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捡漏血蛤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进入黑街中，余列压低了斗篷的帽檐，还紧了紧面上的面巾，低调的走着。
虽然如此，但是靠近入口处的摊贩们，还是一眼就将新客和旧客给分辨出来了，某个个的目光都贼亮。
随即有人朝余列招手：《上好的符纸，新进的货，从州城发过来的，客官来一张？》
《这位小哥快过来瞧瞧，合欢宗的妖女下岗，来咱们黑水镇普度大家伙儿了。》又有八字胡的皮条客，搓着手向余列叫唤。
余列抬眼瞅了一下。
对方脸上的笑容立马更加猥琐：《妥妥的，技艺精湛，两百一次！》
余列听见价格后，心中无语：《合欢宗的妖女……这家伙扯谎也不扯的现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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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是从古时候就流传下的名号了，妥妥的万年大派，其内的门人道客，再是落魄，也不可能沦落到来黑水镇中讨生活，更别说才两百一次了。
余列摇摇头，直接走过。
好在周围叫喊拉客的摊贩虽然多，只是并没有人伸手拉扯余列，只是让他感觉耳朵吵闹。
余列一路走着，略过入口处的摊位之后，边来到了临时摆摊的区域。
黑街虽然看上去热闹，有些规矩，和正常的集市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它依旧还是某个黑市，忌讳更多，无故触碰他人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地方的光色比入口处要暗淡不少，只是过往的道人只多不少，有一处摊位聚集了不少人，余列好奇，也停住脚步听起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摊主尽管也蒙着脸，只是衣着看上去十分的光鲜，峨冠博带的。他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也不是瓶瓶罐罐之类，而是一本本册子。
对方拾起一本名为《元春守阳焚身功》的书册，口中的唾沫星子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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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修此功，固守元阳，夜御百女绝不在话下。不管对方是女魔头还是牝牡雌雄，皆可挺起家伙事，逐一降服，还可以固本培元，对晋升至道徒境能有八九成的帮助！》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围观人群顿时目光一亮，余列也是竖起了耳朵。
很快就有人出声：《你这心法是何方道门所制？可有道庭的龙气认证？》
摊主的脸色顿时一僵，随即出声：《这是贫道家传绝学，家族秘传，传男不传女的鏖战心法，去弄个道庭认证，岂不是就泄露功法内容了？贫道是今日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手抄出来……哎哎，都别走啊！》
对方这话一说出来，围观的道人们顿时哄笑：《野路子货，还是手抄本。》
《谁敢修你这劳什子心法啊，不怕走火入魔、被你算计么？》
余列听见，也是顿时失去了兴趣。
恰恰相反，黑街上良莠不齐的，坑蒙拐骗的人绝不在少数，必须得擦亮了眼睛，否则财物货两讫，概不负责。
进入黑街尽管需要验明资产，有点门槛，但是并不代表黑街中的就都是好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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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众人都快走光，那摊主急了，立马叫到：《在下饱读经典，乃是藏书家之后，如何会坑骗……这位客官别走啊！在我这购买任何一门书籍，都行去合欢宗妖女那里，半价爽利一番！不能错过了！》
对方这话叫出，倒是让部分客人暂时停住了离去的脚步。
但是余列今日来黑街，是专门来寻找储物用具的，他头也不回的就离去，两眼在其余的摊位上细细扫看。
黑街中，肝胆脾肺肾，凶兽血肉，灵芝人参，道袍蒲团，迷香信香……凡是和修道有关的东西，几乎是应有尽有。
其中有完好无损的，也有破烂带血的，还有好像刚从炉子中取出的丹药刀兵等物。
但是余列细细转悠了一番，却是眉头微皱。
他在摊子上倒是看见了数个储物用具，但要么是价格太过于昂贵，要么就只是一次性的用具，还有些来路不明的，质量没甚保证。
忧虑自己看走眼，余列索性就走到了常驻店铺的区域。
这个地方的道人都有那么点来头，要么是正规进货的，但没交税，要么就是从镇内官办铺子中取来的，一般都不会轻易的砸了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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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列来到一间有点印象的铺子前，对方传言是器房的道童，负责帮上面的头头处理《残次品》。
他拱了拱手，问：《掌柜的，可有储物用具？》
铺子尽管说是铺子，但其实也就是个推车似的棚子，四面都被帘子遮住，只是里面有灯火。黑街的铺子都这样，刚才那合欢宗妖女拉客的地方，其实也只是某个棚子了事。
