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5章 邹彦手足无措 ━━
钱圆圆、王慧芬、宋妍三个人打算去供销社置办年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宋妍和邹彦不在这个地方过年， 但是年前年后要用的东西还是得准备上，他们回树湾队也要带点东西。
见王慧芬双肩上挑着一对箩筐，宋妍联想到万一买的东西多委实需要装起来， 便说：《你们两个等等我，我回屋找一下编织袋。》
隔壁的孙文文早就从医院回家养身体了， 此时正院子里晒太阳。秦大夫说她要好好养，她丈夫便什么都不让她干。去供销社买东西就更不可能了。
王慧芬道：《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等你养好了胎，生个大胖小子，以后想去哪去哪。》
她羡慕地说：《真好啊， 你们行出去办年货，我现在被困在家里，整个人都快废了。》
另一旁隔壁的老太太和宋文文深有同感， 冲她叫道：《我老婆子也被困在这哪里都去不了咯， 我也想去供销社看看， 这凶巴巴的媳妇不让我去。》
王慧芬感觉好笑：《娘，我这不是担心你去了走不动吗， 供销社人挤人， 到时候我们都拿着东西顾不上你。》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裹了小脚， 走不了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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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我清楚你不想带我去。》老太太背着手颤巍巍地进屋。
王慧芬冲钱圆圆和孙文文摊手。
《我来了， 锁个门就走。》宋妍拿着编织袋出来。
三个人和孙文文告别， 去摆渡车停靠的地方。摆渡车往返于部队和公交站，他们去县城的供销社倒不用全靠两条腿。
说来宋妍感觉挺奇妙的。她结婚前本以为在驻地只能某个人上班过日子，没想到现在都能有两个伙伴一起去大采购了。
这个时节不少军嫂都和她们一样， 出去置办东西， 车上满满当当的， 军嫂们兴致高涨地讨论待会儿去抢时间买何东西。尽管条件艰苦物资匮乏，到了这时候所有人都愿意大方一次，买点好东西过好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摆渡车只供驻地内部的人员来往，平时很难见到这样东西盛况。
她们三个人上车挤在一排坐下。钱圆圆很有经验地把车窗关上：《一会儿过土路，最近天气干燥路上全是灰，车开起来扬得到处都是，这窗边不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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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人多空气不流通，加上路面不平坦车子晃晃荡荡的，宋妍有点晕车迹象。她有心开窗透透气，又不想吃灰。
好不容易到达摆渡车站，宋妍二话不说下车呼吸新鲜空气，总算压下了反胃的感觉。
王慧芬扶着旁边的大树说：《宋妹子，你也不舒服？我快不行了，反胃。方才在车上我都不敢说话，怕反酸水。第一回坐车过来随军的时候我就难受得不行，要不是太远了我宁愿走过去，真遭罪。》
宋妍抚着心口点头道：《我也有点晕车。当初来的时候好一点，坐火车不舒服向来都在睡，最后这段路倒没有，可能当时比较新奇，没顾上。晕车这东西越想越不行，得转移注意力。》
钱圆圆是最生龙活虎的一个。她说：《你们两个都这么难受，要不我们拦个牛车或者拖拉机进城？四面敞篷的可能会好一点，不那么闷。》
宋妍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便望向王慧芬，等她做下定决心。
王慧芬道：《没事，我歇歇就好，这里不好拦车，我们去公交站等车吧，早去早排队，晚了怕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
财物圆圆忧心忡忡地说：《你们真的可以吗？别逞强啊。》
《没事，很快就到，我和宋妹子坚持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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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道：《我们尽量坐前排，前排会好一点，不那么容易晕车。》
摆渡车不要钱，因此军嫂出行都尽量坐摆渡车。而公交车是自费的，大量人更愿意走路，车上没多少人。
人一少宋妍感觉舒服了许多，没有何反胃的感觉。
王慧芬的晕车却与人多人少不相关。
摆渡车好歹只在始末站停，一路匀速，公交却走走停停。王慧芬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她脸色很差，甚至晕得更厉害了。
