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说出来, 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感觉我可能被中原中也那句神奇的发言洗脑了。
傻何鱼？谁是傻鱼？我感觉我自己才最像傻鱼……不对，我才不是傻鱼！
仁王雅治被我的话震惊了一秒钟，随即又心态很强大的问我：《只要我愿意做傻鱼, 你就会教我吗？》
我木着脸说：《可以，但没必要。》
仁王雅治兴味盎然地眯眼注视着我：《我能冒昧问一下, 你的鱼塘里养了多少鱼吗？》
《本人不承包鱼塘, 养鱼太耗心力，这种生物在我这个地方除了能吃, 没有任何存在价值。》
我一脸冷酷地说完, 又问他：《你真想学习易容？诚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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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仁王雅治两手一摊：《你看我为了拜师求艺, 都自愿做傻鱼了。》
《别再提’傻鱼’这样东西词了行不行？》
我无力地叹口气，随即正色道：《你倘若诚心中暗道学，我自然会倾囊相授, 只是我很严格的。》
仁王雅治面色肃然了一些：《我不怕你严格，就怕你不愿意教。》
《那行。》我好整以暇地点点头，掏出移动电话, 《咔嚓》一声给他拍了张正面照，发给了师父——
【师父师父, 您可爱的大徒弟又给您拐了一只徒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虽然我的易容不是师父教的, 算是自学成才，但是收徒弟肯定要告诉师父一声嘛。
师父回复不久, 依照惯例让我用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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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取易容的工具，之前扮成玛蒂达的时候东西被我用的差不多了，只能用手头不多的材料，勉勉强强把仁王雅治易容成我的样子。
《先凑合着用吧……之后我会发给你一个清单, 材料上网就能买到。》
少年墨绿色的眼眸落在镜子上，很认真地看着我做每某个步骤时的手法。
《感觉比我想象容易得多。》
他想摸面上半透明的泥膜, 被我一巴掌把手拍下去了：《还没有干，现在不能碰。》
尽管是运动少年，但仁王雅治体型削瘦，大概总挑食的缘故，这一点仁王爷爷之前跟我抱怨过好几次。
再加上他极度不喜欢晒太阳，肤色偏白，扮起女装大佬，比安室透那个《猛汉》方便多了。
《易容不光是改变外貌，身体连带内心都要成为你假扮的那角色——声音、气质、表情、行走和姿态，甚至包括每一处细微的小动作，都要无限接近。》
我语重心长地给仁王雅治打预防针:《所以最重要的不是技术，还是观察。总之这里面的学问可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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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雅治趁机揉乱我的头发:《现在还真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呢。》
他的尾音微微挑高:《小师父~》
我不满地捋顺鸡窝般的乱发:《哎，你竟然敢撸师父的脑袋，我要把你逐出师门！》
《我错了，小师父。》
仁王雅治拖着长音，没何诚意地开口道。
最后统统弄好后，我倒退一步，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嗯……感觉还是不太对。》
忽然发现违和感出在哪里，我伸手拍了一下仁王雅治的后背：《挺直腰啦。》
毕竟这段时间都是在猎犬做卧底，我作为一名专业二五仔，坐立举止都极其符合军人的身份——就是很板正挺拔的那种。
其实猎犬中的每个人都是这样，包括条野采菊这样东西最不像军警的军警，只要穿上一身军装，看上去就肩平背直，像一颗笔直挺拔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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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琢磨着，大概这就是制服的魅力吧。
仁王雅治平时喜欢弓着腰，扮成我的时候就不太像了。
结果他直起腰来又比我高了十厘米。
仁王雅治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嘲笑着道：《噗哩，小矮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竟然说我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现在才十六岁，一米六七，很矮吗？
我一脚踢向仁王雅治的小腿，被他灵巧地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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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我还能长高呢，照比十五岁时我长高了两厘米。
《算了，你现在还不会缩骨，继续弓着腰吧。》我哭笑不得扶额：《反正中原中也跟……我不太熟，应该发现不了差别。》
仁王雅治惊喜地睁大目光：《缩骨？你连这样东西也会？这不是小说中的技能吗？》
《没有小说那么夸张啦，从大人缩成小孩子那种是不可能的，只是调整骨头之间的缝隙，让你从一米七缩到一米六还是很轻松的。》
我轻描淡写道，顿了顿，继续说：《你学女孩子的声音说一句话。》
仁王雅治清了清嗓子，用细声细气地萝莉音说出自己的座右铭：《骑着黑色的白马向前后退。》
我：《……》
