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朦朦胧胧之间，我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像是刚睡醒的感觉一样，那种莫名的《存在感》特别真实。
等我睁开目光的时候，左老头已经坐在旁边的草地上抽烟了，手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小腿，表情很不耐烦。
而陈玲，则是在一边站着，表情很迷茫，也不清楚在想些何。
《他娘的，想明白了吗？！》左老头的脾气好像有些差了，不耐烦的催促着陈玲：《想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动手，你发个誓，跟着我们走就行。》
陈玲迷茫的瞧了瞧左老头，没说话。
《我们让你跟着走，是想超度你，你也清楚自己有多大的怨气，像是你这样的魂魄，是不可能去投胎的。》我苦口婆心的劝道：《你投胎了，下辈子就能见到你老公了，你不投胎，你们俩可就真的完了！》
陈玲沉默了一下，问我：《为何我没看见我老公？他既然死了，也理当有魂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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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魂魄，理当还游离在出事的地方，头七过后，他就得走了。》左老头叹了口气：《像是你们这样的人啊，就是上一世造了孽，因此这一世遭了灾，熬过这次，你跟孙生下辈子就能过好日子了。》
《上一世？》陈玲冷笑了起来，对于左老头的话，她有点不屑。
《诸报由业起，万果从因生。》左老头摇头叹息：《反正说了你也听不进去，你现在给我某个答案就行。》
《我既然能留在这世上，为什么他不能？》陈玲问了一句。
《按理来说，你们俩的怨气都很大，可只有一个变成了殂怨之孽，此外某个就是普通的含怨孤魂。》左老头抖了抖烟灰：《这种事解释起来很简单，就只因你埋的这地方，是怨眼，也就是所谓的聚怨之地，因此你成了冤孽，他没成……》
《对了，老左，他作何连个恶鬼都没成呢？》我急忙追问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孙生的怨气不小，就算是成不了厉害的角色，作何也得变成恶鬼啊，可是……他作何会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魂魄呢？！
《你以为老子是神仙啊？这世界上有大量事都是没办法解释的，就算是用咱们所谓的迷信，也没办法解释恍然大悟！》左老头苦笑道：《这世上，每天含冤而死的人有多少？被人弄死的无辜人又有多少？又有几个能成恶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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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见他。》陈玲开口道。
《你这女娃子的要求咋这么多呢？！》左老头不耐烦了：《你见他可以，我帮你，但你得先答应我们，见完之后，就跟着我们走，别提其他要求，要不然我翻脸了啊。》
陈玲默不作声的看着左老头，身子微微颤抖着，也不清楚是气的还是在惧怕。
说实话，我现在是真惧怕左老头翻脸。
这老头儿的脾气太诡异了，虽说我没见他狠过，可是看他那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姐啊，咱都求你到这份上了，你就大发慈悲的答应了行不行！》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陈玲最后问了我一句。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住我了，倘若回答，只是单纯的在可怜陈玲的话，这答案是不是有点不靠谱啊？
想了半天，我挠了挠头，坦然的说：《我也不清楚，就感觉你不该落到那种没法回头的下场，你是个好人，我能看出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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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个好人。》陈玲忽然打断了我的话。
我愣了愣，笑了起来：《这么说你是想恍然大悟了？》
《嗯。》
陈玲叹了口气。
《这辈子就这样吧……》
听见这句话，不知道作何会，我只感觉心里堵得慌。
可能陈玲也认命了。
对于老天爷给她安排的命运，她没办法反抗，只能接受，或许这也是最可悲的某个结果。
左老头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我放背包的地方，从里面拿出来了某个酒坛子，慢吞吞的回到了我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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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进去待着，头七之前，我都让你们好好聚聚。》左老头叹了口气：《别耍花样，清楚吗？》
《放心吧。》陈玲平静的回答道。
《我不放心，你现在的智商可比普通冤孽高多了，咱们还是签个合同吧。》左老头嘿嘿笑着。
签合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没明白左老头的意思，只见他用匕首把食指割破，拿出来一张普通的白纸，在上面歪歪扭扭的画了几分字符……那理当是泐睢文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按个手印。》左老头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到陈玲近旁，把白纸放在地上，笑呵呵的说：《我知道你个女娃能看懂上面的字，这个地方面也写明白了，我们只会超度你，不会利用你做其他的事，更不会害你，你只要答应跟我们走，乖乖的听话别乱来就行。》
陈玲详细的瞧了瞧那张纸上写着的泐睢文，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抬起手，用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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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嗖的一声，这张白纸霎时就燃烧了起来，不过眨个眼的功夫，便烧成了一堆灰烬。
风一吹，这些纸灰便散得满天都是。
温暖的阳光照常洒落，映在了这些黑色的纸灰上，看起来有些刺眼。
《你先进去吧。》
《好。》
伴随着话音落下，陈玲的身子渐渐虚幻了起来。
她看了看我，点点头，随即就化成一缕白雾，飘进了左老头抱着的酒坛子里。
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我双腿一软，霎时就瘫坐在了地面，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成了？》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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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左老头没好气的回应道。
《刚才你们签的那个靠谱吗……》我有些忧虑。
《靠谱，只要她敢违反上面写着的东西，那它下了地狱就准备进油锅吧，她跟孙生的姻缘也算是断了。》左老头摊了摊手：《自然了，咱们也不能乱来，老天爷可注视着呢，要是我们违反了上面的条例，且不说死后会作何样，起码得倒霉个一二十年。》
《有这么厉害么……》我嘀咕着。
《别人可以不信老天，但咱们不能不信。》左老头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长山，你记住，有的线是画死了的，就算是死，咱也不能踩，包括我原来跟你说的那些规矩，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话音一落，左老头问我：《瞎老板是作何瞎的，你清楚吗？》
《不清楚。》我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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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几年前还是好的，可后面就瞎了，就只因他踩了线。》左老头的目光有些复杂，欲言又止的瞧了瞧我，叹了口气：《要不是他运气好，寿数被补回去了，前几年光是折寿都能折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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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咋了？》我好奇的问道。
左老头笑了两声，没回答我的问题，转而说：《以后你就清楚了。》
《你说要去断那几家人的财运，这算不算是踩了线啊？》我有些忧虑左老头了。
《不算。》左老头摇了摇头：《见死不救，这是大恶，就算是我不给他们点厉害，老天爷也得在他们的命数里加灾加难，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说完，左老头站了起来，轻拍裤子。
《我去办事了，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吧。》左老头瞟了我肩膀一眼，笑着道：《血止住了，挺好，不用去医院了。》
看他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我忧虑的问了句：《你的腿咋了？》
《跑得太快，崴了一下，没啥事。》左老头轻松地说道。
《是因为我前面把你的阵局给破了吧……》我涩笑道，内疚的注视着左老头：《你身手这么好还能崴脚？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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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老头没再说什么，笑着摆了摆手，一瘸一拐的向着山下走去。
注视着他的背影，我感觉有点熟悉。
不对，熟悉的不是他的背影，是他对我的那种宽容……好像我爷爷也是这样对我的吧？
《老左！小心点！》我大喊了一声：《我在这儿等你！》
听见这话，左老头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某个笑容。
《兔崽子，你忧虑个屁，我一会儿就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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