听见嗓音，铺子内的道人立刻出声：《血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余列回答：《血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血器者，可血脉相连之物，道人能够用精血进行温养和使用，乃是八品的器物，也是九品冷兵器的更上一层次。
一般只有道徒能够独立炼制，也只在道徒群体中使用最多，其制作的原料多以凶兽灵矿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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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童们尽管也能使用血器，只是只因价格昂高，只有道童中的富裕者，才会拥有那么一两件劣品傍身，其余人要么继续使用冷兵器，要么利用一次性的符咒护身。
余列想要买的是能够长期储物的用具，务必具备点法术的效果，自然就得和血器沾边了！
至于法器、灵器等物，层次更在血器之上，属于余列现在连想都不太敢想的物件。甚至就算是他拥有了，他现在连真气都没有，压根也用不上。
店铺内的道人听见余列是要买血器，顿时就来了兴趣，立马翻箱倒柜的找起来。
对方不久掏出了某个黄皮口袋，其是水囊模样，介绍到：《黄水袋，主要用黑灵猪的尿泡制作完成，可储存两缸液体，有器院的烙印，两块灵石，可用时间两年！》
又拿出某个竹筒样的东西：《黄竹筒，铁根苦黄竹制作而成，符箓道徒篆刻，可储物五方，可保三年不坏，五块灵石！》
《劣质储物袋，储物三方，十块……就这三件，伱挑一挑？》
余列听见对方的介绍，心神顿时跳动，只是等听完了价格之后，他发现自己连买只能储存液体的猪尿泡都够呛，心思顿时熄灭。
再加上血器也是道徒用物，和灵石一样，只有道徒才有资格去官办铺子购买，在黑水镇中和灵石一样稀罕，道童想买，基本只能用灵石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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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敌法器灵器，使用寿命也短，即便是金属布料等质地，至多十年，内里的活性一旦消磨完，就又成了凡物。
余列咋舌，又一次意识到，血器这东西，果真不是普通道童买得起的，就算是买得起，也不一定《养》得起，对多数道童而言，不值得。
并且余列问的还只是储物血器，并没有问具有斗法效果或辅助修炼效果的血器。
余列干脆的拱了拱手，就此告辞：《谢掌柜的了。》
《哎……》铺子里面的人听见，愣了愣，随即就在帘子后面暗啐了一口：
《穷鬼！买不起，你问啥价格？》
不过余列没有灰心，他离开这个铺子后，不要脸的一间间打听下去，旁敲侧击的，并重新跑回到了临时摊位那里，问东问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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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倒是发现了不少东西合乎心意，只是价格依旧昂贵，或者是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让余列在黑街一直徘徊，一直决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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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开始琢磨：《要不索性先买点符纸算了，还能备上几张护身的符咒。》
对于上一次出镇降妖时所用的纸人符纸，余列现在都还有点念念不忘，希望能再置办一点。
只是忽地，他来到了一家摊位前，对方的摊子上零散摆着血肉材料。
余列熟悉的搭话几声，就问：《可有储物用的血器？》
摊主的声音年纪偏小：《有。》
余列又惯例的问：《品质可有保证？》
摊主回答：《有兽院道徒的掌眼，留有记号。》
余列眼皮微抬，来了兴趣，又说：《作价几何？》
摊主闷声：《一枚灵石，只收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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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问了数个问题，余列这下子彻底来兴趣了：《何物，可否拿出来看看。》
而摊主见余列听到《只收灵石》后还没有走，也是略微讶然，对方抬头审视了余列一眼，一声不吭的，从袖子中取出了某个瓷器罐子。
一掀开，内里露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有层皮膜般的东西正里面浸泡。
《血蛤肚，劣等血器，滴血贴服使用，可以储物三方，能用五六年。》
对方细细的解释：《只因是用凶兽大肚血蛤的腹皮为主要材料，其皮膜坚韧，刀枪不入、凡火不焚，甚至行挡下八品中的金箭符纸一击，每日还能自我恢复。》
余列听见后，讶然：《三方？可抵挡八品中的金箭符一击，还能自我修复，用五六年……》
他的眼神顿时怪异：《那你只卖一枚灵石？》
摊主闻言，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件血蛤肚只因处理手法不太好的缘故，沾上了蟾毒，佩戴者会每时每刻都浑身瘙痒，时间长了，蟾毒入肉，甚至可能流脓长包……》