仁王雅治眨了眨眼睛：《不像吗？》
我嫌弃道:《啧，你这嗓音一听就是平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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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雅治:《……？？？》
《吸气用腹式呼吸，呼气时用嘴徐徐地吐出来。说话时鼻腔的气往上提，口型再圆一点，舌尖顶上颚，我平时尾音会有点拖长……对，你听我说一遍。》
我放慢速度，把那句《骑着黑色的白马向前后退》复述了一遍。
仁王雅治的领悟能力很强，反复练习几次，就变得有模有样了。
《记住这种感觉，再练习一下其他的句子。》
最后调|教的差不多了，我遗憾地说：《虽然不是特别像，只是不熟的人应该听不出差别。记起‘实战’的时候不要说太多话，沉默是金。》
我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去游乐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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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雅治揪出字眼：《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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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无线收音器和耳机递给他：《毕竟是你的第一次实战，我得注视着点。》
《你其实是不放心那个叫‘中原中也’的人吧？》
仁王雅治一针见血道。
我两手一摊，坦诚道:《是啊，我怕他识破你的易容。别看他长得矮，武力值可是很高的，万一被识破了，你可能要挨揍。》
我想了想：《被他揍过且目前还活着的，我印象里貌似只有某个。》
仁王雅治戴耳机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后问道：《他揍人疼不疼？》
《……我现在后悔了行不行？》
《不行。》我一口回绝，推着他的后背：《这就是你的拜师礼，快走吧。》
我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墨镜和口罩，跟着新出炉的仁王版《高穗荔枝》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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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雅治抵达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然在游乐园入口处等了某个小时。
《太慢了。》
他面色不善地看了一眼移动电话上的时间，抬头看向对方的时候，表情有两秒钟的空白。
随即，他的眼神蔓延开几分疑惑：《作何感觉你比之前高了一点？》
《我在鞋里放了内增高。》仁王雅治云淡风轻地回复道。
原本这句话很正常，下一句却有种故意让对方生气的感觉：《这样仰头看我，是不是更难受了？》
偷偷摸摸躲在树后面，用枝叶遮挡身体的我：《？？？》
《你说啥？》中原中也表情猝然间变得凶恶起来：《再给我说一遍。》
《……》我露出牙疼的表情，通过蓝牙耳机说：《仁王君，当面说过中原中也矮的，除了我和此外某个，其他人都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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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雅治的笑容僵了僵，随即笑得更加灿烂了：《啊抱歉，电车上人比较多，我遇到一个咸猪手猥琐男，现在气儿还有点不顺。》
他迅速认怂，一双手合十，露出脆弱又无辜的表情：《您这么大度，应该不会责怪我言出不逊吧？》
我：《……》
仁王君啊，你也太会了吧？
都不需要我教，就迅速找到了如何对付中原中也的关窍。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听闻面前的《女孩子》的解释，大概是联想到对方会去坐电车的原因，中原中也面上露出浅淡的抱歉神色。
他偏过头，抓了抓头发：《啧……算了。》
成功避免挨揍的仁王雅治一双手揣在衣兜里，漫不经心道：《我已然来了，之后该作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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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中原中也沉默瞬间，按了按帽檐：《其实我也不知道。》
仁王雅治：《……》
我：《……》
《别这么注视着我，我又没有约过会，怎么可能知道流程！》中原中也恼羞成怒道：《总、总之先去逛一逛吧。》
仁王雅治眼睛一转，目光落在路边的小吃摊上，捧着脸意有所指道：《啊，有苹果糖……还有轰炸大鱿鱼，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中原中也有点不耐烦，但是还是尽力保持着绅士风度：《那你去买，我在这边等你。》
《您请我吃吗？》仁王雅治露出可可爱爱的笑容：《权当是您害我坐电车的补偿吧。》
《什么叫我害你？咸猪手又不是我派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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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样说着，抹不开面子的中原中也还是认命地掏出财物包，抽出纸币塞给仁王雅治。》
