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1章：揪出“毒蛇” ━━
他先从最近三天的废弃物开始翻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H-47批次是六天前入库的。按规定，发放当天拆封的纸箱会在次日清晨回收，压扁，暂存，三天后统一运往基地外处理厂。
此日是封存后第三天。
明日一早，这批废弃包装就会被装车运走。
倘若今天找不到，那些沾着蚀脉散微量残留的纸箱和封条，就会被混在数百吨普通垃圾里，焚烧，粉碎，化为灰烬。
证据链的最后一环，将永远沉入南疆的工业尘埃。
林轩深吸一口气。
他蹲下身，将手掌覆在最近一摞纸箱的表面，催动一丝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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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中……】
【未检测到目标侵蚀性能量残留】
他换到第二摞。
【未检测到】
第三摞。
【未检测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铁皮房没有窗边，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林轩的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左胸伤口因频繁弯腰蹲起而隐隐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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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摞。
第五摞。
第六摞。
没有。
都没有。
他直起身，闭眼，让呼吸沉下来。
蚀脉散是慢性毒素，不是辐射源。它不会像异兽残骸那样长期残留能量波动。三天过去，被普通纸箱吸附的微量毒素可能早已挥发殆尽。
这条路，走不通。
林轩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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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放弃。
如果他是王贵——
那天入库，三十箱补给，二十七箱有毒。他要在登记系统里勾选《抽检箱号》，需要准确挑出那三箱干净的。
他作何区分的？
包装外观全然一致，封条规格相同，箱号是随机乱序码，不可能靠记忆背下三组毫无规律的字母数字组合。
唯一的可能——
那三箱干净的，在入库前被做了某种记号。
肉眼可见，却又不引人怀疑的记号。
林轩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屋的废弃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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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记号做在纸箱上，王贵拆箱后一定会想办法销毁——
他的视线，停在墙角那摞与其他纸箱颜色略有差异的废弃包装上。
不是白色瓦楞纸。
是略微泛黄的、像是被水渍浸过的旧纸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轩快步走过去，蹲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瞧见了。
在纸箱侧面的左下角，有某个指甲盖大小的、近乎透明的圆形痕迹。像是不小心沾到的胶水，干涸后留下的淡淡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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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仔细看，只会认为是包装运输过程中的正常磨损。
林轩将手掌覆上去。
【检测中……】
【检测到目标侵蚀性能量残留】
【浓度：0.03%】
【残留特征：与H-47批次毒药同源】
林轩的呼吸，在这一瞬彻底平稳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铁皮房那扇锈迹斑斑的门。
姜海峰站在门外，背对着他，如一尊沉默的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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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队长。》林轩的嗓音不高，却清晰穿透薄薄的铁门，《找到了一箱。》
——
三个小时后。
清晨八点，后勤处上班铃声响起。
王贵端着搪瓷杯去开水间接热水，路过恒温库时下意识放慢脚步。那三十箱封存待检的补给还码在原处，封条完好，静静等待《军部检测报告》的下发。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回登记台。
刚落座，入口处的光线暗了一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海峰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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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方，还跟着某个穿学员作训服的青春人。
王贵认得那张脸。
林轩。
近期军校风头最劲的四品学员，血刃勋章预备人选。据说前几天刚在潜修室遭遇五品巅峰刺杀，重伤未愈。
他来后勤处做何？
《王军士长。》姜海峰开口，公事公办的语气，《关于H-47批次补给的入库登记流程，有数个细节需要您配合核实。》
王贵的心跳快了半拍。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摆在搪瓷杯，起身。
《好的，姜队长。需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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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姜海峰侧身，让出门。
他身后，萧震直属卫队的两名四品亲卫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堵在后勤处入口处。
王贵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
审讯室。
不是军校正式的纠察科审讯室。
是一间位于训练基地地下、连门牌都没有的封闭屋子。墙壁内嵌隔绝探查的符文，头顶一盏惨白的无影灯，灯下只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
萧震坐在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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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穿军常服，只着一件深灰色的作战背心，露出精悍虬结的小臂肌肉。那道遮住左眼的伤疤，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王贵被按坐在他对面。
三品初期的后勤兵，面对八品宗师的威压，像一只被猛虎按在爪下的仓鼠。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王贵。》萧震开口，嗓音平淡得像在聊家常，《你当兵多少年了？》
《……八年，长官。》
《八年。》萧震重复，《八年，混到二级军士长，不容易。》
王贵没说话。
《你爱人叫什么来着？》萧震往后靠了靠，语气随意，《哦，想起来了。周秀芳，四品初期，目前在第七防区卫生队服役。你俩结婚六年，没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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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王贵的嘴唇开始发白。
《长官……》
《别紧张。》萧震摆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顿了顿。
《你赌财物，欠了四十七万，这事儿你爱人知道吗？》
王贵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头。
他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萧震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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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寂静地坐着，独眼平静地望着对面这样东西三品后勤兵，像望着一个即将被审判、却还在奢望侥幸的囚徒。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王贵的喉结剧烈滚动，他想辩解，想说《我只是运气不好》《我会还上的》《我没有做见谅军校的事》……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因他知道，坐在他对面的这样东西人，倘若没有确凿证据，不会亲自来审他。
《长官，》王贵的嗓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沙子，《我……》
萧震还是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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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轻轻抬手，将桌子上那枚薄薄的加密存储器往前推了一寸。
存储器旁边，放着一块巴掌大的、边缘泛黄的瓦楞纸板碎片。
左下角，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圆形痕迹。
在无影灯下，纤毫毕现。
王贵看着那块纸板碎片。
他注视着它，像看着自己那扇已然徐徐阖上的、再也不会打开的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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