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章：任务调派与“死亡峡谷” ━━
不是震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哭笑不得。
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注视着自己养大的雏鹰第一次被投进暴风雨，明清楚有人动了手脚，却无法替他挡这一程的沉默。
《死亡峡谷，》萧震开口，《两个月前由军部直属勘测队首次标注在地图上。》
《官方说法：新发现的沦陷区延伸带，具备战略价值和生物资源储备。》
他顿了顿。
《非官方说法——》
他将那份泛黄简报推到林轩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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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军部直属勘测队七人进入峡谷勘测，七天后只有两人活着出来。》
《活着的那两人，现在还在京都军区总医院重症舱。》
林轩翻开简报。
第一页。
【四月七日，勘测队进入峡谷北侧入口。】
【四月九日，队内通讯首次中断，时长四小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四月十一日，幸存者A被救援队在峡谷东侧山脊发现，右臂缺失，神志不清。】
【四月十二日，幸存者B在峡谷西侧溪流下游被发现，全身多处撕裂伤，脏器严重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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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幸存者至今未恢复意识，无法提供任何有效口供。】
林轩翻到第二页。
【疑似威胁分析：】
【1.环境因素：峡谷内常年弥漫未知成分浓雾，能见度最低时不足三米，疑似对通讯设备有强干扰。】
【2.生物因素：勘测队残骸附近检测到五阶以上异兽活动痕迹，但未确认具体物种。】
【3.未知因素：幸存者伤口提取物中检出异常能量残留，特征不匹配任何已知异兽毒素或地窟腐化能量。】
林轩合上简报。
他抬起头，注视着萧震。
《这份简报，我本不该看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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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震没有否认。
《军部压下来了。》他独眼望向窗外，《死亡峡谷的勘测权限被划为S级，只有特定部门可调阅。》
《你面前这份，是我当年在京都军区的老部下，用个人权限偷出来的。》
林轩沉默了几秒。
《程立新知道这样东西峡谷有问题。》
萧震点头。
《因此他把你们派过去。》
林轩没有再问《作何会》。
他已经清楚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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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新从不重复用同一招。
刺杀失败，换投毒。
投毒失败，换借刀。
借刀失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直接把你送进一座已经吞过五条人命、却对世人保持沉默的坟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不是任务。
这是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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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令来自军部某个部门，》林轩说，《周振雄的势力范围？》
萧震摇头。
《比周振雄更深一层。》他将那份红头调令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向落款处的部门代码，《后勤与训练规划司。》
《周振雄是武道发展委员会，管考评、晋升、资源调配。》
《后勤训练司管任务分派、战区勘测、高危区域准入。》
他顿了顿。
《这两个部门没有直接隶属关系。》
《但它们的上级分管领导，是同一个人。》
萧震没有说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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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也不需要清楚。
他只需要清楚一件事——
程立新的关系网，比他想象的更深。
深到可以在萧震的眼皮底下，绕过南疆军校的任务审核系统，直接给他签发一张通往死地的单程票。
林轩将那份调令轻微地放回案头。
《萧教官，》他说，《您叫我来，是想问我接不接。》
萧震没有说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接。》林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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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震独眼里没有意外。
他只是在等林轩把话说完。
《程立新把这任务塞给我，是只因他感觉我会死在里面。》林轩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切冰面，《但他也给了我某个机会。》
《死亡峡谷两个月吞了五条人命，军部至今不清楚里面有何。》
《如果我能活着出来，带着勘测队没带出来的情报——》
他顿了顿。
《我就不是被‘派去送死’的四品学员。》
《我是替军部解开S级悬案的功臣。》
萧震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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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
随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三枚加密存储器，推到林轩手边。
《第一枚，》他说，《死亡峡谷已知地形图，标注了勘测队遇袭的大致位置。》
《第二枚，南疆军区直属侦察营的紧急求援秘钥。进入峡谷后，倘若你判断无法完成任务，激活这枚秘钥，会有最近的驻军强行突入接应。》
《第三枚——》
他顿了顿。
《是我私人给你准备的。》
《在峡谷里遇到任何无法解释、无法对抗的东西，激活它。》
《它会给你争取三极其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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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极其钟。
以萧震八品宗师的实力，足够从南疆基地撕裂到死亡峡谷任何角落。
林轩将三枚存储器收入内袋。
他没有说《多谢》。
他只是抬起头，迎向萧震那道独眼里深沉如海的目光。
《我会活着出来。》他说。
——
六月九日。
距离出发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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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林轩打开个人终端，调出功勋账户余额。
1150点。
他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把藏武阁所有保命类、涌出类、续航类的一次性物品逐条看了一遍。
然后他按下兑换键。
【兑换：高级气血急速恢复药剂×2】
【功效：五秒内恢复三成气血】
【价格：200点/支】
【扣除：4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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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750点】
——
【兑换：五品护体符箓×1】
【功效：激活后三十秒内，抵御五次五品中期以下攻去】
【价格：300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扣除：300点】
【剩余：450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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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兑换：三品解毒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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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0点】
林轩关掉终端。
他面前摆着两瓶红药、一张护体符、三枚解毒丹、三张高爆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就是他统统底牌。
