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柏青哥与财运测试 ━━
洛宫凛说要打柏青哥不是开玩笑，她真就带着洛维拐进了附近商业街的一条小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巷子不宽，两边都是各种小店，招牌密密麻麻，没走多远，一家门面显眼的柏青哥店就出现在眼前。
店铺招牌用夸张的电子屏滚动着《新台入替！》《高确率！》之类的宣传语，入口处挂着厚厚的隔音帘。
即便如此，还是能听到里面传来钢珠滚动的哗啦声和惶恐刺激的音乐声。
洛宫凛很自然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洛维跟在后面。
一进门，声浪和光线与此同时扑来。
店里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整齐排列着上百台柏青哥机器，每台前面几乎都坐着人。
机器屏幕闪烁着各种鲜艳的动画，从动漫美少女、星际战舰、光之战士到假面骑士应有尽有，可谓五花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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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们大多面无表情，目光盯着机器，手匀速地转动着旋钮，钢珠在玻璃面板里弹跳滚落，发出持续不断的声响。
空气里混杂着浓郁的烟味和汗味，天花板上的换气扇努力转着，但效果有限。
洛维见状忍不住捂住鼻子。
《这边。》洛宫凛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她领着洛维穿过几排机器，走到某个相对人少的区域。
洛宫凛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千日元的纸币，走到角落的兑换机前，塞进去，机器吐出一小筐沉甸甸的钢珠，还有几张像卡片一样的东西。
《这是P卡，》洛宫凛晃了晃那几张卡片，《现在大量店都用电子卡了，但是这家老店还是钢珠加P卡的模式，我比较习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找到一台空机器坐定，把钢珠筐放进机器侧面的凹槽，P卡插进读卡口。屏幕亮起来，开始播放一段战舰对轰的动画。
洛维拉了把凳子坐在旁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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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宫凛操作很熟练，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右手握住机器右侧的旋钮，开始匀速转动。
洛宫凛目光盯着屏幕，嘴上解释道，《简单说柏青哥的玩法就是让钢珠掉进特定的洞里。进了‘入赏口’就会出更多的钢珠，倘若触发特别模式，还有机会中大奖，大奖会出大量钢珠，再把钢珠拿去换景品。》
钢珠一颗颗从筐里被吸入机器，然后从上方弹射出来，在布满钉子和障碍物的玻璃面板里跳跃下落。
她说着，手里旋钮转动的节奏保持得很稳。
但是大部分时候钢珠只是在面板里弹跳几下，最后落到底部的回收槽。
钢珠哗啦啦地滚，偶尔有几颗掉进入赏口，机器发出响亮的电子音效，钢珠出口就会吐出更多钢珠。
洛维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东西委实有点门道。
钉子的布局和障碍物的位置都会影响钢珠的弹跳路线。
洛宫凛时不时微调旋钮的力度，试图控制钢珠的落点，但是效果似乎不太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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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大概二极其钟，洛宫凛筐里的钢珠不仅没多，反而明显少了，因此她叹了口气，停住脚步手。
《此日运气一般啊。》洛宫凛看了眼屏幕上的剩余钢珠数，摇摇头，《正如所料招财猫也没随即显灵。》
洛维向来都没说话，他其实在观察。
从进门开始，洛维就在留意自己有没有何特别的感觉，比如那种好运临头的预感。
可待了这么久，洛维除了感觉店里有点吵、空气不太好之外没何特别的感觉。
《你要不要试试？》洛宫凛突然转头看他，把位置让出来，《来都来了，玩两把？我请客。》
洛维犹豫了一下，他确实有点好奇，并且也想试试御朱印的效果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他对赌博类的东西本能也比较抵触。
《凛姐，日本不是禁止赌博吗？》洛维没立刻坐下，而是问出了他早就有的疑问，《怎么会柏青哥店这么多啊？而且我记得你说过，你父亲当初赌博都是去关岛和塞班的赌场。》
洛宫凛闻言，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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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多少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但是洛宫凛跟洛维也算是混熟了，故而压低声音说道：《柏青哥在法律上不算赌博，算‘游技’，归《风俗营业法》管。你看，你玩的时候赢的是钢珠，不是直接赢财物。》
洛宫凛指了指店里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柜台，那处坐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柜台后面堆着各种用来兑奖的粗点心。
