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烨按耐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用冰冷地目光锁定住怪物的动作，一个轻捷的横跳避开了怪物落下来的拳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回头一看，怪物落下来的拳头砸在了料理台上，不锈钢制成的台面已经被砸得凹下去一个坑。
《你的主人是谁？》陶烨强行压制住自己不规律的呼吸，问那怪物。
怪物身体里的灵魂是发生畸变的异常灵魂，自然不能直接回答陶烨的问题。异常灵魂寄生的身体，无法对人的提问进行逻辑回答。
《我永远爱主人……》怪物抬起眼帘，望着离它头顶不到二十公分的天花板，喃喃道。
《你是短视频刷多了吧！》陶烨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蹦出了某个游戏里的台词。他感觉自己的san值狂掉，不仅是身体，就是精神也顶不住了。
怪物自然不能理解陶烨的嘲讽，但他也看得出陶烨并不是某个好处理的主儿，便他嘟哝着：
《让我来看看你新鲜不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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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怪物抬手从自己硕大的，不着寸缕的灰青色肚皮上生生拽下了一块肉，将这块肉在手心里揉了揉，这块肉竟然化作了人形——
就像是刚才陶烨在安全出口瞧见的那只怪物一样。
怪物连扯三块肉，不到二十秒，就揉出了三个小兵。
这三个身形枯槁的小兵发了狂一样，往陶烨这边冲来，陶烨抽出锁链，往它们的身上抽去。
只因之前消耗了太多的规律之力，因此陶烨的一鞭子下去，小兵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化成粉末，而是挣扎了几下，又向陶烨扑来。
陶烨某个躲闪不及时，某个小兵的拳头就招呼到了他的眉骨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靠……》陶烨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肌肉的酸痛让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陶烨在这种状况下，仍在厨房的一角和三个小兵搏斗斡旋，顺便躲开大怪物砸下来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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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混乱中也要保持清醒，陶烨的体力尽管下降严重，但思路还是清晰的——
出现了这么大某个场，人间办的成员不可能不在第一时间赶来，况且他们本身就是要来这里给路轶过生日的。
只要拖过一小会儿，再套一点话，陶烨的任务就完成了。
好像是捕捉到陶烨身体已经疲劳的信息，怪物抬脚向陶烨的方向走来，糖浆粘在它的脚底，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丹这样东西人你听说过吗？》陶烨好不容易解决掉一只小兵，咬紧了牙关，继续和怪物套话。
怪物的脚步顿了顿，嘴角向脸的两边扯了扯。它的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欢笑：
《哈……哈……哈哈……我的主人的大名你也听过吗？》
确认了这只怪物的主人就是丹后，陶烨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在厨房泛白的灯光下，陶烨感觉自己的视线已经出现了重影。
痛楚并不意味着退缩，陶烨仍然凭借意志和肾上腺素坚持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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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被小兵打到的眉骨隐隐作痛，这让他的体力下降得更快了。
只是他感觉时间过得越来越慢，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钝。
四打一，陶烨感觉自己太吃亏了。
便他使用了仅剩的规律之力，附着在锁链上，打散了某个小兵，而剩下的两个，还在对他不停地发起攻击。
《路轶我日你老子……怎么还不来……》陶烨在心中呐喊。
就在陶烨感觉自己筋疲力尽，就要倒下的时候，某个熟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陶烨，躲进什么地方去。》
是路轶的声音。
陶烨没有回头往门边看去，也没有去确认发出嗓音的人的身份，他已然开始本能地相信这样东西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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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战斗后的厨房并没有何行藏人的位置，料理柜和橱柜都已经被砸扁了。
灵光一现，陶烨的目光锁定头顶的通风管道。
他咬着牙一跃够上了管道的边缘，不顾身体的痛楚，钻了进去。
就在陶烨身体统统钻进管道的一瞬间，一抹亮光顿时从门外迸进厨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随着亮光一同而来的，还有一阵难以忍受的热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即使陶烨躲在通风管道里，也能感觉全身的皮肉都被射进来的光亮猛地灼烧了一下。
亮光一闪而过，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排气管道下方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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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不由得想起灾难片的常见画面——
灾难过后，人类的城市是如此的寂静。
而他身下的厨房，也是如此的寂静。
《下来吧。》
路轶低头看了一眼厨房里散落的厨具，和粘得到处都是的糖浆，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在厨房门边放着的购物袋上。
厨房里，怪物和他的小兵都已然化为了灰烬和烂肉，以一种极为恶心的状态摊在地面。
而那个怪物的灵魂，正茫然无措地站在厨房正中央。
路轶抽出锁链，毫不费力地将怪物扣上，用力一拉，怪物就被紧紧地锁住了。
陶烨艰难地从通风管道里下来，注视着满地狼藉，总算回过味儿来，弯着腰干呕了几声，呕完还不忘记骂了两句路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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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现在才来？堵车堵得职业精神都堵没了是吧？》
