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烨攥紧了塑料盆的边缘，久久不肯松手，倔强地拒绝了路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去去去，你去歇着，别给我添乱奥！》
被陶烨坚定不屈的样子逗笑了，路轶抬手轻微地把陶烨脸颊上沾上的糯米粉擦掉，松开了抓着塑料盆的手。
做饭并不是陶烨的强项。他很艰难地把糯米淘好，把鸡肉切块腌制后，和芒果一起包进糯米里，艰难地用荷叶把糯米团包好，送到蒸锅屉子上。
本来他还想再做一道奶油汤，可是哭笑不得包糯米鸡用了太长时间，抬头看表已经八点半了，于是竭尽毕生所能做了个紫菜蛋花汤。
等陶烨所有的工作做完，已然九点多了。他手忙脚乱地把糯米鸡从屉子里夹出来，放进盘子里，端上了桌子。
路轶就坐在桌边，守着早就摆在面前的空碗，期待地望向了陶烨的糯米芒果鸡。
不是路轶不想去帮忙，而是他一进厨房就会被陶烨喝退。陶烨就像一个老母亲一样，义正言辞地教训路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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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给我添乱！》
尽管厨房已经被陶烨祸祸得不成样子，但陶烨依旧保持着独立烹饪的倔强立场。
陶烨盛了两碗汤，把其中一碗摆在路轶面前，自己则把另一碗仰头干了。
《快快快，趁热吃。》陶烨把碗放在桌子上，一边催促，一旁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扔在旁边。
陶烨做的糯米鸡卖相实在不算太好。路轶甚至怀疑是不是没有蒸熟。但看着陶烨一脸期待的样子，路轶还是伸手拿了一块，放在碗里，慢吞吞地把荷叶拆开了。
正如所料，荷叶里的糯米还泛着生硬的白光，鸡肉倒是勉强熟了，只但是和芒果糊在了一起，怎么看都像一道终极黑暗料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路轶赶紧喝了口紫菜蛋花汤压惊，却被汤里大量的盐齁到了。
《作何样？看起来就很好吃吧？》陶烨用手撑着下巴，两眼放光，一副期待路轶评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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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轶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甚至不惜用规律之力封闭了味蕾向大脑传输的通道，夹了一筷子糯米鸡送入口中。
尚未蒸熟的糯米带着坚韧和倔强的口感，让路轶的腮帮子一阵酸涩。
《很好吃。》路轶向陶烨微笑，又夹了一筷子糯米鸡，没嚼几下就匆匆咽了下去。
得到路轶的肯定，陶烨开心地拿了一包糯米鸡，拆开荷叶吃了起来。很明显，他并不感觉自己的料理有何问题。
注视着陶烨低头吃着碗里的食物，路轶心口翻涌起一阵酸涩。
陶烨上辈子很喜欢吃糯米鸡，不是只因别的，是只因陶烨他妈的料理水平实在一般，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这道糯米鸡。
每次陶烨在学校考了好成绩，他妈都会做一道糯米鸡来给他改善伙食。尽管他妈和陶烨一样没什么料理天赋，但俗话说子不嫌母丑，陶烨每次吃得都挺香。
时至今日，陶烨已经不再是那原来的陶烨，但他的灵魂还记起，糯米鸡是个好东西，是给听话优秀的小孩吃的。
路轶自诩是个感情不丰富的人，但看着陶烨低头把鸡肉挑出来单独吃的样子，仍然感觉心口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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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路轶便把陶烨按在了座位上，自己去收拾厨房的残局了。
陶烨并没有发现路轶的情绪不对，还以为路轶是只因太好吃了，才一言不发地去厨房收拾。
便他像个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路轶身后，洋洋得意地问：
《是不是自卑了？》
《啊？》路轶回头望向陶烨，一头雾水。
陶烨双臂环绕抱在胸前，微微扬了扬下巴，甚是得意地继续问道：
《是不是在我精彩绝伦的厨艺面前无地自容？》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打消了路轶心头的所有压抑。他不自觉地笑了笑，低头把碗筷塞进洗碗机，认真地回答：
《嗯。真的很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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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笑嘻嘻地走到路轶身边蹲下，侧着脑袋注视着洗碗机开始工作，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此日陶烨给丹开了个空头支票，还和程强军兄妹作出承诺，要帮他们找回程母的灵魂，这些事情仅凭陶烨一人是做不到的。
知道陶烨要说何，路轶站起身子，低头注视着蹲在地面，小小一团的陶烨，许久没说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以为路轶不想帮忙，陶烨的目光黯了黯，有些失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都吃了我的鸡了。》
瞧瞧陶烨说的好话，路轶深吸了一口气，严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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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说话。》
陶烨总是这样，口无遮拦地说出几分羞耻的话。
可陶烨哪肯就此罢休，他在地面学青蛙的样子跳了两下，随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耍赖碰瓷似的大喊了起来：
《吃我的鸡不给钱！路处长倚老卖老！》
《啊啊啊啊啊！》
路轶生平第一次感觉面上烧得烫人，伸手想去扶陶烨起来，可陶烨扭着身子不让路轶碰到自己，一脸痛苦地继续哀嚎：
《我的鸡啊！被路处长白吃了！》
陶烨装模作样地大喊时，并不知道自己的脸颊已然涨红了。直到路轶伸手把他拦腰揽了起来，他才消停了几分。
《路处长碰瓷啦，吃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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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还想继续碰瓷，嗓音却越来越小，只因他被路轶箍在怀里，动弹不得，根本喘不上气来。
路轶温热的鼻息地铺撒在陶烨的面上，陶烨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向下挪了挪，停在了路轶精致的鼻尖上。
直到最后，陶烨也没能把那糯米鸡的《鸡》说出口。
《嗯？》路轶垂眼注视着陶烨红透了的脸，低声问，《要我帮何忙？》
陶烨倔强地别过脸，吞了一口空气，强行让自己打了个嗝，讪讪地说：《放开我，你给我胃箍打嗝了都。》
这招围魏救赵没有让路轶松手，路轶把手臂上的力道松了松，让陶烨能微微顺畅地呼吸。
《我答应丹，说让他和他的狗在鬼界一起生活。还答应了程强军，帮他们找他们母亲的灵魂……》陶烨往后躲了躲，和路轶的脸拉开了一些距离，抿了抿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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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往后躲一点，路轶就向前逼近几分。直到陶烨退到了岛台边上，没办法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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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凭什么说我白吃你的鸡？》路轶微微蹙眉，用手垫在陶烨后腰和岛台边缘之间，追根究底地追问道。
陶烨不自然地冲路轶假笑了一下，想从路轶的禁锢中溜走，却被路轶一把拉了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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