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宽大处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毒口中，不一会儿就聚拢了大批的人。
余列已经在毒口中干活几个月的时间，不说和其他人交情好，只是身为小头头之一，总归是和大家混了个脸熟。
因此当其他道童瞧见了余列和那圆脸道童后，无须萝卜头等人解释，众人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并议论纷纷：
《好家伙，老余今日一赶了回来就动起手来，真烈性啊！》
还有人幸灾乐祸起来：《他这一出手，位置岂不是铁定没了？敢在丹房中动手，或许还得被扒层皮，才可脱身。》
也有人的性子谨慎，让自己近旁的人敛声：《嘘！看就看，别多嘴。那余列敢如此暴躁，指不定背后真有靠山。》
余列站在场中，倒是神色从容，镇定自若，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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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声响起来，特别是这样东西时候，正是不少道童刚上工的时候，几乎九成的人都懒得干活，赶紧跑过来凑热闹了。甚至毒口的隔壁两家堂口，也有游手好闲之人听见动静，溜达进来。
萝卜头等人凑到了他身旁，急声问：《余头，现在该如何是好？你可是真认识那方老，快快去找对方通个气！》
老胡又急忙插嘴：《不可，余哥儿得着留在这个地方，否则犯了事找不到人，罪加一等。小罗，你去帮余哥儿找人通气！》
萝卜头立刻就点头，随后望向余列，等余列发话。
除了老胡和萝卜头在给余列出谋划策之外，另外那两个或高或胖的拔毒道童，也是脸上挂着忧色，望着余列。
余列听见几人的话，眼中微微一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尽管刚来毒口时，他这群伙计们都是一副歪瓜裂枣的模样，只是几个月相处下来，余列发现四人品性都可，至少没有落井下石的小人。
因此面对萝卜头等人的关照，余列朝着四人拱手，缓声说：《诸位且放心，余某应是不会有何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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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样东西回答，萝卜头四人的面上忧色减少，其中老胡还呼了口气：《俺就知道，余哥儿做事情有章法，定是不会莽撞的。》
只是他们还是建议余列随即去找人通气，催促着。
正在一伙人低声商量时，惨嚎声又一次响起：
《痛死我了！杜头儿，您可算是来了。》
是那被余列一脚踢翻的圆脸道童，正在哀嚎出声。
对方指着余列大骂：《这样东西混球家伙，我只但是是让他去干活，他竟然一言不合就殴我，是他殴我！我可没动手，半指手指也没动！》
余列听见声音，抬眼看向对方，轻笑说：《啧！阁下的嗓音这般洪亮，比杀猪还响，看来是余某刚才的力道轻了，没能一脚扎破你的肺叶子。》
这般调笑的话说出，顿时引起周围人一阵哄笑。
但好汉不吃目前亏，那圆脸道童也只是下位道童，他涨红着脸，连滚带爬的溜到了一旁，生怕余列再跑过来痛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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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时，余列等候的人——杜量，总算从毒口的深处迈出来。
对方阴鸷着脸色，背着手，在数个道童的随同下，环顾了四周一眼，让现场哄笑的声音顿时低微大量。
但是当瞧见余列之后，杜量眼中的阴鸷之色反而消退几分。
对方笑着看余列，说：《十多天不见，不知余哥儿是到哪里去发财了？》
余列休假是为了突破，只是他对于其他人都没有透露。有人猜测他是闭关修行了，也有人猜测他是去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很少有人会猜到他是在晋升。
余列见杜量走出来，只是朝着对方拱了拱手，没有吭声。
《姓余的！》有道童随即就站出来呵斥：《杜头问伱话呢，没长嘴吗！》
还有那圆脸道童，也是灰着脸，主动凑到了杜量的身旁，指着余列大声告状：《杜头，是这家伙动手的，没王法了，我可没动手、也没还手！》
杜量伸手拦住了身后的人，他先是点了数个看戏的道童，叫到近处耳语几句，让对方交代究竟发生了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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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几番话后，杜量露出一副了解事情的神情。
只是让众人意外的是，他面色一冷，并没有呵斥余列，反而骂那圆脸道童：
《不成器的家伙，这一处小口才交给你多少天，你就弄成这样？尽给我找麻烦，丢不丢人？》
杜量还走上前，咣咣的就是两个大耳瓜子，重重的打在了圆脸道童面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圆脸道童的两侧脸颊顿时就红肿起来，看上起更像是猪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不过是只因最近鱼获多，才让你打理余哥儿的小口。这才几天？你就让老胡他们几个眼黑嘴青的，一看就是熬了几宿，是在通宵的干活。作何就你某个红光满面，身上连点鱼腥味都没有？
