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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5.第1045章 番外 贵人 ━━

侯府小哑女 · 我吃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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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番外 贵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惠民药局的对面,有一间简陋的茶铺。
来药局的人,多半都是贫困人家。
茶楼针对这些看病的人,主要售卖一个大钱一碗的粗劣茶水。
自然,也不乏几分家有资产,贪图免费药材,爱占便宜的人。
燕云歌转身离去了财物家笔墨铺子,逛着逛着就到了惠民药局。
惠民药局对所有人一视同仁,遇到贪便宜的人,也不会赶走。
问掌柜要了一碗粗茶,味道不好,也能下口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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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瞧着对面药局,人没断过。
但是,大部分都是来拿防中暑的药物。
伤风感冒比较少。
其实……
惠民药局治不了大病,也就是普通的伤风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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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严重一些,咳嗽严重几分,惠民药局就已然束手无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手中的方子,那都是常规方子。
面对病情严重的病人,惠民药局的大夫也开不了方,就怕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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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都是让病人自行前往城中著名的药房,找那有名的大夫治疗。
门开着,某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脸上稚气为脱,说话做事却很老道。
《按照顺序过来排号,一次十个号,不要拥挤。先来先得,插队一律赶出去。
还有,没病的人,就别在这个地方凑热闹。大夫们一天天的看病,你们就体谅体谅他们的辛苦。也是让真正生病的人能早点看到大夫。
将来,万一你们生病,你们也不希望自己前面排着一群没生病,纯粹为了混点药材的人吧。》
话音落下,队伍中却没有一个人离去。
某个混药材的人都没有,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能说,能跑到惠民药局混药材,本身就已经练就一张铜墙铁壁一般的脸皮。
别说没指着他鼻子骂,就算指着他鼻子骂,人家也可以当做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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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瞧见这一幕,有些失望,重重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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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纪,仿佛已然历经世事沧桑。
她给病人放号牌,放了十个结束。
《某个个来,都别着急,也别闹事。这个地方是朝廷开办的惠民药局,谁要是闹事,我让绣衣卫抓你们关大牢。》
《小姑娘,你和绣衣卫很熟啊?》
《熟不熟,你试试不就清楚了。哼!》
看着小小年纪的小姑娘,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坐在茶铺的燕云歌面上也带着笑容。
她招手叫来伙计,询问:《对面药局那小姑娘,是哪位大夫家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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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误会了!那可不是什么千金,是个弃婴孤儿,被药局的大夫带赶了回来,从小就在药局长大。药局就是她们的家。》
《她们?莫非不止某个?》
《夫人真会说笑,弃婴哪地哪年都少不了。后年大家都清楚惠民药局收留弃婴,好多做父母的,大半夜干脆直接将孩子丢在药局入口处,盼着药局帮他们养孩子。》
燕云歌微蹙眉头,《药局眼下有多少弃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少说四五十个吧。不过大部分都住在育婴堂。刚才那小姑娘,聪明,已然跟着药局的大夫学着辨药抓药,又懂事,故而让她在药局做事。听说还给她开了半份工财物。小姑娘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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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伙计张嘴就开口道:《有男孩,都是天生残疾。大部分都是女婴,健健康康,啥毛病都没有,就被丢在路边,丢在入口处。》
燕云歌心头沉重,又问道:《弃婴里面可有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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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这家惠民药局也就开了十来年。》
《是啊,因此只收了几十个弃婴。城里的惠民药局开了二十年,已然收了上百个弃婴。》
掌柜见伙计唠叨个没完,怀疑伙计是在偷懒,于是,重重一声咳嗽。
伙计听到咳嗽声,哪有不恍然大悟的。
当即就告了一声罪,《夫人喝茶,小的还要去厨房瞧一眼。》
燕云歌挥扬手,示意伙计去忙。
萧逸握住她的手。
《弃婴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就有,你不必自责。你该换个角度想,过去,大部分弃婴都死了,如今弃婴好歹有了个去处,能读书识字,学到本事。长大后,都有一技之长。这都是你的功劳。》
燕云歌摇头,《我哪有何功劳,我只是尽力而为罢了。你猜,那些弃婴,是只因家里穷养不起,还是单纯只只因是个姑娘就给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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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两种情况都有。有的不是养不起,而是嫌弃又生了个姑娘,觉着晦气,心一狠就给抛弃了。》
单纯只因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实在是养不起孩子,从而抛弃孩子,肯定也有,但应该不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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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歌喝下粗茶,也不介意味道。
她心情很沉重,世道看似很好,一片歌舞升平,太平盛世地模样。
但在繁似锦的表面之下,依旧藏污纳垢,依旧存在着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重男轻女,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难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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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恍然大悟,这个年代,某个家庭需要劳动力。女子力气天生弱于男子,干不了重体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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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女孩长到十四五岁,就要考虑找婆家的问题。
故而,一个男孩显得格外重要,男孩长到十四五岁,就能成为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现实问题,迫使大部分人选择重男轻女,非要生个儿子出来。
能说他们不对吗?
