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祸事了祸事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余列跟随着方吴目，往暗室的深处进入去，随即就在某个个箱箧中看见了卷轴、册子、皮纸等物，都摆放得整齐妥帖。
其中有新有旧，新的光滑柔嫩，旧的干枯褶皱，就像是枯树叶一般，仿佛一捏就会碎掉一般。
瞧见这些，余列顿时清楚，那方吴目刚才没有说假话，此地之所以昏暗，就是为了让众多丹方药方的原本，尽可能的得到妥善保存。
毕竟但凡上了点年岁的纸张等物，都是颇为脆弱的。而丹方这种东西又绝不可模糊不清、缺字漏字，属于慎而又慎的文书类。
想来除了暗不见天日之外，这一间存放丹方的密室，定是还有其他更多精心布置的东西，方便保存丹方。
《只是不清楚，此药方堂，设置有法阵没有？》余列心中暗暗的想着。
法阵这种东西，小可营造静室，大可改天换地，乃是将法术的效果固化在一地，妙用多多，远不是道童阶段可以接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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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旁边有嗓音响起，打断余列的遐想。
方吴目持着红灯，瞎着目光，只是行走还算自如，他指着一排架子，就说：
《这个地方的书架，上面所备丹方，便是和铜筋铁骨之变有关的丹方。》
余列来了兴趣，他当即跨步上前，盯着书架看。方吴目身为方老的干儿子，此时竟然还颇为狗腿子的，跟上余列的脚步，给余列掌灯。
某个个丹方的名号，从余列的目前流过：
《养气茶丸》、《霸王扛鼎散》、《开脉筋骨丸》、《易筋骨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丸、散、汤等，各式的药物，约莫几十种上百种，还分别记载有各个药丸的功效，制备方法，图画等等，颇是繁复。
余列一个接某个的看着，目中顿时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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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可都是正儿八经的丹药，要么有助于修炼，要么能够增长气血，其制备方法也颇是严格，不再是凡人也行制备的寻常药丸。
不过这么多的药方丹方，其中不少的方子，效果上仅仅是有着细微的差别。或者效果尽管一样，只是针对的道人状态不同，因此丹方名字也就不同。
炼丹制药这种东西，可不是胡乱的炼出一丸药丸，就可以针对所有道人都行使用。
有些药丸，明明药材一样，仅仅是辅助潜修的，只是男道用了，就是有助于活跃气血，女道用了，却是容易血崩，甚至有性命危险。
只因在山海界中，炼丹术不只是分化出了三大丹法，其类别和门道，也已经发展到了严格繁复的地步。
以至于现在不会炼丹的道人们，连吃药都得谨慎问医。若是凭空得到了一丸药丸，其绝对是不敢私自吞服的，而一定要到丹房药堂中请人掌眼，才敢吞服。
特别是非官办丹房、或不是老号丹堂出口的丹药，其未经过质检，道人服用后，往往不仅无益反而有害，被诈骗坑人的情况也是数不胜数。
譬如余列上次和老于头谈论的《锻骨丸》，就是一大例子！
这么多的丹方，余列一时半会是看不完的，他胡乱的将数个大类看了，对架子上的药方粗略有所了解，然后就望向了身旁的方吴目，拱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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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血肉丹法类，方便入手，效果不错的药方？》
方吴目当即点头：《有。》他也走到了架子上，用手摸着，时走时停，点着架子上的丹方出声：
《这一味《斩铁锻骨酒》，效果最是平稳，行外敷，也行内服，每日饮用一杯，半年内，可以保证消化完铜筋铁骨之变，只但是其药材有些昂贵，需要藏红黑花、铁骨羊睾丸、离落猛虎大鞭，小鞭不可，非得选用三十年成年离落猛虎……》
《《盘羊水火共济丸》，羊肠滚热，以密炼羊乳，捣为醍醐状，再捣入盘羊体内，饲养于苦寒之地，使之假孕，剖腹取丹丸。粒粒如鸡子大小，服用九九八十一丸，锻骨可得！》
《《鱼沫腹精丹》，此丹方需要和此外一个《修子女红丸》，一味增长气血的药丸，两者合炼。将后者至于鱼口中，令吞服，以鱼之唾沫，相濡以沫，一日七回合，鱼死丹成。》
方吴目侃侃而谈，让余列一时间收起来对于此人的轻视。
这厮竟然做到了对这些丹方了如指掌的地步，和余列在藏书阁遇见的那宋丹青，有得一拼。
余列倾听着，适时地拱手：《方兄业务精湛，在下颇有所得。》
方吴目听见，得意的紧了紧自己目光上的黑带子，交代：《余道友尽管放心，这个地方丹方啊，方某可是都一一看过原本的，里面的各种精妙，绝非贴在架子上的几句话就可以描述。你尽管放心，问我你是问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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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列挑眉：《这厮竟然将丹方全都看过一遍！》
