话是真的没有感情，就连那些负面的情绪，陶烨也无法从目前这人的身上捕捉到。
《算是吧……》一时间陶烨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模棱两可地敷衍了一句。
就算他有极强的应变能力，那也得周遭的情势给他点提示，面前的这个人连情绪都没有，陶烨实在是变不太动。
《那……你是规律之神？》
《嗯。》
之后，那人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转移到身周环绕的飞星上去。
寒冷无边的宇宙，瞬间又变得寂静无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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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霎时间感觉，五脏六腑的血液都被这种寂静压迫得无法移动。面前这位是世界的主宰，他所知道的最之高无上的神。并且，这位规律之神大人还和自己的灵魂前任主人谈过恋爱，还派了路轶来到自己的近旁……
联想到这里，陶烨就感觉大脑宕机，他首次感觉自己是那么无措。他之前的人生所有谜题的答案，就近在眼前，却又像隔着无边的宇宙，可望而不可触及。
虽然这样想着，但陶烨还是极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自然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陶烨盯着那张同路轶某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又吸了一口《冷冽甘甜》的空气，开口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见过你的雕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人将目光从近旁的星子上移开，短暂地在陶烨身上蜻蜓点水地落了一下，便又悠哉游哉地看起了远方的星云：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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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哦》直接把陶烨整不会了。
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吗？亲兄弟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个柔情似水，某个冷淡如冰。
搞不好他俩小时候被父母区别对待过，才会造就今日的性格差距。陶烨一边想着，一旁思索接下来该说些何。
想了半天，陶烨愣是没蹦出某个字来。反倒是规律之神先开了口：
《我送你回去吧，你在这儿待了够久了，路轶要着急了。》
这话陶烨更不知道该作何接。
面前的这人和眼下发生的事情，已然远远超出了陶烨的认识能力，他很想问些何，却最终只能干巴巴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也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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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看都没看陶烨，规律之神直接甩过来一个否定的回答：《不是。》
见他并没有只因自己冒犯的问题生气，陶烨便顺着杆子向上爬，继续问道：
《你跟妈姓，还是跟爸姓？》
在陶烨的人类思维模式中，两兄弟姓氏不同，基本上就是某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你的问题有非形式的逻辑谬误。你先入为主地预设了我有姓氏，还预设了我有父母。因此，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冷冽的嗓音传至陶烨耳畔，不由地让陶烨怔了怔，这还是面前这位首次说这么多字。
还不等陶烨作出反应，规律之神总算将目光移回陶烨的身上，抬手指了指围绕在他身周的一颗飞星，霎时间，那颗飞星便脱离了原来的预定轨道，向陶烨飞驰而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陶烨下意识想躲，却不料飞星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改变了飞行方向，在他双肩上绕了个圈，飞到了他的身后方，托住了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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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在飞星的驱动下，规律之神转过了身子，背对着陶烨。
飞到陶烨身后方的星子往陶烨的脊椎上靠了靠，霎时间，他感觉一股从未体会到过的暖意传遍了全身。
原来恒星不烫啊……陶烨一旁暗自嘟哝，一旁回头看了看那枚贴在后背的星子，却被星子发出的炫目光辉刺痛了眼睛，不由地闭上了眼睛，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在飞星的驱动下，陶烨跟在规律之神的身后方，往浩瀚无际的星海里飞去。二人飞驶的迅捷极快，转眼间就贴近了一片牛奶泼洒般的星河。
陶烨自上而下俯瞰向那串由无数钻石般恒星组成的星系，不由得小声感叹了一句：
《牛啊……》
规律之神回过头来，墨色的眸子毫无感情，盯着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啧啧称奇的陶烨，说：
《我也觉得。》
忘了这位神明大人的冰山设定，陶烨仍然一心沉醉在星系的壮美景色中，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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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真好，同是人不同命啊。》
这句感叹可谓是陶烨的有感而发，直至今日，他都觉得做神明是天下第一美事，又能永生又有异能，还有神界的铁饭碗，这可是秦始皇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不料规律之神却随即反驳：《当神不怎么样。》
陶烨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何话，规律之神的情路似乎不作何顺畅，自己这句话很有可能戳中了他的心窝子，便便随即向规律之神道歉：
《见谅，戳了您的肺管子，实在不好意思。》
规律之神扫了陶烨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凭借飞星的推力向前飞去，陶烨紧跟在规律之神身后，瘪了瘪嘴，回味起自己刚才道歉的话，才感觉确实有些不妥当，哪有人这么道歉的。
但是陶烨这离谱的道歉，倒像是一针气氛的调节剂，打开了规律之神的话匣子：
《为何道歉？》
规律之神头也没回，兀自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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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歪了歪脑袋，回答道：《戳了您的肺管子呀，当然要道歉。》
《我没有肺管子这样的东西。》规律之神飞的迅捷慢了下来，慢悠悠回过头来，认真地向陶烨解释道。
《这是个比喻，就是说我说了让你难过的话，所以我需要道歉。》倘若此时的陶烨行用漫画形象表现的话，已经挂满一头黑线了。
《第一，我不会难过。第二，这个比喻在我看来并不恰当。》规律之神恢复了迅捷，然而嘴上却没有停止他千古哲人的思考，和陶烨分析了起来。
刚见到规律之神雕塑时，陶烨还感觉心中闷得慌，苦涩得很，而真的与规律之神近距离相处，他只感觉规律之神除了没何感情，喜欢一根筋分析问题，好像是个和蔼的神。
只但是陶烨想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以规律之神的性格，到底是作何和当初的火神把恋爱谈起来的。
在规律之神的介绍下，陶烨才知晓，脚下这片璀璨的银河，便是他曾无数次仰望过的银河。
二人就这《肺管子》问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了。一边聊，二人一旁往脚下的星系飞去。
如今，银河被他踩在脚下，景色尽收眼底，倒让一股不真实感笼罩了陶烨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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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就每天在宇宙里……溜达吗？》以比光还快的迅捷掠过几颗恒星，陶烨追问道。
《对。》规律之神还是一如既往地简短回答了陶烨的问题。
陶烨转了转眼珠，回头望向不断远离自己的恒星们，这种状况显然已然不符合相对论了，但陶烨并不知道相对论的具体内容，倒也没觉得有何不对劲。
《那也是你把我从遗忘之原捞出来的吗？》陶烨追问道，这样东西问题在他心头萦绕好久了。
《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陶烨却仍然忍不住追问：
《怎么会？只因我的灵魂？》
在知晓自己灵魂的前世今生后，这个问题就向来都如案板上盘旋的苍蝇一样，在陶烨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嗡嗡作响。陶烨一度认为，路轶的陪伴是因为前代火神的缘故，自己前世的经历也是只因规律之神恨他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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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律之神，火神。这两个名词就像是天生的桎梏，重重地压在陶烨的身上，让他不止一次怀疑曾经经历过的所有事。
如今与规律之神本尊面对面了，他务必把这样东西问题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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