目前,也仅仅只有京城,平阳郡这些地方,女子二十成亲能被大众接受。
女子学一门手艺,为家里挣钱,为自己挣嫁妆,一点一点地地,在几分家庭中,女子的重要性也凸显出来。
甚至,姑娘们勤快能干,挣的财物比男子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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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这样的姑娘是少数,这样的家庭更是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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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环境,依旧轻视女子。
燕云歌捏着茶杯,《需要给青春的姑娘,婚后的妇人提供更多的工作机会。》
只有,当女子走出家门,工作挣财物,和男子同工同酬,甚至薪酬高于男子,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重男轻女的问题。
才能真正有效减少弃婴。
人就是如此功利!
做父母,一样功利。
解决办法,只能从功利方面着落。
很哭笑不得,却也是一条路子。
萧逸问她:《增加纺织厂数量?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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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歌哼了一声,《女子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不仅仅是纺织刺绣,伤员病人护理,谁敢说男人比女人做得更好?》
《仅仅只有这些工作,这不够啊!》
《是时候让女子展示出账目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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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女子做账,这可是开先河。必然会遭到反对。》
《放心吧,我有分寸。》
社会风气的改变,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而是要经过长期的,甚至是几代人的努力,方能成功。
等到病人散去,她去了惠民药局。
小姑娘接待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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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二位老爷夫人,你们是要看病吗?》
《嗯,前几天吹了风有点头痛脑热。找了大夫开药,吃了几天从来都不见好。所以,想来你们这个地方看看。》
小姑娘长大了唇,显然有点意外。
通常情况下,病人在他们这里没治好,才去城里找大夫。
今儿很稀罕地反过来,在城里没治好,竟然跑惠民药局来治病。
小姑娘不愧是见识多,半点没慌,《两位请坐,我去请大夫。》
《你多大年纪啊,这么小就招呼病人,你家长辈不忧虑出状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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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笑眯眯,《别看我小,我自小就在药局长大。这里的一切我都熟悉。你们等会,我去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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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去了后堂。
燕云歌悄声同萧逸开口道:《是个懂事的孩子。》
《伶牙俐齿,难怪小小年纪就能在药局做事。》
燕云歌白了他一眼,《一会你让大夫看看。》
《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萧逸很震惊。
干嘛是他?
又不是他要来惠民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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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歌眼一瞪,这萧逸立马认怂。
《好吧,好吧!我就勉为其难让惠民药局的大夫替我瞧瞧。最近忙着养身,肯定查不出任何问题。》
这话说得太早。
小姑娘将大夫请出来,一诊脉,得出结论,体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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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咬碎一嘴牙齿。
他作何就体虚了?
他这模样像是体虚的人吗?
