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是明湖守夜，天亮时分，明溪打着哈欠懒懒来了上房这边，准备一会儿服侍两位主子，只是一拐过走廊，就见明湖站在院子里，正静静地练着功夫，动作行如流水。明溪愣愣地停住脚步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方的姐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湖委实比她勤快，但也没有今早起来这么早过吧？
刚要问，上房窗子里忽然飘出一声破碎的《王爷》，娇啼婉转，像是窝里求食的雏莺，拍打着小翅膀求母莺快把嘴里的食物给她，又像被母莺抓到天上强迫她学飞，雏莺累坏了，娇娇地求母莺放她休息会儿。
但明溪清楚，里面没有黄莺，只有某个貌若天仙的小姑娘，以及青春气盛身强体健的王爷。
青春气盛……王爷虽然二十七了，有些成亲早的男人这个年纪已经当了父亲，但王爷看起来与二十出头没何区别，理当也算是年轻吧？
这一等，就等了小半个时辰，天都全然亮了，确定里面是真的平静了，明溪明湖悄悄走到堂屋，等着听后传唤。
里面嗓音断断续续的，明溪低着脑袋坐到走廊旁边的长椅上，努力胡思乱想，免得被那边吸引。
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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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瑜伏在宋钦身上，全身没有一处不累，可精神却莫名地好，仿佛这一晚并没有被他断断续续地叫醒三次，仿佛她向来都都在安静地睡觉。但她不想让宋钦看出来，索性闭上目光，慢慢地平复。
宋钦出的力气比她多，这会儿却先恢复了正常呼吸，翻个身，将她搂到怀里，一下一下地亲她脑顶，《瑜儿，羽化成仙也不会好过咱们方才，是不是？》
唐瑜还在细.喘，没听见似的，一言不发。
宋钦默默回味她方才的模样，仙女似的人物，却被他箍在怀里挣脱不得，红红的脸上带着承受不住的泪，小手一会儿推他一会儿攀他，唤他求他，再也不会冷眼冷语，也不会自哀自怜，完全然全是他的女人。
《瑜儿……》
他挪下去，捧着她脸亲，太喜欢，他还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唐瑜感觉到了，立即往后退，他几乎与此同时追上去，唐瑜慌了，不得不开口，蹙着眉提醒道：《王爷不是说要带我去狩猎吗？》
睡了半宿，她忘了他昨晚说的话，刚刚那一次开始前，她以上朝为由劝他停住脚步，他笑着说今日不用上朝，她没有借口也没有力气拒绝，难道现在他也不想去打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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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钦确实不想去狩猎，但这次狩猎别有目的，耽误不得。
《我快点，一刻钟便好。》好一会儿没动，看到她惶恐等待的样子，宋钦笑，故意一本正经地吓唬她，又一次将她压在底下。
他摆出这样的姿势，连时间都定好了，唐瑜笃定他志在必得，联想到昨晚她越求他越闹得欢腾，眼下她学乖了，手攥着被汗水浸得微湿的床褥，抿唇等待。
她视死如归，宋钦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她困惑睁眼时低头，香了香她嘴唇，《但是念及你身子娇弱，本王暂且忍耐忍耐，夜间再继续，免得你没力气随我上山游玩。》说完抬起头，又亲亲她眼睛，随后长腿一跨，下了床。
唐瑜暗暗松了口气，才拉起被子，外面宋钦吩咐两个丫鬟备水，得知已然准备好了，他满意地翘起嘴角，重新回到床边，眼看原本平躺的小姑娘在他过来后迅速捂着被子转到了里面，宋钦低笑，穿好中衣，弯腰，连人带被子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王爷……》
《我抱你去沐浴。》宋钦亲她小脸，见她眼里一片慌乱，他凤眼含笑，柔声承诺：《放心，这次真的只是沐浴。》
唐瑜别开眼，一脸不快。
宋钦大步出了内室，外面明溪低头慢了几分，瞥见唐瑜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双小脚，不知是她眼花还是小姑娘脚丫子真的被蚊子叮了，上面竟然有几处红.痕。想要确认，王爷抱着人走远了，明溪皱眉望向内室入口处，下定决心此日再把屋子彻底收拾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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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瑜攥紧拳头，强忍着才没有还嘴，清楚他最想诱她生气，他再戏谑哄她。
两刻钟后，宋钦抱着唐瑜回了内室，亲自给她擦拭。难得不用早早进宫，第一次陪她过早上，宋钦新鲜又取悦。给她穿完衣裳，小姑娘佯装不着急地提出叫丫鬟们进来伺候，好避开他的亲近，宋钦偏不让她如意，抱她放到梳妆镜前，手撑着椅背，低头看镜子里的她，《我帮你梳头。》
垂着眼帘，她随他摆弄。
宋钦想到了侄女那天扎的花骨朵似的发髻，帮她通过发，他握着她一头黑亮柔顺的青丝，盘到脑顶，试图绑起来，只是右手刚松开去拿梳妆台上的定发首饰，这边左手手心一痒，一大缕长发竟然滑了下去。
宋钦皱眉，随意地望向镜子，瞥见小姑娘嘴角难以察觉地翘了翘，尽管很快就消失了。
宋钦心情又好了起来，不再追求必须成功，放慢迅捷随心所欲地琢磨练习，偶尔亲她两口。他有耐心，察觉他很是享受给她当梳头王爷，唐瑜不耐烦了，委婉地劝道：《王爷，叫明溪明湖进来吧，早点收拾好，早点用膳。》
《饿了？》宋钦方才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她身后方，握着两缕青丝乱捣鼓，闻言脑袋歪过来，看着镜子里的姑娘问。
