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鸿雪是在牛棚里醒来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贺鸿雪看着自己满身的牛粪和草渣,暗骂一句真是遭劫,偏偏是牛棚。
据村民回忆,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过后,村里的小二黑指着天边奶声奶气地说:《看!扫把星!》大人说他乱讲,大白日上哪儿瞧见扫把星。话没说完,那扫把星带着火光就往他们村子落下,毫不犹豫地砸到了牛棚里。
幼时她还没被师父拐到羽云台的时候,家境不好,只能小小年纪给人出去放牛。领头的公牛随了主人家的坏脾气,撞头甩尾尥蹶子都是家常便饭,贺鸿雪身上的牛蹄印是少不了的。
正式辟谷之前他狂吃了三天的牛肉,吃到五谷轮回不畅,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揉肚子,师父在一旁气到跳脚:《那是牛!老子乘青牛出函谷,紫气浮关厚德载物,你……你……》
那时还不是掌门的师兄在一旁给师父顺气,递上一杯热茶:《师父,淡定,喝杯茶养生。》
贺鸿雪依旧躺在那处叽叽歪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哎呦……老子幼时还降青牛呢,还不是说打就打。》
《你啊……》师父接过师兄强塞给他的茶,手被烫了个激灵,又不好意思放下,只能这么捧着,《你这孩子,有仇必报计较锱铢,这样的心性如何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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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雪不出声了,倒不是她不想还嘴,实在是撑到难受。师父看她这样掏出一粒药丸,就着手里的茶水给她灌下去。
《烫烫烫烫!师兄你直接喝开水的吗?》贺鸿雪烫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又被结实的胃弹了回去。
《你可有想过,你为何会要去放牛,你的东家虽然脾气差,在工钱上可有有亏于你。》师父把茶杯递给师兄,指尖一弹,一丝灵力飞进贺鸿雪的肚子助他顺气,《师父不是教育你要你违背本心以德报怨,而是让你在报仇的时候考虑清楚,现在这样损人不利己的后果值不值得。》
屋子里的蜡烛温暖明亮,和她幼时记忆里黑黢黢的小屋全然不同,母亲舍不得点亮灯,做针线的时候目光都熬坏了。
灵力的作用让贺鸿雪不那么难受,她哼哼两声表示听到了,师兄又要给师父添茶,他赶忙伸手阻拦:《师父不是水牛,师兄你别忙了!》
《你且冷静想想,你这样暴食,报复了牛吗?报复了东家吗?伤了你自己,受益者又是谁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卖牛肉的。》贺鸿雪一把拉过被子盖过头,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过来。
他师兄过来一把扯过被子,《别睡,起来动动。》却发现这混丫头不清楚在想何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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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你是仙人吗?》贺鸿雪发现自己的右手被某个拖着鼻涕的男孩拉住了,刚要澄清自己是穿了男人衣服的女人,左手又被人扯住了。《我家的牛棚啊!你这人怎么回事!你陪我牛棚!》
某个两个吵得贺鸿雪头都大了,想捏诀让他们寂静点,却发现自己不仅使不出法术,周身灵脉更是被雷光紧紧锁住,强行运转时隐隐感到天威压身。
她从观梦岩上下来后师兄为他占过一挂,说他百年内有劫,当时她白眼都翻到天上了,谁能百年都没个劫数。
《我看不清。》师兄收了星盘摘下晶镜片收好,《两种可能,你渡劫失败死了,或者你升境界了我看不到。》
贺鸿雪说是你学艺不精,白瞎了镇派之宝云髓星盘落到你手里。师兄缓缓捧起茶杯,嘴唇轻启:《出去。》
她又不死心地试图打开乾坤囊,没有灵力主注入自然无果,此刻她最忧虑的是保险契约,取不出来自己又送不走,误了合约作何办,她元婴大能的信誉要扫地了,之前要是让柳溶把合约带回与羽云台就好了。
她又掏出点金笔试图启动,正如所料用不了。把笔在耳边晃晃还能听到笔杆里哗啦哗啦的嗓音,这下完了,回去还要找杨易修理。
拉着他的村民看他不说话直接掏家伙,下意识躲开,发现不过是只笔后,又伸手要夺下,贺鸿雪到底是练过的,灵力用不了还有拳脚功夫,躲闪之间两人闹成一团。
《怎么了。》某个温和清亮的男声从人群里传来,围观的村民自动分开一条路,某个青衫男子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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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作何回事。》
和贺鸿雪扭打在一起的村民看见来人,立马站到一旁,规规矩矩打招呼:《张大夫,您作何来了。》
《我听说你家牛棚被人砸了,来看看有没有人受伤。》姓张的大夫声音好听人也好看,白白净净一张脸,眼角微微上挑,右眼角下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不知何时候,张大夫已然走到了贺鸿雪面前,抓起她的胳膊捏了个遍,又给确认了一下这样东西人并没有伤到筋骨,他又去牛棚里看牛。
《还好,活的没伤到,牛有些受惊,安抚一下就好了。》张大夫说话的时候眼角含笑,和着他小泪痣特别招人喜欢。
老刘听见这话,只说自己牛棚怎么办,贺鸿雪想说我赔财物,下意识去摸乾坤袋,才想起自己打不开。