公交刚停稳她就飞快跑下车，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钱圆圆道：《好了，我们不用再坐车了，你俩好好休息一下。倒是下午回去作何办呢？》
《不用忧虑，尽管难受，但也能坚持》
回来的事情赶了回来再说，我们先走走路去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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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的人可不是摆渡车能比的，简直是人山人海。一进去就要大声喊着互相说话，不然会根本听不见。
宋妍这回带了组稿的票过来，打算趁这时候货物充足补充一批屋子。平时供销社肯定不会像年底这样进这边儿么多货物。
《我打算去买点布，你们要不要去？》
王慧芬不买不，财物圆圆要买，三个人暂时分开，约定两个钟头以后就在旁边的柱子底下碰头。三个人买的东西不尽相同，要是一起行动太浪费时间，各人排各人的队效率比较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鸡鸭鱼肉那些东西部队的菜市场不缺，宋妍跟着王慧芬的节奏晒好了腊肉腊鸡腊鸭，这回就不用买肉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平时攒的布票她带来了一半，都计划得明恍然大悟白。她和邹彦有衣服穿，不需要另做。小田这样东西年龄衣服换得快，需要给他准备几分。
还有她爹娘和爷爷也很久没做过新衣服了，她想给他们做一身，再给小金凤带一件让她愉悦高兴。哥嫂们就算了，她没有那么多布票，只能给他们带点其他东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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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和财物圆圆挤在排队的人堆里徐徐往前挪。钱圆圆大声道：《人也太多了，要不是没衣服穿我都不想排了。》
宋妍也大声回答她：《我也一样，不得不买。看来以后不能赶着办年货的时候买，应该平时买好攒着。》
总算轮到她们。两个人紧紧贴着柜台挑花色。
售货员催促道：《看准就快点买，不要耽误时间。这都是好布，没有瑕疵的。》瑕疵布抢手得很，根本走不出纺织厂，厂里的工人一发现瑕疵布恨不得随即打回去瓜分掉。
花色就那么几样。长辈们得干农活，布料耐脏耐磨最重要，她挑了深色的布。小田和小金凤都是蓝色的。
除了布匹，她买的主要是打算带回树湾队的东西。她爹娘舍不得买，她攒了些工资，提前买点带回去让他们愉悦愉悦。
她买了五斤熟花生，留两斤他们和小田吃，剩下的带回去过年。生瓜子也买了些，生的比炒好的要便宜不少，下午回去自己炒。
最后她还看到了买棉花的摊位，斥巨资买了几分，做棉衣少不了这个。
想要的东西都买好之后，她的编织袋填充了一大半，差不多有二三十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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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瞧见王慧芬挑着箩筐拨开摩肩接踵的人群过来，箩筐两边都装着半筐东西，买得比她还多。这就是家里人口少的好处，买东西都能轻松点，王慧芬家人口是她家的两倍。
宋妍此日没戴手表出来，怕外面乱。她抬头看供销社挂着的大钟，时间差不多，她往说好的地方去。
《嫂子你东西买齐了吗？》
《齐活了，今天可算没白来。》王慧芬摆在扁担和箩筐捶捶肩膀，《我的娘嘞，人太多了，哪里都要排队，我还挑着两个箩筐，太麻烦了。早知道我也像你们一样拿袋子来。》
《一年难得这么一回嘛。》
说话间财物圆圆也回来了。
《我方才看到有卖花生糖的，忍不住买了点，耽误了。嫂子阿妍，你们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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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芬道：《没买，财物得花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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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说：《我过来的时候也瞧见了，买了三斤。》糖厂用土法做的花生糖非常好吃，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还是很愿意微微享受一下的。还是那句话，一年也就奢侈这这么一回。
