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选了张距离他们不远的小桌坐定。服务员走了过来,把一张菜单放在他跟前问:《先生几人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回答的嗓音来自林初一身后。
《啊,师傅。》林初一不用回头,已知来人是谁了。《您老人家怎么会在桂平?》
《我就不能在桂平啊?》陆时成这会已经到了林初一对面,边说边坐下,《魂都被美女勾到桂平来了,我来看看还有没有救。》
青春人瞬间满脸黑线,嘟哝着辩解道:《我其实不是来找韩云缄的。》
《却是为她来的。》 老人家不依不饶,压低声音开口道,《别解释,越抹越黑。说吧,作何处理这两人?》
《我想先听听他们说何再打算。》
便师徒俩凝神细听。陆时成其实早就在听了,只但是以他已具备玄妙神识,边聊边听一点问题都没有。林初一不行,他必须收摄心神,让大厅里闹哄哄的嗓音在他的灵觉里徐徐过滤,才能听清远在另一角的潘伟明两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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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伟明为了笑得更有诚意,露这一嘴龅牙说道:《……强哥,你说,以我现在的样子,何时候可以投入钦叔的门下?》——原来这个微胖的男子叫强哥。
强哥斜了他一眼,好像是不忍直视那满嘴晾在寒风里的龅牙,开口道:《你也别着急,安心做着自己的事情。钦叔对自己人不错,但也不是谁都可以见到的。》
潘伟明的龅牙依然无知无畏地在外面凉快着,神秘兮兮地说:《这次除了云南哪对兄妹,还有两个靖西那坡一带山区的妹子。我跟你说,还可能有个意外的惊喜啊。》
强哥不动声色,淡淡地问道:《何惊喜?》。
潘伟明见对方在意,脸上堆笑追问道:《还记得你妹妹那男朋友吗?》
看起来是龅牙青年很不知趣地哪壶不开偏提了哪壶,但见强哥脸色铁青,却还是勉强开口说道:《当然,这人也失踪好几年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潘伟明颇为得意地故意卖个关子道:《嘿嘿,是失踪好几年了。强哥,自从三年前有幸认识你,跟你聊到他们两口子的事之后,我就清楚你不是一般的人,向来都希望能有机会为你和钦叔效力啊。》
潘伟明没注意到此时的强哥早已怒形于色,冷冷说道:《无关的事,不要瞎扯。有时候太多嘴容易惹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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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谅强哥,》潘伟明见碰了钉子,赶紧一脸谄媚地转移话题道,《其实你妹妹那男朋友,也有个妹妹。此日我碰到她了。这妞儿,我敢说,虽然强哥你阅人无数,要是碰上了,恐怕也免不了想弄到手玩玩。》
见说的是正事,强哥脸色倒稍稍缓和下来,却还是聊无关挂地说道:《真这么正吗?》
龅牙青年愈加得意,那插进空气的龅牙伸得更长了,笑嘻嘻地开口道:《自然,并且看样子,还是个雏。她还在寻找韩云深,一听我说有点消息就兴奋得不得了,估计年后把她弄到东莞没问题。钦叔那边,一定满意。》
强哥不置可否道:《倘若真是这样,倒也不错。》
再听下去,林初一总算隐约理清楚了。这强哥就是张芳的哥哥张强,这二人是专门给所谓的《钦叔》找人的。至于作何找人,近年来经常有报道大量高校的男女学生,一毕业涉足社会就被骗失踪,有的沦落风月之所,有的深陷犯罪或者传销组织,更有甚者,被软禁在某个阴沟角落,在适合的时机被摘了身上器官出售。这正是张强和潘伟明他们这类人的手笔。
只是张,潘二人在下家钦叔的《生意》链中,只但是是最边缘的部分。他们只是负责找到那些有所求却又涉世未深的人,并骗到钦叔他们指定的地方交易。至于钦叔本人,即便是张强自己,也难是得见上一面的,对其行踪更是一无所知。这一点倒是与王北伦他们的下线甚是相似。
当年张芳跟韩云深到了桂平。张强就跟妹妹失去了联系,却在后来无意中结识了韩云深的工友潘伟明,并从潘伟明口中得知了妹妹的消息。张芳两口子后来的失踪,是否与张强有关,二人的谈话中并未直接提及,林初一却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张芳多半是被这个哥哥坑的。
他悄悄多看了张强几眼,加深印象。这人看起来面目并无特别,甚至还有几分和善,根本不似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偶尔眼神一闪,会透出一股刻意掩饰了的冷漠和哀伤,那种对人世冷漠到自觉了无生趣的哀伤。
《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办?》陆时成边吃东西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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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一想了想道:《说实话,这种货色我挺想今晚就抛到西江里喂鱼。但现在韩云缄他哥嫂下落不明,尽管张强也没线索,但毕竟可能是他下的手,留着到东莞也许还有用。我没有您老人家那种神奇的追踪术,人跑到那都跑不出您的手掌心。所以自己暂时怕是掌控不了张强,看来只有把线索提供给林励他们了,让他们监控。》