《你中了大奖，机器会出大量钢珠对不对，随后你可以拿着钢珠找店员去换奖牌或者卡片之类的景品，自然你问这景品作何用，店员也只会说这就是普通的景品，随你处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拿着那些景品，迈出店，去旁边另一家全然独立、喜欢回收景品的交换所换成钱就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柏青哥店、交换所和给柏青哥店供货的景品批发商分别是三家全然不相干的公司，法人代表也不同，甚至有的柏青哥店附近还有一些小额借贷单位，愿意给手头紧的人几分帮助，所以你懂了吧？》
洛维听恍然大悟了，这是打了个法律擦边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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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哥店只负责给你景品，换钱是第三方的行为，因此柏青哥店本身不算赌博场所。
至于为何有那么多交换所刚好开在柏青哥店旁边，那就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刑法里嫖也是违法的，》洛宫凛耸耸肩，《可你看歌舞伎町不是照样红火？有些事啊，就是这样，只要面上过得去，大家都有钱赚，谁也不会真去较真。》
洛宫凛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没有批评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洛维想起她父亲的事，大概也能理解她这种复杂的心态，洛宫凛既清楚赌博的危害，又对这类场所见怪不怪。
《所以你来玩这样东西，不会感觉……》洛维斟酌着用词。
《感觉步我老爸后尘？》
洛宫凛自嘲地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每次只带五千日元，输光就走，绝不多待，并且就我现在这经济状况，想沉迷也没资本啊，就是偶尔想来试试手气，万一中大奖了呢？》
她拍了拍洛维的双肩：《别想那么多了，来试试呗？就当体验文化了，钢珠我出，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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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上，洛维也不好再推辞。
洛维在机器前坐定，学着洛宫凛的样子把钢珠筐放好，P卡插上。
屏幕重新亮起，依然是那套战舰动画。
洛维握住旋钮开始转动。
不过他打出的小钢珠要么落得太快，要么被钉子弹飞到奇怪的地方。
玩了十几分钟，钢珠数肉眼可见地减少，已然快见底了。
洛宫凛在旁边注视着，也没指导，只是偶尔说一句《不用转太快》或者《试试微微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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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显只是想让洛维体验一下玩柏青哥，对中奖没抱何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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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维自己倒没太在意输赢，他更多是想试试怎么发挥招财的效果。
招财到底是个作何招法？总不可能大喊一声《我要成为柏青哥高手》或《我要中大奖》就来财运了吧。
那岂不是直接喊《来财！来！》财运来得更快？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手里旋钮转着转着，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手感。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很难形容，硬要说就像打游戏时突然找到某个节奏点，或者投篮时出手瞬间就知道这球能进。
洛维顺着这种感觉，下意识地微微调整了一下旋钮转动的力度。
下一颗钢珠弹出，在面板里弹跳，绕过了好几排钉子，最后掉进了屏幕中央某个闪着红光的洞里。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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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电子音效响起。
接下来，屏幕开始出现滚动的图案进行自动抽奖。
屏幕画面猛地一变，战舰开始狂轰滥炸，背景音乐变得激昂。
在连续抽中三个相同的战舰后，机器侧面的出口也开始不断吐出一颗颗小钢珠。
《咦？》洛宫凛凑近了些，《中奖了？开始‘确变’了？运气真好，赶紧连打！》
洛维还没明白作何回事，机器已然自动进入了特别模式。
屏幕上的动画变成了一种更简单的玩法，钢珠的吸入迅捷好像也变快了。
洛维发现他只需要保持转动旋钮，钢珠就会源源不断地掉进入赏口，更多的钢珠不停地往外吐。
这个状态持续了大概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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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洛宫凛帮他收拾不断涌出的钢珠，表情从诧异变成了好笑：《可以啊洛维，新手运这么强？》