《你给我夫人瞧瞧,她是不是也体虚。》
当着外人的面,燕云歌不好驳萧逸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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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
她含笑伸出手臂,《大夫给我瞧瞧,可有毛病。》
大夫伸手诊脉,捋着胡须沉吟片刻,《夫人身体康健,注意别受凉,保持下去即可。》
萧逸追问道:《不体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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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乐道:《你这人,好像巴不得夫人身体虚弱,这样不好。你家夫人身体保养极好,没问题的。反倒是你,早年没少糟蹋身体吧,如今年龄一大,什么毛病都出来了。注意保养啊!》
这大夫,有两把刷子啊,看出萧逸青春那会不爱惜身体,才坐下如今诸多毛病。
燕云歌很满意,《多谢大夫。不知诊金多少?》
《无需诊金!我们这里是惠民药局,都是免费。二位若是没别的事情,请回吧。我们还要忙着煎药,晒药……事情繁多,就不招呼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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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仁心仁术,令人钦佩。这位小姑娘,也是极好的。不知叫何名字?》
《她啊,惠生,是个好姑娘。两位慢走不送。》
显然,大夫不乐意浪费时间招呼两人。
耽误事情。
燕云歌识趣,拉着一脸郁闷的萧逸走了。
《他说我体虚,我养了这么多年体虚吗?》
燕云歌忍着笑意,《你本来就体虚。养身只是让你身体保持现状,没本事让你恢复青春。》
萧逸还是很气愤,《真是岂有此理。那大夫怎么回事,说话一点都不含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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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民药局的大夫,不要一文财物的诊金,你还要求他们含蓄,考虑病人的感受。你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点。做大夫就理当实诚!》
……
药局内,也正在讨论他们夫妻二人。
小姑娘惠生,开口道:《刚才那两位老爷夫人,不像是来看病,也不像是找茬,好像就是单纯好奇看一眼。》
许大夫哈哈一笑,《天下人,形形色色,各式各样。别管他们何目的,我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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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说的是,我会谨记在心。但是,刚才那两人,是我首次遇到主动提出给先生诊金的人,着实少见。》
许大夫捋着胡须,《不用管他们。你先将这些药材分拣出来,考考你这段时间学得作何样?》
《先生放心,这些药材我都会分拣。》
数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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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给惠民药局拉来药材。
许大夫验货签收。
《咦,数量不对啊。》
《不可能?这一路上可没人贪墨你们药局的药材。》
《我不是说药材少了,而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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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不可能吧。》
押送药材的管事翻出账单,《没多。就是这些数量,你瞧这是官府的单据。没问题你就签个字。》
许大夫愣了愣,《我们没申请这么多药材。并且上次去官府,他们还说药材惶恐。这回怎么忽然就多了近一半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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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还不好吗?你就当官府良心发现,不行吗?只要药材没问题,你赶紧签收。否则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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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夫揣起疑惑,签收药材。
难道当真是官府良心发现?
不能吧!
天下还有如此主动的官员?
总觉着有问题。
但,药材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更令人众人惊奇的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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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几年下来,官府那边这样那样得借口,一直拖着不给拨款。
这间惠民药局多年前就申请款项,修缮房子,再扩建几间房屋。
惠民药局的房子,也就越发显得破旧。
今年,许大夫都照例打了申请款项的报告上去,没指望官府会拨款下来。
万万没想到,款子不仅拨下来,并且比申请的金额还多出了两倍,足够他们将药局彻底整修一番,再多加盖几间房屋。
《天啦,今年是走了狗屎运吗?先是药材,现在又是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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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惠生,时常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出口就是俗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许大夫敲了敲她的头,姑娘家,说话不要如此粗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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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大夫也都很疑惑,《莫非我们是遇上了贵人?》
《哪有什么贵人?》
《没有贵人,怎会接连有好事降临。》
《许大夫,你说说看,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莫非许大夫瞒着大家,走通了官府的关系?》
许大夫嗯了一声,《或许我们真的是遇到了贵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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