《兄台手里拿着笔,是读书识字的吧?不若到寒舍做点文书整理,我给你算工钱,你再帮着老刘把牛棚重搭好,如何?》
张大夫都把话开口道这份上了,贺鸿雪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只忧虑自己的保险合约要作何送到门派办事处去。
贺鸿雪被张大夫带回家,说是检查有没有内伤,没何大碍就从明日开始来帮老刘搭牛棚。他在心里暗自腹诽作何偏偏是牛棚,张大夫走在他前面,乡间土路被他走出了登仙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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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夫,作何称呼?》
《你都叫我大夫了。》张大夫没回头,声音带着笑意从前方传来,仿佛清楚后面的贺鸿雪要说何,他自报家门:《张穆,你就喊我张大夫就好。》
大黄狗见二人路过,对着贺鸿雪吠叫,张大夫弯腰摸了摸狗头,狗乖乖地趴了下来。
《我清楚你想问何,我不是村里人,在这里行医一两年而已,留你但是是担心老刘他们不依不饶。》张大夫一旁摸狗一边回头看贺鸿雪,《你把老刘的牛棚修好就该去哪儿去哪儿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贺鸿雪的疑问盘桓在心里,就这么被眼前人翻了出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久居修真界,与凡人打交道并不多,只当这个大夫是想与天外来的他结善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如果我非善类呢?》贺鸿雪忽然起了玩心。
《你若非善类,这个地方所有人都逃不了,又何妨多我某个。》张大夫似是玩够了狗,拍拍手起身,又继续往药庐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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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黄昏,夕阳在乡间的土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看不出是个何形状,村子里的炊烟一点一点地升起,恍恍惚惚间贺鸿雪感觉张穆的身影有些曲折,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村西的药庐。
还好修仙之人对时间观念没那么强,贺鸿雪和灵犀谷的合约履行在一个月之后,在此之前她要尽快找出恢复灵力的方法。
夜里他蹲在药庐后方的小山顶上,俯瞰整个村子,倒是一眼就瞧见了被自己砸塌的牛棚。
《你在这里。》身后传来张大夫的嗓音,他拎着某个酒葫芦站在贺鸿雪旁边,《虽然你没受何伤,只是体内经脉不顺,还是养着些的好。》
贺鸿雪心想我这毛病你们凡人医生又把不出来,又不好说明,只说自己被牛粪熏到了来透透气。
《小雪,你蹲在这儿干嘛?》
为了但是于暴露,贺鸿雪嘴皮子一飞,说自己叫贺小雪,只因是小雪那天出生的,张大夫就这么叫了。
《蹲着舒服呗,你也试试?》话是这么说的,只是贺鸿雪觉得张大夫这样东西人实在不适合蹲着这个动作。
张大夫蹲了一会儿,脚麻了,换个姿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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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脚下是小药庐,不远方是亮着寥寥灯火的小村庄,在远方是黑压压的田地和草场,标准的乡间小村落,不知作何贺鸿雪就有些伤感,感叹间闻到一阵酒香,转头瞧见张大夫用手指顶开了酒葫芦盖子。
《村里老师傅酿的,要试试吗?》张大夫也不小气,直接把葫芦递给她,贺鸿雪想起来自己自从辟谷以后就极少碰这些了,接过抬头就是一口,反而被呛住了。
张大夫仰头笑了,眼下的红痣在月光下仿佛在闪亮,《你这酒量和你的外表一点不像啊。》
贺鸿雪狼狈地擦擦嘴:《我外表怎么样?》
《明明是女子却总穿男装,看起来玩世不恭却不会喝酒。》张大夫朝着月光伸手,仿佛撷取一缕月华投入酒壶,又递给贺鸿雪,《慢点喝。》
贺鸿雪又喝了一口,感觉没那么辣口了。
《你们村没有保险吗?》兀地,贺鸿雪冒出这么一句,张大夫愣了:《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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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现在这样东西情况,老刘遭遇飞来横祸,如果有某个机构能给他的遭遇买单……》她又把自己的保险构想给张大夫介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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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他的计算,张大夫看他的眼神带了点审视:《嗯……有些道理,你到底是干何的?》
《……我就一……卖保险的……》贺鸿雪头一热多说了话,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倘若她知道这样东西坑会越挖越大,情愿当初摔成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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