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荒霸吐（二更） ━━

我靠马甲当反派BOSS · 斐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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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奥伯龙送到房间后, 疲惫也涌上中原中也的身心。他把睡得死沉的妖精王往里推了推，自己重重地倒在床的此外半边，头挨着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乎是方才沾上床铺的瞬间, 他就已然安睡了过去。

兴许是只因他的诞生很特殊, 中也从来不做梦，这让他一度怀疑过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但是此日，这条向来都以来的定则, 却被打破了。

他陷入了一场清醒梦中，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 也明白自己正做梦, 但无法做出任何的动作, 更无法醒来。

与他现在的脸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比他更加棱角分明, 眼神也锐利的与此同时又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 看得出这名青年的年龄至少在二十岁以上了。身上是有着奇特纹饰的厚重狩衣, 长至腰际的橘红长发只用一根发带束起，垂在身后方。

中原中也在河水的倒影中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这样东西人……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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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怕他的脸与自己几乎一致, 中原中也也还是在这样东西人身上感觉到了全然的陌生感。分明是第一视角在观注视着一切, 可他只觉得自己是一名旁观者, 而非参与者。

……他不是我。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中原中也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不再急着脱离这个地方, 只是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人们向《他》祈祷，《他》则给予人们赐福和庇佑。不仅是人类, 连有智慧的生灵与麾下的眷属神也会向《他》寻求帮助, 《他》从不拒绝。

中原中也醒了过来, 但那真实的梦境中, 那些穿着陌生服饰的人们面上洋溢的笑容，还沉沉地地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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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能做出那样的事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封火从入口处探出头来，《哟，中也，一大早好啊，今天也很有精神呢。》

《我哪里像有精神了啊。》中原中也从床上跳下去，注意到他手上端着的早餐，嘴角抽了抽，《你适应得也太快了吧，泥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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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我是擅长社交的妖精王啦，做到这点没何好奇怪的吧。》封火说着，将装着早餐的餐盘放在了桌子上，《港口黑手党正如所料不同凡响，连提供的早餐都这么美味！果然加入他们是正确的！》

刚刚拾起水杯的中原中也一口水喷了出来，《等……你怎么也加入进来了啊？！》

《嗯？有什么问题吗？》封火坐在了中原中也的床边缘，叹了口气，《我听说，白濑他们是想下药让我睡过去，在此期间除掉你，但被你看穿了。之后，他们似乎闹了很大的矛盾，还演变成真刀真枪的战斗了……现在的羊，尽管还没有解散，但已经是名存实亡。既然如此，我也要为我和你的后路着想啊。》

《……然后你的结论就是，和我一样加入港口黑手党？》中原中也先是对于羊的结局而抿起唇，他摇摇头甩掉心中涌上的酸涩，《你是傻瓜吗？我加入这里，是只因各种原因，并且我只有坐到干部的位置上才能拿到有关我的身世的资料。因此你这样的家伙为何也要来啊？难道你要利用他们给你出版那本书吗？》

封火一怔，《咦，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办法？有他们的势力的话，很轻易就能传播到很广泛的程度吧！》

不等中原中也吐槽他，他已然平和地笑着摇摇头，语气也是淡淡的，《哎呀，开玩笑而已。中也，你还记得我最初见到你时说的话吗？我说，希望能够成为你的同伴，一起寻找你丢失的过去。这句话，现在也仍然适用哦。也就是说，很久之前，这就已经不再只是你某个人的事情了。我的过去或许不会再赶了回来，但你还有机会。》

《倘若被我注视着成长起来的你，能够找到你的闪耀之星，对我来说可是意义非凡的哦。》他轻声开口道。

中原中也哑口无言，半晌，他恶狠狠地将头扭开，《在说何啊，何叫被你注视着成长起来，好恶心！你明明和我一样大吧！》也算是不再抗拒他的决定。

封火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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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来，要不要我去那位首领的办公室把资料偷给你呢？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哦。》他从餐盘上拾起一块牛角包，用力咬下一口，《毕竟，那所谓的有关你的资料只是森先生的一面之词吧，假如资料一开始就不存在，只是骗你存在让你加入进来，与此同时他一直压着你的职位不让你升上去接触到真相，那你岂不是要给他们打一辈子的白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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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闻言呆了呆，《你这家伙……》