越说，对方的声音就越小，还搓着手补充：《其实严格说来，它还只是半成品，初次佩戴时，最好一次性的喂些有灵力的血肉，否则佩戴者自身就会被吸取精血，造成气血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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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些，余列也是无语起来了。
他算是清楚对方的这件血器，为何一直都没有卖出去，原来是一件劣品中的残次品，还可能有碍修行。
余列审视了对方一眼，猜测或许这东西，是此人师傅的练手之作。
对方见余列久久无语，解释争辩到：《这可是用大肚血蛤的肚皮作为的材料，活性也是难得的极为保全，若是喂多了上等血肉，内里空间指不定还能变大。质地也能变好，使用寿命超过十年也可能，甚至能有反哺佩戴者，临时补血的功效。》
《是十足的好东西！》
但余列不动声色的出声：《那得再喂养多少血肉，它才会不至于汲取宿主的精血，比如哪一种血肉？》
摊主开口：《比如镇子最常见的黑蛇鱼。》对方伸出了两根手指，思考一下，又变成了三根。
余列微挑眉毛：《两到三条黑蛇鱼？》
只是摊主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二十到三十条黑蛇鱼的，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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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余列听见这回答，再次噎住。
一条黑蛇鱼价值五六百，二十就是一万财物起步，也就是说，对方的血蛤肚，其实还得再加价一两万才能用。
听见这些，大多数道童估计都要走人了。
但实际上，余列心中却是暗喜起来。
旁人畏惧血蛤肚的副作用，他潜修的可是毒功，应是有办法解决的，就算解决不了，八九成也能缓解，绝对不至于到达流脓长包的程度。
而灵气血肉，余列更是可以在黑水河上钓上一番，这对于他来说，远比直接加财物要方便的多。
余列顿时意识到，这东西对于他来说，或许就是捡漏了！
黑街中时常会有看走了眼和捡漏的情况出现，特别是临时摊位，全靠眼力和运气，这也是黑街生意的一大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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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可贵，不枉他余某人转悠了这么久，终于碰上！
但是余列并没有流露出意动，反而担心血蛤肚还会有什么弊端，语气畏难的问：
《这东西还有何缺点？》
摊主这下子微急了，对方举起瓷罐子，说：《你这人，不想买就不买，我可是难得的和和气气说这么多。莫要不识好歹，这血蛤肚是被道徒掌眼过的，有着印记，还能骗你不成！》
余列见对方的模样不似作假，并且更关键的是，那瓷罐子中的皮膜沉浮着，表面委实有一道特殊印记冒了出来，形如四不像的兽头，泡在血水中极其显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是镇子官办兽院的烙印，若是物品真的太过残破，或是缺点达到了三处以上，就绝不可能得到官办的烙印。并且血器一旦被人使用，烙印就会消失，也就是说，对方的血蛤肚还是一件新品。
余列心中放心，彻底的心动！
只是他仍旧是不依不饶，说：《你这东西，缺点都有两处了，使用起来又十分麻烦，副作用不小，不如便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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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好像已然生气，直接闷声回答：《概不讲价，非灵石不卖。别以为小摊做生意好欺负。》
对方一下子将余列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嘴里。
余列没有死心，又在对方的摊位前问这问那，磨了好半天，并且几次流露要走的意思。
见实在是无法让对方松口半天，余列也只能掏出切割后的八财物重灵石，交给对方，并说：
《这可是有官办烙印的血器，若是问题太大，小心我去镇里告你。》
对方没想到余列当真掏出灵石买了，他详细掂量掂量余列的灵石，只是欢喜说：《自然、自然，仍由你去。但是你要是私自动手脚，拔毒拔坏了，可别说我坑你，没提醒你，别以为就自己能耐啊。》
财物货两讫。
不再装样子，余列揣着瓷罐子，离开了对方摊位。
接下来，他在黑街人群中走动，确定无人盯梢后才出了黑街。转身离去黑街，又在外面的街道转悠几圈，等到彻底确认没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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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列才急不可耐的，快步朝家里走去！
哈哈！今天运气不错，可算是捡了漏了！
4千多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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