特别模式结束后，机器恢复常态，连钢珠筐都装满了，甚至还在往外溢小钢珠。
洛维停下来，注视着这堆战利品有点懵。
他其实没做何特别的操作，就是顺着手感转而已。
接着洛维把所有钢珠交给店员说要换景品卡片，店员数完钢珠后就给了他一叠印有图案的金色卡片。
洛维回到洛宫凛身旁，好奇地问：《这些能换多少？》
洛宫凛数了数卡片，估算了一下：《大概能换三四万日元吧？不错啊，首次玩就小赚一笔。》
她注视着洛维，眼神有点羡慕：《看来招财猫比较喜欢你，我玩了这么久，很少中这么大的。》
洛维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这可能不只是新手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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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刚才那种手感来得太突然了，就像有人轻微地推了他的手一下。
是御朱印的效果吗？
系统说《让与财富相关的小小机遇更容易靠近你》，中个柏青哥奖，委实算是《小小机遇》吧。
《去换了吧。》洛宫凛指了指店外，《记起啊，出了门右转，那条小巷里有个小窗口，把卡片递进去就行，别多问。》
洛维点点头，跟洛宫凛一起迈出店门。
按照洛宫凛说的，他们右转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果然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小窗口，窗口拉着帘子，只留一条缝。
洛维把景品卡片从缝里塞进去，里面伸出一只手接过去，沉默地数了数，片刻后，另一只手递出几张大面额纸币，随后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没有任何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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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维拿着财物回到主路上，数了数，四万两千日元。
他抽出两张一万日元的，递给洛宫凛：《凛姐，这个给你，钢珠是你出的，本财物是你的。》
洛宫凛愣了一下，摆摆手：《不用，说了我请你的。》
《收着吧，》洛维坚持道，《就当我要提高伙食了，并且要不是你带我来，我也没这运气。》
洛宫凛注视着那两万日元，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谢啦，不过下次可别这么大方，财物要省着点花。》
《我清楚。》洛维把剩下的财物收好。
两万两千日元不算多，可好歹也算是他明面上在东京的第一笔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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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洛维验证了御朱印的效果，尽管只是柏青哥这种小事，但招福猫确委实实给他带来了财运。
《走吧，回家。》
洛宫凛把钱小心地放进财物包里层的夹袋：《今天也不算白出来，你赚了零花钱，我……嗯，至少参拜过了。》
两人往车站方向走。
洛宫凛双手插在开衫口袋里，忽然轻声说：《我老爸以前也老说，他下次一定能赢回本来。每次去赌场前，他都会去神社拜一拜，求好运。》
《可其实啊，运气这种东西，求来了又怎样呢？赢了还想赢更多，输了又想翻本，最后只会越陷越深。》
洛维侧头看她，洛宫凛此刻的眼神很亮，被他注视后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洛宫凛被洛维向来都盯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我现在就给自己定死规矩，五千日元，输光就走，绝对不借，绝对不续。招财猫也好，御守也好，都只是讨个彩头，不能真指望它们。你也是啊，偶尔玩玩行，别当真。》
《我明白。》洛维点头，他确实没打算把这当赚钱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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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只是测试，并且洛维隐隐觉得，御朱印的《招财》效果，恐怕也不仅限于柏青哥这种形式。
洛宫凛在门口脱鞋时，看了眼洛维，忽然打趣道：《但是今天委实挺神奇的，你首次玩就中奖了，说不定你真有何财运天赋呢？》
《可能只是巧合。》洛维含糊道。
《兴许吧。》洛宫凛拉开玄关门，朝里面喊了声《我们回来啦——》，随后小声对洛维补了一句，《但是倘若是真的，以后家里买菜财物就靠你了哦，我的招财猫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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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维哭笑不得。
自己算是被洛宫凛当成某种吉祥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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