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狗男人 ━━
《老邹，这都几天了，我们寄的东西应该到了吧？不会路上丢了吧？》方立华推推正在读报的邹志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邹志远哭笑不得地取下老花镜《你一天要念叨上百遍。你要实在不放心，我让小李去拍个电报问问》
方立华瞪他《花那冤枉钱干嘛》
她又感叹《也不清楚宋妍喜不喜欢手表，百货大楼的售货员说那个牌子就是现在最时髦的，我瞅着表盘子那么丁点儿小，不如别的表划算。》
邹志远道∶《你的眼光和青春人哪能一样，兴许青春人就喜欢那样的。再说了，那表不也是你用邹彦换缝纫机票的财物买的，又不用你自己出钱，喜不喜欢都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情。》
《呵呵，管他谁的钱，我挑的我买的，代表的自然就是我这样东西婆婆的心意，你某个糟老头子懂何。》
邹志远竖起报纸，偏过身子不和方立华说话。
方立华拾起老花镜在他面前晃一晃《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赌气，你就装吧，眼镜都没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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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场景在怀省某部队家属院上演。
宋妍见邹彦微微低着头，抬手挑起他的下巴，小巧的脸凑到他目光下方离得极近∶《说呀，是不是吃醋啦》
邹彦否认道∶《不是。》他作何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宋妍误会他吃醋已然感觉很好笑了，要是清楚他懊恼的是被自己亲娘抢先一步岂不是更要打趣他。
幸亏方立华不清楚他的想法，不然肯定要连夜写信，要不是他们老两口先把宋妍定下，后恢复他们的联系，邹彦怎么可能有媳妇。
宋妍只当邹彦是不好意思，点点头∶《你说不是就不是吧。》看来她得多关注这个表面是高岭之花实则像只大狗的人，二十五岁的人竟然还只因妈没送礼物给他而吃醋。
但是换位想想，如果李桂红对邹彦比对她好，她肯定也会吃醋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来读信吧。》邹彦转移话题，把信纸递给宋妍。
宋妍问《我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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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彦道《就是写给我们三个人的。》
【邹彦、宋妍，恭喜你们结婚，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快乐!作为公婆婆不能在儿媳妇结婚时到场，我们必须道歉，请你们体谅一二。小田，最近吃好玩好了吗？是否和小舅妈相处得愉快？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我们远在首都，虽然很想见你们三个小辈，但暂时没有时间，等忙完这些俗务一定南下看你们，也去见一见亲家。包裹里是给你们的东西。】
【去百货大楼挑礼物，售货员说这个牌子的手表最得年轻人喜欢，勉强信她。为宋妍挑得一只，希望你能喜欢。另为小田买了几件厚衣服，你们那处可能不好买到这么厚实的。果脯是偶然遇到的某个老乡做的，用几分东西换了一包，给你们尝尝首都的特产……
信不长，行看出来邹彦的父母恨不得方方面面都照顾到的心情，忧虑宋妍只因长辈没出席而不舒服，关心小田过得好不好，叮嘱邹彦爱惜自己的身体。
宋妍帮小田比划衣服合不合身。小田虽然很久没见过姥姥姥姥爷，都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了，但时不时收到他们寄来的东西，因而心理上对他们比较亲近，目光亮晶晶地任由她摆弄。
宋妍剥开一个果脯，举到邹彦的嘴边说∶《喏，第某个喂你吃，补偿你。》
邹彦顺从地张嘴，她把果脯塞进去，不小心碰到他的上唇。她没有意识到，邹彦抿唇。
第二个她递给小田，说《小心点吃，不清楚里面有没有果核，千万别吞下去，徐徐嚼。》
邹彦有样学样，也送到宋妍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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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喂他没什么感觉，现在被人喂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宋妍看一眼邹彦，见他只专心地盯着果脯。宋妍张嘴把果脯咬住。
《听说果脯是首都的特产，我还没吃过呢。》她嘴里含着食物含糊地说，《小田，果核吐掉了吗》
《吐掉了。》小田乖乖回答。他本来跪坐在板凳上，现在直起身伸长手臂拿果脯。
《以后我们一起回首都玩。》尽管家在首都，邹彦对那处却不是很熟。
《爹娘惦记着我们寄了这么多东西，我们也应该回礼吧？》宋妍问邹彦。
《嗯，但是我们不用买这些东西寄回去，首都的物资比我们这丰富多了。买东西不如直接汇款或者寄票据给爹娘，让他们需要何自己买。》
《你还真是……道理是这个道理，被你一说作何怪的。》宋妍无奈扶额。
邹彦想起来一件事《上回爹娘也寄东西给你了，我去拿过来。》