别说余哥儿了，要是我清楚是这个情况，一进门我也要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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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量这两耳刮子，给圆脸道童带来的伤害，好像比余列刚才一脚还要狠。
对方捂着脸，眼神痴愣，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那圆脸道童愣了好久，才露出了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我、我没招惹他啊……》
旁边的余列听见对话，也是眼神诧异盯着杜量看。
杜量眉头又一皱，骂到：《你不招惹余哥儿，余哥儿会打你？》
《好！》有嗓音响起来。
是余列身旁的萝卜头听见的杜量的话，忍不住大声叫好。
此外的两个高胖道童也是出声：《杜头明理！》、《杜头说得好！》
他们见压榨自己等人多日的圆脸道童，被杜量如此训斥，又有余列在场，顿时底气大涨，大感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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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萝卜头等人了，就连一旁围观的其余道童，也是当即叫好，其中部分人是真心诚意，痛恨那圆脸道童压榨手下人，还部分则是在奉承杜量。
反倒是余列这样东西当事人，只是眼神还带着些古怪，面色已然恢复平静。
还有那老胡站萝卜头的身旁，也只是搓着手，低调着，没有叫好也没有起哄。
一番训斥，杜量才又一次望向余列，露笑的说：
《得罪余哥儿，是口子近期送过来的鱼获实在是多，你不在，必须要有人主持口子的事情，经过几人推选，老哥就调了这样东西家伙过来管事。》
对方指着圆脸道童：《这事，老哥做的不妥，让你们受累了。》
余列微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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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杜量是这样某个态度，彻底以为今天这件事，大致就要落定，余列会被轻拿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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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继续响起，有人在猜测之前的传言有假，余列背后是真有人。
萝卜头更是抓着余列的手，大声叫到：《杜头英明极了，那就快快把那家伙的踢走，让余哥儿回来当头儿吧。》
但是杜量闻言，脸上这时却是露出了为难之色。
对方站在场中，忽然掏出了自己的腰牌，掐破指尖，涂抹上血，在场中晃了晃，念叨出声。
呼呼！
近处摆在供桌子上的几尊泥胎木偶，当即震动摇晃，其中一尊一头磕在了桌子上，随后有黑气冒出，盘旋到众人的头顶，呈现人形。
但见杜量朝余列拱手，一脸难色的说：《余哥儿，对不住了。丹房中规矩森严，无故斗殴，务必去衙门那边走一遭。镇子的鬼兵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老哥不得不按规矩办事。》
黑气盘旋，释放出阴冷感，令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胆寒。
鬼兵乃是镇子中的道徒们，采集阴气幽魂，炼制而成的傀儡道兵，其无甚灵智，只是能视听见物，专门用于检察镇子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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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中各处都摆放有鬼兵木偶、坛子，一有事情发生，道人们就可以就近唤出鬼兵，问话查明。
除了检察作用之外，对于下位、末位道童们而言，他们的血气低微，鬼兵更是骇人存在，不行轻易沾染，否则多半气血被夺，要大病一场。
唯有中位及以上的道童，其血气如炉，才行抵御鬼兵的阴气侵蚀，不至于惧怕鬼兵。
杜量唤出鬼兵后，现场的道童们纷纷退了一步，避之唯恐不及。
议论声都一噤！
萝卜头发懵，老胡色变，两人都张着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有那圆脸道童闻言大喜，其在心中狂叫：《哈哈，按规矩办事！按规矩来，姓余的，你不死也得脱层皮！这小头头职位肯定是我的了。》
杜量面色诚恳的朝余列伸手：《余哥儿，且随我去衙门中讲明事情经过，走个过场，哥哥定会帮你争取宽大处理的。》
所有人都注视着，无人出声。杜量今日处理纠纷的做法，似乎任谁都说不出某个《不》字，既讲人情也讲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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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余列，在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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