陆时成重重地瞪了他一眼道:《你的意思是,师傅我还对你藏私了?不是不教你,就你现在那点修为,有些东西还学不了。这追踪术也不是什么高深玩意,但在江湖上是种秘诀,到你开启了神识,我自会教你。话说赶了回来,六扇门的人对付姓潘的没有任何问题,这张强呢?》
这倒是把林初一给问倒了。委实,潘伟明是个常人,但张强不一样,一眼就看出是受过训练过的,起码是到了知觉境界圆满,即将晋升到拥有灵觉的阶段。
传统功夫和江湖奇门都有意识方面的修炼,一般有三重境界。第一重是知觉,第二重是灵觉,第三重是神识。林初一是灵觉境界即将圆满,再往下晋升,便是拥有神识。但是境界越少,晋升之路却越难走。在某种意义上说,意识潜修比练形淬体,行气凝丹更加复杂。毕竟即便是虚无缥缈的元气金丹,仍行念见之,以意感之;而意识本身,才真正是玄之又玄的东西,很多时候,再高明的师傅也无法给你某个意识开悟晋升的秘法,只能因人而异加以引导,自悟自成。期间凶险重重,稍有不慎,突破之门也会变成入魔之径。
其实民间太极拳也有《知觉运动》一说。而林初一在行气阶段晋升之后,在意识修为中也已经是拥有灵觉的人,只是仍未达到突破知见之障的神识境界。
张强的知觉境界在奇门江湖中虽不值一提,但其感知力对于常人来说,却已然是相当敏锐了。林励本身出自传统武林世家,应该也是拥有初级灵觉的人,盯张强肯定没问题,换成普通的特警就不太可能了。林励作为专案组长,作何可能亲自去盯这么某个小角色。
陆时成见徒儿沉默不语,便开口道:《张强和潘伟明,我找人照注视着吧。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欠了我人情的不少。也该让他们帮点小忙了。》
这样东西平时嬉笑怒骂的老头,这淡淡的几句话却林初一感觉到有点陌生起来。没了一丝玩世不恭的样子,语非豪壮,却自带一代宗师特有的气派威严。
林初一明白这是师傅要开始给自己在江湖上铺路了。任你是多么厉害的先天大能传承,都不可能某个人对付整个江湖。某个好汉三个帮,没数个帮忙的人,很多事情还真没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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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回是一股源自内心的感激,溢于言表,恭恭敬敬地追问道:《师傅,到了东莞之后我该作何联系您老人家?》
老人家却不买账,一脸疲赖的样子道:《到了那边,自然会有人去找你。老子闲散惯了,可不想有人能找到我,包括自己的徒儿。嘿嘿。》
林初一默然表示习惯了这个样子,却想起一事,问道:《师傅,你最近还会到柳州不?》
老人家倒挺奇怪他有此问,沉吟道:《嗯,理当有可能吧。说吧,什么事?就算我不到,有些事理当也好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初一挺不好意思的样子,唯唯诺诺地问:《我哪个同学,就是当初开摩托撞你的哪个,依您老人家的眼光看,这孺子可教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些老人家反应有点大了,脸色很不好看地说道:《起开起开。我老人家上百岁的人了,你让我去修理这么某个不知所为的二世祖?有良心没有?》
青春人连忙赔了个不是,却依然死皮赖脸道:《师傅,我清楚挺难为您的。我的意思是,万一您到了柳州又闲着无聊。不妨拿他来修理一下。就当解闷呗。其实这家伙比普通人有灵性,就是欠人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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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没好气开口道:《好吧。我何时候无聊了,再去讹他几笔。顺便挣点茶酒财物。》
林初一苦笑,多说无益。但至少先让师傅惦记上这个人了。
夜间回到酒店,韩云缄的电话就来了。林初一清楚她想说什么。寒暄了几句,正如所料就进入了正题。韩云缄道:《初一,过完年我也想把大名的工作给辞了,跟你去东莞看看。》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也许是她正震惊于林初一作何会清楚潘伟明,并且还知道自己想去东莞是受他鼓动。
今晚遇到张强,他已然感觉在东莞可能有诸多凶险等着。张强这种角色,在他还没接触的势力当中,还只但是是边缘中的边缘,却已然有一身不俗的能耐,其他人可想而知。让他在自己可能要大开杀戒的地方带上韩云缄,这种事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于是直截了当开口道:《别去,其实你去了也没有用。那个潘伟明,是骗子。》
美女的声音再度传来的时候,明显带着激动:《初一,你是不是来过桂平了,你此日见着我了?》
林初一遇上这种事挺窘迫,却也无奈,自己若一开始就跟她打了招呼,情面上说得过去了,却没有了暗中查访的优势。他只好详细地跟韩云缄解释了一番此行桂平的目的,还有今天的所遇。至于张强和潘伟明的事,他要求韩云缄倘若还有联系,要保持不动声色,更不要单独跟他们出行。说实话,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到了张强他们的老窝,几乎行说连渣都剩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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