路轶走到陶烨身边，拍了拍陶烨的后背，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从场外进来的，得花点时间。》
《老实人，真没意思。》
陶烨白了路轶一眼，捂着心口从厨房向外走去，临走还不忘把入口处装着香薰的购物袋提上。
路轶把陶烨的一系列动作都看在眼里，紧跟在陶烨身后方，转身离去了厨房。
异常灵魂和肉体分离，场也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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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和沈珠正在商场的顶层，忙于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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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把场内所有普通人类的记忆消除干净，并用规律之力将伤员的性命保住。
这次事件，一共造成了二十多人受伤。警察匆匆赶到，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除此之外，他们还必须对现场进行几分伪装，将这场大型闹鬼事件，伪装成一次普通的踩踏事件。
陶烨的体力尚未恢复，正坐在商场外的长椅上休息，路轶在一旁陪着他。
老徐和沈珠处理完残局，赶了过来。
见陶烨这副衰样，沈珠关心地问：《你作何样？受的伤严重吗？》
而老徐则贱兮兮地嘲讽道：《小陶啊，青春人要对自己的能力有某个清晰的认识，不要勉强自己。》
陶烨的身体正难受，全然没有心思搭理老徐。他整个人瘫在长椅上，修长的双臂搭在长椅椅背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见陶烨没有说话，沈珠识趣地拽上老徐，打算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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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徐情商确实不太够用，一眼就瞟见了放在长椅边上的购物袋。
几分中年男人好为人师，老徐也在这个《几分》的行列里。他语重心长地对陶烨展开了说教：
《小陶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得警惕消费主义，这些牌子都是智商税！》
陶烨：烦了，毁灭吧！
他连眼珠子都不想转动一下，整个人就像一尊蜡像，一动不动地仰望苍穹。
看陶烨一点反应都没有，老徐无趣地撇了撇嘴，打开事先带来的笼子，将异常灵魂塞进去，打算和沈珠先回烟市巷44号。
路轶抱歉地冲老徐和沈珠点了点头，说：《今天的饭看来是吃不成了，改天我请你们吃。》
沈珠甜甜一笑，说：《好呀，我把礼物放路处家入口处了，记起拿。》
老徐则没有准备生日礼物，此日这顿饭本来是他请的，沈珠这么一说，他反而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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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拎着笼子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只剩下陶烨和路轶两人在商场前面的广场上。
商场的数个大门已然被警戒线封锁了，伤员不断地被从商场里抬出来，运送到救护车上。
警车车顶上，红蓝警示灯不停地闪烁着，晃得陶烨目光生疼。
天气阴云密布，气压很低，这让他的呼吸不是很顺畅，便他张开嘴，尽力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不舒服？》路轶在陶烨身边坐定，关切地询问。
陶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尽力将胸腔里的二氧化碳排出，摇了摇头说：《刚才那怪物太恶心了。》
说完，陶烨沉默了两秒，夸赞道：
《刚才你那招正道的光挺帅的。》
路轶怔了怔，他没有想到，陶烨还有给别人的招式起名字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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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旋即，路轶的眼底漾出一丝温柔：
《多谢你给它起的名字。》
《刚才那异常灵魂说它的主人是丹。》没有接路轶的话茬，陶烨眯着目光，把话题转移到了正题上。
路轶低声说：《你放心，我已然让沈珠加大审讯力度。希望能从那异常灵魂那处获取更多的情报。》
s市地处沿海，冬天的温度并不算太低。
苍穹的云层很厚，因此夜里的微风并不凉得刺骨，吹在人的皮肤上，反而湿润而柔和。
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陶烨从椅背上直起身子，向路轶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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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轶困惑地看了眼陶烨酷似剪刀手的手势，从兜里掏出移动电话，递给陶烨，问：
《你是要拍照吗？》
陶烨一整个人尬住了，剪刀手也僵在了空中。
心思活络的路轶先生果断打开了移动电话相机，把陶烨放在取景框里，认真地问：
《要开闪光灯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怎么鬼和鬼之间还有沟通障碍啊……陶烨大无语。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鬼和鬼之间还真有沟通障碍，比如他和厨房里那个大怪物就有严重的沟通障碍。
不至于吧，他和大怪物有沟通障碍，和路轶也有沟通障碍，四舍五入，路轶等于大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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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三段论！
《烟……》陶烨强忍着笑，对路轶说。
路轶低头瞧了瞧陶烨的手势，这才恍然大悟，这分明就是个拿香烟的手势啊！
对于老烟民来说，一根香烟就能扫除一身的疲惫，尽管这根香烟会让人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曾经，陶烨认为自己是个饮鸩止渴的人。他并不排斥任何有毒的东西，只要他能享受当下的快乐就行。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他从没有正视过自己的心底，他也从没有发现自己是多么珍惜当下所有的瞬间。
路轶放下移动电话，伸手覆上了陶烨发凉的手，轻微地地握了握，盯着陶烨认真地问：
《可以不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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