唐瑜委实饿了，顺势承认，点点头。
宋钦眼里闪过一道犹豫，不过看看她乱糟糟的头发，自己也感觉丢人，便就坡下驴，站了起来，心里想着回头叫侄女过来练练手，侄女人小，肯定不会笑话他，他也不用觉得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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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给你梳个男子发髻。》宋钦轻声道，《今天穿男装出门，会骑马吗？》
唐瑜看着台面，摇摇头。
《到了人少的地方，我抱你骑。》宋钦愉悦地道。
唐瑜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趁他心情好，她低声试探，《王爷，您私底下怎样我都随您，在下人面前，您，别那样行吗？》哪怕是明溪明湖、沈寂褚风，她也不想让他们瞧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到了山里，就你我二人的时候再教你。》宋钦很爽快地答应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唐瑜刚要道谢，他忽然把脸凑了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唐瑜还是扭头，只是这次他没再放过她，小声威胁道：《你想本王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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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瑜抿唇，犹豫瞬间，不甘不愿地转过去，看看近在目前的男人脸庞，她飞快地，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这个地方不算，亲.嘴。》宋钦按住她想扭开的下巴，笑着道。
唐瑜恼羞成怒，既然是嘴，为何不先说清楚，反而把脸对着她？
《亲不亲？》盯着她只因震怒越发潋滟的水眸，宋钦幽幽地问。
唐瑜紧紧抿着唇。
她气鼓鼓的，宋钦好笑，《算了，瑜儿不亲我，我来亲瑜儿。》
俊脸前移，熟练地捉住她红红的小嘴儿，亲了又亲，亲得她抬手推他，宋钦才恋恋不舍地放了她，再看面前的小姑娘，绷着脸朝一侧扭头，那脸却比清晨最美的牡丹还动人，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瑜儿，你真美。》他抱住她，情不自禁地夸道。
唐瑜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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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钦自己享受了会儿，他也饿了，帮她打扮好，暂且还穿着女裙，先去外面用饭。
唐瑜落座，看眼桌子，没发现东西。
饭后宋钦牵着她，想直接去前院换衣裳，唐瑜低头道：《王爷先行，我很快就过去。》
《你还有事？》宋钦疑惑问。
唐瑜沉默。
宋钦不解，她不说，他望向那边的两个丫鬟，明溪低着脑袋，就连平时稳重冷静的明湖，脸上也有一丝异色，似是在忧虑何。
宋钦不喜这种所有人都知情只有他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冷声道：《明湖，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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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湖不敢违抗，跪下道：《回王爷，姑娘，姑娘还没用，避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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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说完，旁边明溪也战战兢兢跪了下去。避子汤当天早上服用最佳，姑娘现在不提，一会儿就得随王爷出门了，可是提了，王爷大好的心情，怕是……
宋钦盯着两个丫鬟，慢慢的，视线移到唐瑜身上。
唐瑜平静地注视着脚下的元宝，分别了两天，昨晚回来也没能哄它，元宝现在特别撵人，围着她转圈，短尾巴高高翘着，咧着嘴朝她笑。
《还不快去端汤？》一侧传来男人清冷的嗓音，明溪迅速去厨房了，明湖识趣地退到远方。
唐瑜悄悄望向宋钦。
宋钦背对她站着，长身而立，挺拔如松。
《谢王爷。》唐瑜低声说。
《怪我忘了。》宋钦最听不得她谢，轻飘飘的三个字，像一巴掌甩在她面上。倘若不是他强要了她，她喝何避子汤？如果不是他仗势欺人，不敬她，她又作何会无论如何都不喜欢他，不想生他的孩子？
宋钦不怪她牢牢地守着心，但他也清楚，倘若他没有那样做，她永远都不会来到他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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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更衣，你早点过来。》
不想留在这里看她喝那个，宋钦抬脚走了。
唐瑜目送他转身离去，领着元宝退回了堂屋，没过多久，明溪端了案板过来。
药早就准备好了，从来都温着，现在喝刚刚好，唐瑜端起碗，不急不缓地，喝了个干干净净。
汤是苦的，她却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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