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道:《抱歉,伤到何处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头。》
《头?》
裴清拿过蜡烛,往江暮阳的脸前贴近。
江暮阳的脸被烛火映得红通通的,他有点别扭地转过头,忽然心虚得厉害。
《别动。》
裴清轻声道,伸手轻轻摸了摸江暮阳的后脑勺。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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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了某个大包。》
江暮阳:《……》该死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抱歉,江师弟。》
裴清满脸真诚地道歉,掌心运起灵力,虚虚地贴在江暮阳的后脑勺上,为他疗伤。
不知道是不是只因江暮阳体内藏有裴清的金丹的缘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裴清的灵力,让他感觉到很舒服。
有了裴清的安抚,原本混浊的脑袋,慢慢又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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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头不疼了,眼也不花了,就是江暮阳的脸皮有些热。
江暮阳的眼珠子往旁边瞥去,尽量不去看裴清,可只因距离得很近。
他能很清晰地闻到裴清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他前世很喜欢光着身子,趴在裴清的胸膛上闻。
还特别喜欢咬裴清心口上,那一点鲜艳的美人痣。
尤其是裴清热汗淋漓的时候,雪松味中,还参杂着淡淡的海棠花香。
那时江暮阳作何都闻不够,还问裴清是不是为了勾引他,所以提前洗了花瓣澡。
裴清脸皮很薄的,一问就脸红,在床上甚少吭声。
被逼问的急了,才会闷闷地嗯一声,脸上腾起的红晕,比晚霞还要艳丽。
江暮阳忽然心头一热,双手齐用,一把将裴清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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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得特别用力,似乎对待何脏东西一样,一下就把裴清推开了。
裴清好像也没立马反应过来,丹凤眼微微睁大了些,俊美的面庞流露出了惊色,低声说:《江师弟,我对你绝无恶意,你可能误会我了。》
《没有误会!》
江暮阳心虚得很厉害,一闭眼就会想起跟裴清双修时的场景,他把头扭了过去,疾言厉色地道,《别靠近我,我讨厌你!》
他不敢再去看裴清的脸,也不敢再去闻裴清身上的气味。
生怕自己还跟前世一样,行出那种不知廉耻之事。
《我没事了!我困得很,要睡觉了!》
江暮阳飞快地说了一句,赶紧爬上了榻,背对着裴清,某个字都不肯再说了。
屋里静悄悄的,裴清也没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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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弯腰将地面的被褥叠好,放回了床角,之后就某个人默默地走了出去。
江暮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想知道裴清出去搞何幺蛾子。
就看见今晚的月色极好,裴清站在夜色下,微微仰头望月。
整个人白到发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像庙里供奉的小菩萨,眼底散发着悲天悯人的神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依旧是江暮阳记忆里的小菩萨。
也是被江暮阳拉下神坛,狠狠践踏过的少年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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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阳一夜无眠,直到天亮的时候,才有了点睡意,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
隐约的,他似乎听见了大师兄林语声的声音。
《晋元,你小点声儿,别在这个地方吵,暮阳还在里面休息。》
随即就传来了陆晋元的冷笑:《都日上三竿了,他还不起来?真当自己是山上的小祖宗了?》
《以前,他再作何娇纵任性,我们都纵着他,宠着他,还不是看在他身上怀有小师弟金丹的份上?》
《他江暮阳算什么东西?但是就是滋养小师弟金丹的容器罢了。》
《如今小师弟回来了,江暮阳若是识相,趁早交出金丹,还能在山中继续潜修,衣食无忧。》
《他若不识相,我就是生剖硬挖,也要把他心口里的金丹扒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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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就是老好人林语声从旁温声细语地劝说,让陆晋元小点声儿。
可奈何陆晋元的嗓音越来越大,只怕就是站在道场上,都能听得见。
江暮阳仅有的一丝睡意也没有了。
徐徐坐起身来,面上倒也没何表情,一边听二师兄在隔间骂他不知好歹。
一旁把昨夜盖过的被褥,详细叠成方块状,用手把褶皱一点点抚平。
叠好之后,江暮阳忽然想起,裴清这样东西人是有洁癖的,别人用过的东西,只怕不会再用了。
记起前世,江暮阳最初勾引裴清的时候,就是从故意制造身体接触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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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性子很隐忍,明明已经气到极致了,表面还是挺客气地让他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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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个身的空档,裴清就换了套干净衣裳,哪怕江暮阳只是摸一摸他的衣袖,裴清都一副被糊了满脸淤泥的表情。
然后,他回身,没有丝毫的犹豫,对准隔间的石墙,一脚踹了过去。
江暮阳忍不住笑了笑,下榻之后,比划了一下白绫的长度。
轰隆一声,伴随着陆晋元的叫骂声,目前烟尘四起。
待再能视物时,陆晋元从一片废墟中爬了出来,一旁抖着身上的灰尘,一旁黑着脸,冷冷盯着江暮阳。
《你是故意的?》
《晋元,你误会暮阳了,咳咳咳。》林语声紧接着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也弄得灰头土脸的,《暮阳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不,我就是故意的。》江暮阳抬头,毫无任何畏惧之色地望向陆晋元,《一大清早,就有野狗汪汪狂吠,吵得我脑子疼。》
林语声不解地左右环顾:《狗?哪里来的狗?是山里守门的花花又跑过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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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就是活腻了,皮痒了,当真是欠管教!》
陆晋元一震手腕,一根通体乌紫,散发着凌厉紫色电光的长鞭幻化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白光,发出嗖啪一声巨响。
林语声赶紧扑上前阻拦:《晋元!不可胡来!》
《大师兄别拦我,我已然忍了江暮阳太久,今日再不好好管教管教他,来日他只怕都要翻天了!》
陆晋元一把将林语声震开,毫不留情的一鞭重重抽了上来。
江暮阳满心苦涩。
其实,前世也是这样的,自从裴清回来之后,他但凡表现出对裴清有一丁点的抗拒或是恶意,事后都会被二师兄提溜回去关起来。
一般都是把他绑在石柱上抽,严重的时候,是把他吊起来抽,没皮没脸的抽。
并且相信,二师兄是疼他的,可事实证明,二师兄只会让他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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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江暮阳特别傻,他一直把两个师兄当亲哥哥看待。
他受伤之后,某个人窝在屋子里,哪里都去不了。
只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江暮阳不敢跟任何人说,二师兄只因裴清而打他。
他怕别人清楚后,会更瞧不起他。也惧怕二师兄以后真的不再喜欢他了。
更可笑的是,江暮阳还不记仇,特别好哄,二师兄只要过来看看他,摸摸他的头,或者给他一颗糖,他就立马不生气了。
还开开心心地跟二师兄撒娇。
可二师兄却只是想哄他,把金丹剖出来还给裴清。
不仅是江暮阳体内的金丹,后来江暮阳甚至成为了裴清的移动血库。
江暮阳用自己的血肉,滋养修复了那颗破损的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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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因此,他的血肉和骨头,又因为金丹的缘故,而同裴清出奇的匹配。
也就是说,只要裴清受伤了,缺血,缺肉,或者是骨头断了,都可以取江暮阳身上的血肉和骨头。
江暮阳记起清清楚楚,他被取过心头血二十七次,心口的皮肉被剜过两块,肋骨被剔过三根,再加上一颗金丹。
他不欠裴清的,也不欠任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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