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烨不知道自己是作何度过三个小时的飞行的，只感觉脑袋昏得厉害，身体也麻木得像块海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飞机下高度时，他又开始害怕。害怕之余，他看见窗外细闪粼粼的海面，还有水上漂浮的船只，忽然觉得自己好奇怪。
从上空看下去，那些船只如同放在平整桌布上的某个个纸盒，诸如海风和波浪，好像都不能让这些纸盒摇动起来。
可陶烨坐过船，他清楚，即使是风平浪静的海面，也能将船上的人晃得头晕脑胀。
他现在就处于头晕脑涨的阶段。
在外人眼里，他和路轶是兄弟，是朋友，或是敌对的同事。
作何会会害羞呢？陶烨不恍然大悟，也想不出缘由。
只有他自己知道，路轶在他心里占据了多少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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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刚认识路轶那会儿，他不是这样子的。
恍惚间，起落架轮胎接上跑道。滑行后，飞机平稳停在跑道的一头，向停机位开去。
跑道一侧是海。远方，海岸的棕榈树在夕阳中摇曳。
下飞机后，二人打了辆车，前往码头。
从h市到远星岛，坐船要某个多小时。他们赶到码头时，幸运地赶上了最后一班渡轮。
陶烨不晕船，上船就趴在窗边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海面发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客舱里的空调没何用，吹出来的风不带一丝凉气，许多客人拿着旅游地图扇风，发出哗啦哗啦的嗓音。
从小在东南亚长大，陶烨对热的容忍度很高。客舱里湿热的空气让他有些恍惚，直到一声惊叫从前面的座位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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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女人的声音。
把目光从窗外挪向发出嗓音的女子，陶烨眯了眯眼。
那是个孕妇，看起来月份不小，正跌坐在座椅一侧，盯着右上方的天花板大口喘气。
其他乘客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往孕妇看的方向瞧去。
何也没有，除了空调出风口，便是陈旧斑驳的铁皮墙面。
《遇上事儿了。》陶烨低声对路轶说。
旁人看不到的东西，人间办成员总能看到。
孕妇望着的方向，正有三个面色青白的小鬼，趴在空调出风口一侧的天花板上，笑嘻嘻地冲孕妇招手。
《这是h市人间办的管辖范围。》路轶的言下之意便是要陶烨何事都别做，这事情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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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小鬼但是是常见的异常灵魂，连制造出场的能力都没有，最多吓吓人。
因此，陶烨委实没何理由采取行动。换句话说，在这种情况下，不出手比出手来得划算。
数个小鬼注意到了陶烨和路轶，将目光齐刷刷地扫到两人身上，仿佛在评估他们的胆量。
外面的船员听见动静，进来把孕妇扶回座位上，询问发生了什么。
万幸的是，孕妇只是吓了一跳，身体好像没什么大碍。她支支吾吾地指着天花板，说：
《有……有脏东西。》
船员脸色微变，又安慰了几句，匆匆转身离去了客舱。
这下，有些乘客坐不住了。数个男子直接从座位上起身，在船舱里来回踱步，嚷着要去找船长。
还有数个女性，一旁安慰孕妇，一旁将信将疑地往天花板上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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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孕妇没事，陶烨也就没把刚才的事往心里去，只是扭头望向已经全然暗淡的海面，听着船桨搅动海水的哗哗声。
数个小鬼见孕妇没事儿，好像也感觉无趣，便又钻回空调出风口，消失不见了。
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可陶烨却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路处长，肚子里的小孩有灵魂吗？》陶烨低声询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有，作何了？》不清楚陶烨联想到了什么，路轶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思索瞬间，陶烨盯着捂着肚子喘气的孕妇说：《可能是我想多了。》
那数个小鬼看起来没什么危害性，船员的反应也显示，之前应该也出现过类似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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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人间办后，陶烨处理的基本是危害性较大的灵魂，在普通事件上，反倒没何经验。
《再观察一下。》路轶拍了拍陶烨的手背，轻声道。
不一会儿，船员从舱外进来，见孕妇没有大碍，显然松了口气。
数个旅客看热闹不嫌事大，其中某个大汉问船员：
《喂，你们这船不会真的闹鬼吧！》
此外几个男人也附和着，更有好事者嚷嚷起了退票。
船员的脸色变得极其为难，他挥手让那数个男人坐定，嘴里说着：
《作何可能，我们船上干干净净的，不会有这种事的。》
那几个大汉不依不饶，非要船员把船长叫来，不仅要退票，还要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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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乱哄哄的客舱，陶烨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侧眼对路轶说：
《一群脑瘫，这还能有什么说法？》
路轶笑了笑，没有应声，用手指抚摸着陶烨手背上的皮肤，注视着几个大汉把船员团团围住，吵吵嚷嚷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乘坐的是艘小船，船长兼任驾驶员，自然没时间丢下船舵，来客舱处理此事。
正是算准了这样东西，数个大汉才肆无忌惮地为难起船员。
其他旅客虽然心里毛躁，感觉遇鬼不吉利，但也看但是这些大汉的所作所为，面露嫌恶之色。
闹事的大汉们越嚷越凶，甚至有人抓住了船员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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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妇本来已然平复了心情，如今被这档子事一闹，肚子忽地又憋痛了起来。她伸手想去拉人，让他们别吵了，却被某个男人重重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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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心不稳，孕妇侧着摔倒在地面，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这些都落在陶烨眼里。
鬼吓唬人是没办法的事，在别的人间办地界上他也不好管。
可人欺负人，他看不太惯。
《你去看看孕妇吧。》从座位上起身，陶烨给路轶丢下一句话，抬腿便往客舱前部走去。
因此数个男人变本加厉，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把船员的衣领都拽得变形了。
船员是个慢性子，就算被人团团围住，也再说不出什么分辨的话来。
正当一个男子扬手要打船员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陶烨没怎么使劲，阻止男子打人的动作后，就将男子的手腕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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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来的小崽子？别给老子添乱。》那男人颇为不悦，拧着眉头骂道。
陶烨慢悠悠地拨开围在船员近旁的人，笑着歪了歪头，盯住骂人男子面上的刀疤看了两秒，抬起脚对着那人的裆部来了一脚：
《喜欢当老子是吧？那你以后都别当老子了。》
作者有话说：
一百章啦，撒花wwww
晚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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