封火自信地撩发，《嗯嗯，被我的谨慎所震惊了吧，全然没有想到还行这样做吧，中也？》

中原中也冷静否定，《不，我是想说，你千万不要做什么会社的老板，不然我恐怕会看不下去替天行道吧。》

《……喂喂！》

《放心吧，奥伯龙。》张扬的笑容重新回到中原中也的面上，他扬起下巴，《森先生并没有欺骗我，我能感感觉到，能说出那番话的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你都没有看穿我在骗你哦。封火想。

见他还是一脸忧心忡忡，中原中也笑着抬起拳头，《反正，倘若他真的是在骗我的话，那我就狠狠地在他面上打一拳就是了。》

与此与此同时，办公室中的森鸥外猛地打了个喷嚏，《奇怪了，难道是空调温度太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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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说实话，我也想过，倘若那些资料真的不存在的话，我该作何办。》中原中也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那么……那么，我也不能怎么样啊。无论我过去是何样的，现在我就好好地站在这里，难道要为了曾经的我而否定现在的我吗？》

说到这个地方时，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十五年来首次遇到的，突兀的梦境。

……那个，理当是真正的荒霸吐，荒神吧？尽管不清楚为什么他的力量并不是与毁灭息息相关，可那应该委实是个神明。

而中原中也确信，那位荒神荒霸吐，与自己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哪怕见到了那些记忆，他也并不感觉是自己的经历，他不想去冒名领下那位荒神的功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荒神是荒神，中原中也是中原中也。他清楚地划分着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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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理清了思路的中原中也有些欣喜，但也才注意到封火好半天都没有说话，《作何了，奥伯龙？》

《没什么。》封火回过神来，扬起笑脸，《嗯，没错。你就是你，无论发生何，都要坚持下去啊，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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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将餐盘里的早餐吃了个干干净净，连牛奶也整杯喝了下去。他擦了擦嘴，抬起头望向正要将东西收拾走的封火，《对了，奥伯龙，你……知道荒霸吐吗？》

银白色的妖精王抬起头笑了，《嗯，我还挺了解的哦。》

封火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了，中也继续道：《不是那八年前造成了巨大爆炸的荒霸吐，而是荒神，荒霸吐。你对他有了解吗？》

《在千年前，荒霸吐是国境内甚是有影响力的神明。应该说，荒霸吐才是真正的关东以东、东北以南地区的人们所信仰的本土正统神明，我记起那民族是叫阿伊努族吧。而荒神于阿依努人来说，大概就相当于现在我们认知中的天照大神吧。》封火以单纯的叙事语气讲述着，《但是呢，后来，不管是阿伊努族还是荒神，都被渡来的大和族以及现在的天津神系击败了，他们不允许阿依努人再去信仰荒神，荒神与他的眷属神一系，都逐渐消弭了。》

《荒霸吐还有着这样的别称，虾夷神，这就是天津神那一系所为他定下的蔑称。也是从那以后，荒霸吐才会被与不祥、震怒、毁灭等等联系在一起。》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总的来说，虽然很惋惜，但这样的事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这就是某个失败者被彻底抹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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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着火红枫叶，有着柔和阳光的秋之森林中，居住着无名的神明们。

神明由信仰而生，也会随着信仰的流失而衰亡。当还会向他们祈祷的信徒所剩无几时，神明们便会逐渐以往自己的名字，走向那座位于黄泉与人间交界处的森林，等待着自己的终结。

只是……在这样的每个神明都不再去思考未来的森林中，忽然有何东西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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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某个人形的蛹，散发着腐臭的气息，随时坍塌融化掉也不奇怪吧。可濒死的无名神们却选择了将自身转变成相似的虫的形态，围拢着那难得的生命。

《如果连它也可以活下来的话，兴许我们也能找到几分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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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死在我的前面哦，我可不想在死之前还要哭一通。》

……没有人格的蛹并不理解他们怎么会要这样的期待，它不对任何事情抱有期望，包括自己活下去这一点。恶意无时无刻不缠绕着填补着它的身体，而它无法闭眼也无法挪动身体的任何一处，只能目睹着自己这样腐坏的样子，仅仅是呼吸都是一件恶心而痛苦不堪的事情。

倘若说还有什么能算得上是渴望的话，那么它的渴望，就是毁灭周遭的一切，毁灭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