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心神不宁从牢狱迈出来，就看见凤大人黑沉着脸站在门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侧头对身旁男子说道《有劳暮先生，审一审他西匈的主子是谁。》
暮和面无表情点头示意，越过二人直接进了牢狱。
沈姝还来不及看清暮和长相，便听见凤大人嗓音淡淡地道《姑娘请随我来。》
说完，他先一步转身，朝外面走去。
沈姝心里打了个突。
看这架势，她已明白，方才在牢狱中与赵宝的对话，已被外面的凤大人听了去。
思及此，沈姝暗暗攥紧手心，抬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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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个时辰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上房。
楚熠关上密道的暗门，请沈姝落座。
他凤眸微垂，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沈姝直接了当地问《想必大人已听见我与赵宝的对话，敢问大人……和萧公子是何关系？》
《是朋友。》
楚熠抬起眼眸，注视着沈姝，亦问《姑娘和‘药公’又是什么关系？》
《是师徒。》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姝面不改色地回答《家师行踪不定，极少出锁关林，别人误以为他已仙逝，也在情理之中。方才我在里面，是在诓骗赵宝，大人切莫当真。》
开玩笑，她既清楚这位凤大人和萧公子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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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敢吐露《药公》是阿爹找人假扮之事。
只是，沈姝这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却让楚熠脸色一沉。
若是之前，他定会因这姑娘有意欺骗，深感不悦。
然而，此刻——
楚熠联想到方才，他自己诓骗她那句‘是朋友’，神情有些莫测。
《姑娘为何忽然问我和萧公子的关系，莫非姑娘当真觉得，赵宗说的话，都是真的？》他淡淡地问。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沈姝坦诚与他对视《萧都护下毒是真，那日在福云寺，我得罪萧公子也是真。我实不敢拿沈家上下的性命，去赌‘不信’二字。》
楚熠剑眉微蹙《姑娘见过萧公子，萧公子也曾救过令兄和姑娘性命，莫非姑娘感觉……萧公子真是那等只顾护短、是非不分、见识浅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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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闻言，微微一怔。
她古怪看着楚熠《福云寺萧公子救我兄妹性命之事，是萧公子亲口告诉大人的？》
楚熠下颌收紧，沉沉《嗯》了一声。
沈姝注视着他，忖度着道《萧公子在福云寺委实救了家兄不假……可他救我之事，却另有缘故。那日明明药囊有药，他的小厮却说无药，若非我苦苦相求，又当众卖惨逼迫，他不会松口让飞云给我解药……》
《药囊里的解药是他的。》楚熠言辞犀利地截断她的话《救或不救，自然由他说了算，就算他真如姑娘所言，救下姑娘乃当众被逼迫不得不救，算是一种救。这样的人，难道姑娘感觉，他是个‘是非不分’之人么？》
楚熠难得在沈姝面前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
他无意间咬重的《是非不分》数个字，让沈姝隐隐听出来，这位凤大人怕是要为他朋友鸣不平的。
她忍了忍……
还是忍不住，一双杏眸清亮看着楚熠道《药囊是他的，他委实可以选择救或者不救，可明明并不想救，不得不救以后，又去跟朋友说，我救了谁谁谁，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很小器？他既能把施恩之事，挂在嘴边，也能把记仇之事，放在心底，再加上还有个背后给人下毒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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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尾音拖得极长，言辞间，已毫不掩饰对萧公子的成见。
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楚熠被人当面质疑人品。
他凤眸微眯，如墨的瞳仁，泛起丝丝薄怒。
《萧公子绝不是施恩图报、怀恨在心的小人。》楚熠沉声开口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施恩图报、怀恨在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姝拍手称赞《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就是这八个字！》
她说完这话，冷不丁接触到凤大人沉怒的眼神，猛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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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意识到，她听反了对方的意思……
沈姝窘迫笑笑，想要找补《呵呵……我不是……那……嗯……》
支吾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致歉的话。
以楚熠对她的了解，很显然，这姑娘是打从心底就认为萧公子就是个小人。
这让楚熠如墨的瞳仁，更黑沉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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