《啊？爹娘作何买那么多东西，他们不会自己勒紧裤腰带都买给我们了吧？》真穷苦乡下人宋妍很担忧，现在的经济状况可不像她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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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你别多想。我攒了几年不也能凑齐三大件，爹娘的津贴只会比我多，哪能买一只手表就要勒紧裤腰带。》
趁邹彦回屋拿东西，宋妍和小田说悄悄话∶ 《你姥姥爷似乎没有给小舅舅买东西，下次我们去给他买，哄哄他。》
小田也压低嗓音用气音说《好的小舅妈，可是我没有钱。》
《我有五十块，我们用那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田用力点头，闭紧嘴巴，表示自己会保密。五十块是多少财物他不知道，但是小舅妈说买，肯定能买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宋妍忽然回过味来，她来家属院没有给小田带见面礼……当时急匆领证结婚办酒席，都没想到这上头来，邹彦肯定也不好意思提醒她。
她自我反省，对比邹彦的爹娘，她这样东西小舅妈太失礼了。正如所料最了解孩子的永远是娘，难怪她娘让她多跟别人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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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彦拿出上回收到的毛衣。宋妍拍掉手上可能存在的脏东西，伸手接过。毛衣厚实柔软，用料极其扎实，果然是北方的冬衣。宋妍颠了颠，重量不轻，随后虚虚在面前比了比大小。
《没想到爹娘这样想着我。这毛衣穿起来肯定又舒服又暖和，连大小都正合适，你看是不是？》她示意邹彦看。
《嗯，阿妍穿起来肯定好看。》邹彦揉揉她的头。
她将毛衣合拢迭起来放回屋子，问道∶《邹彦，你明天还休假吗？》
《明日最后一天，后天归队销假。作何了？》邹彦揽过她，让她坐到小田旁边。小田调整姿势从跪坐变成坐定，他伸手挡在旁边免得小田摔下凳子。
宋妍仰头看他《我们明日去供销社买日用品吧，缺的东西还挺多的。》
《好，我们坐摆渡车出去，车站附近有公交，行到供销社。》邹彦点头，是该趁他在家买一波东西，不然阿妍自己去买拿不动。
《夜间我列个单子，明日照着单子买，还要买五只小鸡回来养。我们明天下午得我们把鸡舍盖起来，不然鸡到处跑到处拉，太脏了。》
《好，我明日去拉木头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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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邹彦就买了早餐回来，把宋妍和小田相继喊起床。
宋妍困得目光都睁不开，任由邹彦帮她套上外套。洗了个冷水脸之后她总算清醒，一看小田正坐在桌边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邹彦在旁边注视着他。
《把小田喊醒吃点东西，吃完再让他睡。》宋妍叮嘱邹彦，随后她拿出钱、票和前日夜间列好的单子递给邹彦，郑重其事地拍拍他的肩膀，《我的口袋太浅了不安全，你收起来放好，要是丢了咱们三个可就要以身抵债了。》
邹彦拉着她坐下，笑着保证∶《放心，不会让你去抵债的。》这可是他的宝贝疙瘩，万金不换。
又坐了半小时的摆渡车，然后他们坐上公交。公交两分财物某个人，换算一下他们三个人花掉的钱还不到一个鸡蛋，算是比较划算。
他们已然起得很早，到了供销社还是人山人海，反正宋妍从没见过供销社有冷清的时候。
人太多了小孩子不好走动，邹彦把清单拿出来交给宋妍，然后一手抱着小田一手牵着宋妍顺着人流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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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坐在他小舅舅的手臂上，居高临下地看四周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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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四处张望，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邹彦》她摇摇两人交握的手，《那处是卖暖水瓶的。家里有某个暖水瓶不保温，我们得再买一个。》
挤了老半天，宋妍总算能摸到暖水瓶。她习惯性地想挑一下，售货员语气生硬地催促∶ 《快点，有什么好挑的。》
于是邹彦便在前面开路，牵着宋妍往暖水瓶的摊位走。暖水瓶的最外层是镂花有网眼的铁皮，里面是双层玻璃的内胆，外加一个软木塞和外罩的盖子。
邹彦拉过她，挡在她身前，挑了最中间的某个暖水瓶。
这一下就花掉一张水瓶票和六块财物，宋妍直肉疼，要清楚前日买了土豆和油盐酱醋都才六毛财物呢。要不是天冷的时候暖瓶不够用，她都想凑合着就用一个。
算了，该花的财物省不掉。她安慰自己。
接着他们又买了手电筒和蜡烛。家属院供电，只是电力供应并不稳定，可能会时不时停电，蜡烛是必备的，手电筒也能应急用。