三天后，他要带着这些东西，进入一座两个月吞了五条人命的坟墓。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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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
苏沁落站在暮色里，没有练剑。
她只是寂静地坐着，膝头摊开那本已然翻到卷边的《冰心诀》手抄本。
但她某个字都没看进去。
林轩走到她身侧，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很久。
《你知道这是程立新的局。》苏沁落开口，嗓音很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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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点头。
《你清楚峡谷里可能有何。》
林轩点头。
《你清楚萧教官给的紧急求援秘钥，在浓雾干扰下可能根本发不出去。》
林轩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点头。
苏沁落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将手抄本阖上，放在膝头。
晚风从训练场天窗的缝隙钻进来，撩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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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一起去。》她说。
不是请求。
是陈述。
林轩侧过脸看她。
暮色从她背后漫过来，将她的轮廓镀成淡淡的青灰色。她的侧脸线条比三个月前更清晰了，下颌收得紧，像一柄反复淬过火的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没有说《你才三品后期》。
没有说《太危险了》。
没有说《这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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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说：
《好。》
——
六月十日。
楚风推掉了所有任务，整整一天都泡在藏武阁和情报共享平台之间。
傍晚，他把三份打印出来的资料塞进林轩手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第一份：《死亡峡谷周边异兽分布推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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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份：《浓雾环境下的通讯干扰规律及应对方案》。
第三份：《五阶异兽弱点部位及破甲技巧汇编》。
林轩翻开第一页。
页眉处有一行手写小字，笔迹锋利如刀：
【别死。】
林轩将三份资料收进战术背心的防水夹层。
《你自己呢？》他问。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楚风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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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晋升四品后期，你从峡谷出来那天。》他说。
不是《倘若》。
是《当》。
——
六月十一日。
出发前夜。
林轩没有修炼，没有复盘战术，没有检查装备。
他某个人坐在训练场最高的看台边缘，望着南疆夜空那片永远看不见星星的灰幕。
苏沁落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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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今晚在做何。
她在给那柄跟了她五个月的制式长剑做最后一次保养。
拭剑油。
磨刃口。
检查剑穗有没有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
不是仪式。
是告别。
每一把剑跟着主人出征前，都需要这样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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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右掌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三个月前首次潜修《穿云手》时，气血失控撕裂皮肤留下的。
左掌掌心有一片细密的薄茧，是这一个月反复练习《弹腿》架式、单手撑地时磨出来的。
他不知道这一双手从死亡峡谷出来时，会添多少道新伤。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但他清楚，这双手不会空着回来。
——
六月十二日。
清晨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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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基地东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轩小队全员列装。
苏沁落。秦念苏。李薇。赵奕阳。
楚风以《随队支援》名义临时加入编制。
姜海峰站在队伍最前方，那柄窄刃长刀斜挎在后背，整个人像一柄收入鞘中、随时行出刃的刀。
萧震没有来送行。
林轩清楚他站在作战指挥室的窗边。
隔着整座基地，隔着五层楼，隔着那扇永远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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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没有回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只是登上装甲运输车，在副驾驶位置坐定。
车门关闭。
引擎轰鸣。
基地东门的钢铁闸门徐徐升起，露出一线灰白色的晨光。
运输车驶入七号缓冲区苍茫的荒原。
——
车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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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
林轩靠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焦土与枯木。
他将手探入内袋，指尖触到那枚贴身存放的音频存储器。
周泽安和程立新暗线的对话。
他还没交给萧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交给萧震的那一枚是复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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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枚，是原件。
林轩将存储器收回内袋深处。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留着它。
也许是只因这是他手里唯一一张、不需要任何人作证、行直接把周泽安钉死的牌。
也许是只因他还不确定，这张牌应该在何时机、以何方式打出去。
也许只是——
他在等某个答案。
某个只有程立新能给的答案。
运输车在荒原上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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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地平线尽头，隐约可见一道灰黑色的山脉轮廓。
死亡峡谷。
林轩闭上眼。
他想起萧震说那句话时的眼神。
——《在峡谷里遇到任何无法解释、无法对抗的东西，激活它。》
他睁开眼。
那枚萧震给的存储器，寂静地躺在他内袋最深处。
比功勋、比符箓、比护体软甲更让他安心的重量。
不是因为它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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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因这枚存储器里装着的，是某个八品宗师对他说的——
你行输。
但你会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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