他先是心中生出了羡慕和嫉妒，意识到在药方堂中做事，正如所料好处颇多。
其次则是盯着方吴目脸上的蒙眼带子瞅，琢磨着对方某个瞎眼之人，如何能看完所有的丹方？
方吴目指着自己的两眼，偷偷似的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别看方某眼瞎，但可不是真的瞎子，我有一方七宝琉璃白水晶叆叇，举在目光前，透过叆叇看物，勉强可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以及要不是旁人以为方某眼瞎，方某如何能翻阅这多的丹方原本，如何搪塞他人之口？》
余列听见对方提到《叆叇》两个字，顿时意识到，对方不是真眼瞎，而纯粹是高度近视或老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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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对方后面说的半句话，他就只是哂笑了。
药方堂的堂主就是这方吴目的干爹，对方拿个眼瞎作为借口，绕开丹房规矩，就已经是给了众人一个说法了，其他人还敢再有不满？
但是余列对于此人，心中更是暗暗的警惕起来。
此人背后是真有靠山，可是瞧见余列是中位道童后，却能当面的前倨后恭，还懂得套近乎，全然不是胸无大志的《二世祖》模样。
余列暗道：《此方姓二父子，绝非等闲之辈，不可轻视。》
余列的话声更是和气：《好极好极，今日能遇见方兄，定是能便宜行事，不知方兄……》
两人在丹方架子前，熟络的闲谈起来。
足足大半个时辰后，
而方吴目那人，竟然还从暗室中迈出，一路将余列送到了堂外的过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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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列袖子里揣着临摹好了的丹方、药方，面带满意之色，轻步快的从暗室中离开。
直到余列走远了，方吴目才摩挲着下巴，负手转身走回了堂中。
………………
当天夜里。
方吴目来到一方静室跟前，令俏丽的侍女请示之后，就快步的走入静室中，口中还叫道：
《爹爹，祸事了、祸事了！》
方老正盘坐在一方蒲团上，面色潮红，调息摇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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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祸事》二字，老东西目光一瞪，鼻子哼哼，示意旁边伺候的女道蹲下，随后他喉头咯咯，将一口老痰啪的吐入俏丽侍女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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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掩着嘴，起身身子，低头退出了静室。
方老腾地站起身，急声询问：《哪般祸事？泄了密了？》
方吴目摇头，随即就将余列晋升了中位道童一事，说了出来。
方老家伙闻言，目光又一次瞪大，揪着自己的胡子，又是松气，又是惊疑不定：
《当日那小家伙，已经晋升为中位了？不可能，绝不可能！》
方吴目口中叹到：《爹爹当日，就不该那般蛮横行事！好在此子知道软硬，我今日让他多取了两种丹方，他也收下了，或可再修补一番关系。》
只是意识到方吴目是自己儿子，不可能诓骗自己，方老又低声：《吴目啊，为之奈何？》
见儿子如此说道，方老东西的老脸一僵，冷哼：《若非你这厮着实废物，老夫当日如何需要得罪人？伱当我不知他能得铜牌，必然有可取之处！》
老家伙顿了顿，又低声：《老夫当日也按你交代的法子，对他和颜悦色了，但谁让他自个不领情。这般情况，老夫不硬气点，还要不要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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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吴目面色僵了僵，想要说何，但又听方老出声：
《吾儿，事已至此，勿要再多言，依你看，还理当如何修补？计将安出？》
两人在静室中，低声的议论起来。
末了，那方老又问：
《仓促让你入丹房，也是不得不为之。无有你的看护，堂中如何能秘密行事？
今日，人丹的进展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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