《那我们就回去吧？》钱圆圆有点担心，《你们再晕车作何办。》
王慧芬从箩筐里拿出某个小袋子说：《我买了糖生姜，含在嘴里能抵一阵子，反正我们近，中间还行下去换气。》
宋妍想想确实如此，于是说：《嫂子，我没买，你分我两片吧。》
《行，等上车就给你，我们快回去吧，不清楚我家的老婆子有没有烧饭，说不定还等着我回去弄。》
最遭罪的依然是向来晕车的王慧芬，她重重喘了几口气说：《真要命，出去一趟太受罪了。》
宋妍一大早就和邹彦说好了，让他从食堂打饭以及接小田，她回去可以吃现成的。
有了糖生姜，回去的路上正如所料好多了，那一点点不舒服可以忽略不计。
宋妍道：《嫂子会骑自行车吗，下次你行借个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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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芬摆手道：《我都没摸过自行车，哪能会骑。再说了，要是借了别人的车骑出去弄丢了作何办。》
《这倒是，方才在供销社似乎没看到锁车的地方。》
她们走了没几步，宋妍瞧见邹彦抱着小田过来了。
她惊喜地说：《你们来接我了？下午训练来得及吗。》
《来得及，还早呢。饭菜我温在锅里，回去就能吃，不耽误。》邹彦把小田放到地面，接过宋妍手里的编织袋。
见王慧芬挑着箩筐，邹彦道：《嫂子，箩筐我帮你挑。》
王慧芬拒绝道：《不用，这点东西轻松得很。》
《嫂子，你就让邹彦帮忙吧，你不是晕车不舒服嘛。他一个大高个，让他干活。》说着宋妍帮财物圆圆一起拎她的东西。
见邹彦坚持，王慧芬就把扁担让给他：《那我就偷个懒，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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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邹彦把编织袋拎回房整理东西，宋妍去厨房洗手端出饭菜。
邹彦去厨房又端出一碗肉。
宋妍惊奇道：《作何还有，锅里温着的饭菜我都拿出来了啊。》
邹彦道：《这是红焖羊肉，你不吃的，我怕串味儿放在大锅里了。给你打了烧带鱼，是大师傅的拿手菜，你吃这个。》
《你还挺讲究嘛，但是这味儿是挺大的。》邹彦把她放在心上她很愉悦。
之前也偶尔有这种情况，她并不在意邹彦和小田吃她不爱吃的东西。或者不如说，邹彦能打他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她更高兴，这样的他更加鲜活生动。
《嗯，羊肉比猪肉便宜，我就打了这样东西，正好冬天吃。》
夹了一块带鱼到碗里，她用小巧的牙齿衔下背刺吐掉，随后咬鱼背的肉。
《唔，不愧是大师傅的拿手菜，比我做的好吃多了。这带鱼品质也不错，好吃。》她咬下一大口，抿掉大刺，吃得很满足。刺少的鱼吃着就是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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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好吃就多吃点，打了大量，足够你吃。我和小田吃羊肉就行。》
《嗯嗯。》
吃了一会儿之后，宋妍说：《不行，此日的羊肉太膻了，我夹点菜去外面晒太阳吃。》
《是不是影响你胃口了？下回不打了。》邹彦跟着站起来，看起来竟然有点手足无措。他不该因为之前没影响就放松的，他心里歉疚。
《没有啦，是只因今天坐车人好多有点晕车。你们该吃吃，羊肉而已，又不是毒药。》宋妍把筷子夹在碗底，按着邹彦的肩膀让他坐定去，《根本没有影响我的胃口，这碗饭我全都能吃完，带鱼我也能吃完，放心吧。》
瞧见邹彦的样子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这也太敏感了，简直把她当瓷娃娃保护。
小田有样学样地往碗里夹好多菜，说：《我和小舅妈一起出去晒太阳吃饭！》
《不行哦，小孩子捧不稳饭碗，掉在地面多浪费。小舅舅辛苦训练一上午，还打了小田喜欢吃的菜，小田不理当陪小舅舅一起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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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看看邹彦，看看宋妍，看看自己的碗，乖乖坐回凳子上说：《好吧。》
宋妍在外面晒着太阳吃得很香，舅甥俩在屋里冷冷清清可怜巴巴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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