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薰衣和罗行止一怔，也抬头望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见那朵小金莲发出的光芒徐徐地幻化成人形来。
是不语僧人的残像。
断水女僧靠近，在它发出光芒的那一刻就停在了原地。
见着那张多年不见却从未忘却过的脸，仿佛有些难以置信。
《师兄……？》她喃喃道。
随即很快摇头叹息。
《不，不可能，我找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怎么可能是你呢……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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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语僧人的脸上没有之前沈薰衣他们所见到那时带上了微笑，眼神依旧明亮而睿智，却又正因如此，看上去就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
《断水师妹，是我。》，他道。
断水女僧往前怔怔靠近了几步，仿佛被惊到了。
《真的是你吗，不语师兄？》
撇开之前带着笑意的冷漠，这语气听起来显得她有些患得患失。
不语僧人却没有回答她，毕竟这只是更小的一抹残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语僧人闻言，此刻眉间略微起了些涟漪。
他看着下面的断水女僧道，《我向来都有些话想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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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以为这些话或许会就此封存于三界尘埃中，却没联想到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断水女僧方才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分明是情绪不稳之极，如今听他说话却寂静得过分。
沈薰衣远远看上去，竟然是感觉她且惊且喜且惧，惧怕这画面是个幻影似的。
断水女僧听了他的话，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师兄……有何想对我说的…？》
不语见她这幅神情，疏朗的眉眼之间闪过几分悲伤。
《我知道当年你对款款做的事。》
断水女僧闻言大惊，却是不久反应了过来，她踉跄着向他走了两步，瞪大了目光，《是她告诉你的？！》
沈薰衣和罗行止对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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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款款他们俩是耳熟的，不就是不语僧人入世的源头，他喜欢的那凡间女子吗？
之间老僧说，他们的大师兄因一人而入红尘。
那女子便唤作款款，只但是红颜薄命，从此不语僧人也不知所踪。
如今看来，另有隐情。
罗行止已经从门口窥探了一番。
他道，《这断水女僧，竟还弄了结界。》
《破倒是能破，但是现在她的情绪这样，要是她暴走了却也麻烦。》
沈薰衣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倒是断水女僧像妖兽了，还暴走。她重新把目光转回那两人身上。
现在的确是最好的转身离去时机，但这断水女僧心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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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捺道，《且再看看。》
不语僧人说了方才那话，听到断水女僧这样的反问，面上浮上一抹心灰意冷。
他接着道：《不，她从未告诉过我，甚至想着替你掩埋此事。》
《她知晓你是我的师妹，即便你伤了她，却也要全了你我师门情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断水女僧对上不语僧人笃定而清明的眼神，即便带着面纱，她也觉得面上似有火在烧，她笑了笑，摇摆着脑袋往后退了几步，《师兄，你骗我，你在骗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作何可能为我说话！》
她当初委实是想要直取那女子性命，不过却也最后只是用了些隐秘的手段，但是却也是活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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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那女子死后，师兄就会重新回来。
可是他却没有赶了回来，反而带着那女子失踪了。
她自觉天衣无缝。
她清楚师兄的性格。更自峙他们那么短暂的相处，怎么比得上她和不语师兄妹多年的感情。
可是他最终却没有回来。
不语僧人这下沉默了。
饶是沈薰衣和罗行止，听到她这话都有些生气了。
断水女僧好像是找到了他言辞中的薄弱点，《师兄何必为某个死人在我面前赢得好感而撒下这样东西谎言，出家人不打诳语。》
《何叫某个死人，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这种事情，对方人都死了，还需要她的好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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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行止有些被气笑了。
沈薰衣摇摇头，这断水女僧，看起来太偏执了些。
不语僧人却并未因此动怒，他喊住有些歇斯底里的断水。
语气仍旧温和，《不语，我是你师兄。》
旁人听不懂他这话的意思，断水女僧却是明白的。
我是你师兄，你我师门相伴十几载。
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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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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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水女僧却无法接受这样东西事实，她向来都以为是只因那女人嚼了舌根，师兄才没有赶了回来的。
但另一方面她又想，师兄尽管好脾气，她犯下如此罪过，他一定会回来惩罚自己的。
可他却没有。
竟也是因为那女子吗？
《可是……我爱你啊师兄，她某个后来者，凭什么把你从我近旁夺走？她某个凡人，弱不自觉风，也没有我好看，她凭什么！》
仿佛找到借口，断水女僧不断喃喃道，《对，就是这样的，她凭何，明明是我先喜欢你，她凭何把你带走？！她该死！她该死！》
此刻断水女僧显得有些魔怔了，身上的黑色雾气已然掩盖了那一身金丝袈裟。
沈薰衣和罗行止往后面退了退，身形微微绷紧。
沈薰衣心底微微叹息，这多年的执念却哪里又是一朝一夕行解开的，更何况断水女僧修炼无情道多年，手上还沾上了普通人的鲜血，只怕性子会更加偏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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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断水女僧面上面纱已然在灵力波动下掉落下来。
她抬头看向不语僧人的残像，却是让不语僧人脸色蓦地一变。
她自然是注意到了不语僧人的变化。
遂不由得《咯咯》地笑起来了。
不语僧人语气沉重隐忍，《断水，你这是何苦？》
沈薰衣和罗行止自然也见到了对方的真容，倒是很清丽的一张脸。
只是却听不懂不语僧人的话了。
断水僧人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咯咯》笑道，《师兄，你不是喜欢这张脸吗？这张脸可是真的，不是用的化形丹，你现在在哪里，师妹这就来找你好不好？》
她的嗓音带上了几分娇媚，但这种情况下伴随着《咯咯》的欢笑，沈薰衣和罗行止只感觉到了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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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听完她这句话，也似乎懂了不语僧人的惊诧了。
罗行止吞了吞口水，喃喃道，《不会是我想的那意思吧？》
沈薰衣也感觉鸡皮疙瘩涌了上来。
《就…就是你想的那意思吧……》
断水女僧的脸，赫然是整成了不语僧人喜爱的女子一模一样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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