洗衣粉香皂这些日用品也都是限量供应，他们一共买了两块钱的日用品，包括牙膏和卫生纸等等，差不多是两个月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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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彦》宋妍踮起脚在邹彦耳朵旁边微微放大了些嗓音，《咱们再去买点棉布和棉花吧，首都冬天冷，我想给爹娘做对护膝寄过去。》
邹彦握紧她的手说好。
卖布料的柜台人更多，大伙儿都扯着嗓子喊，生怕自己买不到。售货员再大的声音也盖但是情绪激昂的群众。
宋妍让邹彦带着小田到一边等，她自己进去挑。
等她买好需要的东西，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被吵聋了。她被人群挤出来，拉着邹彦快步离开。
抢东西真是件又花钱又受累的事情，幸好他们需要的东西都买齐了。
不说人累着，他们买赶了回来的小鸡仔都不精神了。五只小鸡仔黏在一块儿瑟瑟发抖，嗓音听着也不大元气。
又是买东西拎东西又是坐车的，回到家的时候宋妍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她止不住感叹，出门一趟可真累人，唉。
邹彦将小鸡仔暂时围在角落里，等盖完鸡舍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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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新家，事情是做不完的。
邹彦和宋妍往翻好的土地里埋稀释了好几倍的堆肥，浓度太高种子和菜秧会被烧死。堆肥是跟部队后勤买的，两分财物买了一大堆。
小田自从上次画衣服开始就迷上了这项娱乐，于是宋妍又从本子后面撕了一张纸给他。此时他正坐在小椅子上涂涂抹抹，不知道在画什么。
宋妍直起身捶捶自己弯累了的腰《种子撒下去以后可就靠你了，你是技术员，我只是个看菜地的。》她两手一摊。
《我负责，肯定让这块菜地长成你家后院自留地那样。》邹彦摘下劳动手套走到她旁边帮她揉腰。
他手法专业，宋妍舒服得差点忍不住哼哼，欣慰地偏头看她《邹彦同志，你的服务很到位，宋妍领导必须夸奖你。》
她脸上的小表情极其可爱，惹得邹彦心中一动。他趁小田不注意，飞快地低头，在宋妍的脸颊上轻啄一下。
《邹彦!》宋妍的脸霎时红了，她推推腰上的大手，《还在院子里呢，你干嘛呀。》她尾音娇软。
邹彦忍不住又一次轻轻碰她脸颊《新盖的家属院没别人入住，别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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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宋妍有点囧。这样东西人作何比她胆子还大，难道是她太保守了？
可恶!她仔细回想，自从认识邹彦她似乎就赢了一次，就是在老家入口处和他对视，直瞪到邹彦主动移开目光那一次。
两个人辛苦半下午撒好种子。
邹彦则继续忙活院子里的事情，最后半天假，他务必把鸡舍盖好。
宋妍累死了，不想再忙活。便坐在门口拿起邹彦的旧军装继续改，她自嘲地摇摇头，老裁缝一天就能做完一套衣服，她青春力壮，捡捡丢丢的竟然还没裁完。
夜间宋妍洗完澡，躺在床上放松筋骨。
邹彦一进入屋子她就坐起来拍拍床沿说《快过来，我都等你好久了。》邹彦眼神一动。她没心没肺地举起手中的皮尺。
他轻咳一声，坐在床边让她量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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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都裸露在空气中。宋妍冰凉的手捏着皮尺，时不时扫过他的双肩、腰腹、大腿。
他滚烫的手心按住她的手背。宋妍《啪》地一下拍掉》别乱动，还没量完呢。把手伸直站好，我要量臂长和腿长。》
她把皮尺扔到一旁， 趴在窗前的写字台记录数据。她的日记本， 作用是越来越多了……
邹彦不想再等，大步跨过去。右手从背后捞过她的腰腹，左手伸到前面撸走铅笔，随后将她打横抱起。
宋妍惊呼出声，拍打他微微起伏的前胸∶《喂喂喂，还没写完呢。》她双腿乱划，试图挣扎下地，只是只是徒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邹彦紧紧扣着她的腿弯，哑着嗓子说∶ 《晚点我帮你记，我都知道。》
宋妍瞪大目光《清楚尺寸你还让我费力一项一项量》
邹彦并不回答，轻柔地将她放到床上，翻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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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过后，邹彦揽着她，意犹未尽地轻吻她的发顶，沿着额角、脸颊，一点一点下滑到她的颈侧。
宋妍微微抬头，凑近他的耳朵，轻微的喘息声打在他的耳廓，只因方才连绵压抑的娇呼而微哑的喉咙发出气音，幽幽开口-
《你说的，晚点帮我记尺寸。》
邹彦湿热的动作骤然停住。
哼，狗男人刚刚一点都不知道节制，还想再来一次，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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