我：《……仁王君，你真是个天才。》
已经拿着财物走到小吃摊的仁王雅治：《嘿嘿，过奖。》
【宿主，中原中也的钱包……似乎是之前您扔进垃圾桶的那。】
听系统这样说，我眯了眯眼睛，凝神看过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尽管距离有点远，但下一秒我还是认出了那钱包的款式。
是叛离港黑那天扔掉的、中原中也送我的旧财物包。
我倏地沉默下来，表情也逐渐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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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迟疑着开口：《小七，你说我是不是该和中原中也说清楚？》
【可是那钱包本来就是他的，人家用自己的财物包，也无可厚非吧。】
《有道理，别到最后搞得我似乎自作多情一样。》我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他这样东西人还真是……》
这时，身后方忽然有人戳了一下我的双肩。
我猛地回过头。
身后方空无一人。
我惊讶地抬了抬眉。
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还不被我发现……这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对方拥有能够无视空间的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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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某个小小的白色小丑玩偶从上至下出现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瞧见那比玩偶大出几十倍的小丑先生双腿勾在树杈上，整个人倒吊着。
和我对视的刹那，他弯起眼睛，戴着那滑稽的套手玩偶，玩偶的大嘴一张一合。
小丑先生掐着尖细的嗓子，用腹语给玩偶配音：《猜猜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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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回答，小丑先生继续说：《是小小小果戈里先生哦~》
在我没注意的时候，仁王那边出现了一点毛茸茸的小变故。
淡紫色短发、戴着椭圆形眼镜的高挑少年和家人一起走到小吃摊前，少年身边的女孩扯了扯少年的袖子：《哥哥，我要吃苹果糖。》
少年向商家递钱时，伸手接过食物的仁王雅治猝不及防地扭头，和少年的眼神刚好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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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无声对视了很久、很久。
紫发少年推了推眼镜，冷冷地《呵》了一声。
仁王雅治:《噗哩！》
说着，他又十分大方地掏出一张纸币递给仁王雅治。
等在远方的中原中也耐心彻底告罄，环抱着双臂走过来：《怎么还没买完，是财物不够吗？》
紫发少年那张常年面瘫的面上，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出现一道惊恐的裂痕。
他迅速举起移动电话，《咔嚓》一声给仁王拍了张照片，接着指尖在屏幕上跳跃。
《等等！柳生你误会了，别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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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雅治想要扑过去夺手机，紫发少年无情地举高手，果断按下发送。
【立海大网球队群聊组】
柳生比吕士：
[图片.jpg]单纯的换装游戏已然无法满足仁王了。
柳生比吕士：
搭档扮成美貌女性，诱骗男人为他买零食，这究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性的沦丧？
无独有偶，有一位休假带着老婆孩子出来玩的港黑成员刚好经过。
《咦，中也先生，您怎么——》
他的话音陡然顿住，狐疑的目光紧盯着眼前气氛微妙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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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保持递财物的动作，仁王雅治气急败坏地抢柳生比吕士的移动电话，而一看就是高中生的柳生比吕士，表情微微带着不赞同，仿佛面前的人正堕落一样。
也不知脑补到何，这名港黑成员目光闪烁，仿佛吃到了大瓜。
迟疑瞬间后，他努力劝谏道:《中也先生，尽管我们是黑手党，但是抢人家高中生的女朋友是很没品的行为，并且——》
眼神在那张纸币上打着转，港黑成员的声音越来越小:《一万块就想打发男方，中也先生您真抠门。》
说着，这位优秀部下掏出自己的钱包，抽出两张纸币递给柳生比吕士:《再加两万，拿着这财物，转身离去我上司看中的女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仁王雅治:《……》
柳生比吕士:《……》
中原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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