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时小菊迎上来:《咱们不怕她,骆家是有财物,可也不等于一手遮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菊仍是单纯的,不像小喜活过这么多辈子,清楚这不是财物的事。人心比天大,有时候为了保住她想要保住的,纵使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何况骆家本来就有这么广阔的人脉。
小喜笑了笑,《进屋去,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翌日。湘园内,骆明轩跷高着一条腿坐在太阳底下让人上药。经过这些日子的治疗,他的脚伤已经好了大量,估计再有个三五天,便可穿鞋行走。
霍亭这时候轻步走进来,弯腰低声说:《爷,宁小喜的住处已然查到,就在宝安堂的隔壁,那处原是处珠宝行。》说着他递了张纸条给他,然后又道:《另还有,大夫人今早约了梁夫人见面,还是为了请梁大人追查造谣者一事。》
骆明轩看完纸条上的地址,将其揉成一团丢进花丛。
霍亭见他不出声,便又接着说:《这处宅子是宁姑娘买下的,宁家在兴州已然成了数一数二的大户,咱们绸庄自产的一批彩绸中,也有一部分原料来自于她们家,只但是中间经过了二道商。她不知什么原因转身离去兴州,只带了一名婢女同行,并且,好像不愿意被别人知道她的下落。》
骆明轩略偏了头,好像等待他往下说。霍亭便道:《她的伤是烫伤,现如今在龙王北街的福安堂取药。这些日子她哪都没去,是某个叫做小菊的姑娘替她取的药。目前街面上的谣言有没有传入她的耳内,却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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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说完,骆明轩才绷着脸道:《谁让你打听得这么清楚?太闲了是不是?》
霍亭顿了半晌,抿紧双唇。
上药的丫环已然退下去了,骆明轩坐起了些,本来尚好的面色这时却涌上一层阴云。《派个人回府去。就说这件事我会处理,用不着夫人出面。》某个人闷了片刻,又说道:《这不会是百姓们信口传出的谣言,绝对是有人故意行事。内务府上卿已然递上告老还乡的折子,圣上已允他任到年底。这次一换人,咱们必定会要面临一场波动。这是有人借机打压。——亲王府那处可有消息?》
《还没有。》霍亭俯身:《安郡王前些日子陪圣上去了南郡狩猎,如今只怕尚未还朝。》
骆明轩眉头一皱,忽而冷笑着道:《这便是了!圣上不在朝中,那些人不趁着此时作些动作,又待何时?这还只是开始,越往后走他们动作会越频繁。》
霍亭抬眉:《爷是说,谢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才不过说了半句,骆明轩已将他剩下的话拦在喉咙里。
《不管是谁做的,你在追查的同时,也警告下面人,一切都得小心行事。尤其是段禾,他掌管着大库和马帮,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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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霍亭颌首。有些话已不用再说了,他能想到的主子一定早已然联想到。
《主子,侧夫人到。》
廊下小厮忽然小跑过来唱道。紧接着就见翠微领着几名大丫环匆匆往府入口处去。
骆明轩愣了愣,不清楚他娘作何会突然到来?才准备起身,就听门外道:《爷的脚伤可好了?》
母子俩相携入屋,翠微按五娘喜好亲自端来了茶点,五娘赞道:《多亏了有细心的翠微,不然放你一个人住在外头,我可不放心。》
霍亭忙扶着他起身,苏五娘已由一众丫环婆子伴着进了角门,见了他,那盈盈笑面上便又多了几分宠溺。明轩便也不顾脚伤,一瘸一拐到了她跟前,《娘怎么来了?》一面要来扶她入内。倒是五娘反过来搀着他,心疼道:《都这模样了,还作何扶我?》
翠微面上顿起绯色,脸红红行了个福礼:《这是奴婢份内事。》
五娘端茶一笑,却也不再多说。
骆明轩清楚苏五娘忽然前来定非无故,便挥退了众人,问道:《娘来是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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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笑了笑,说:《这些日子也不见你回府,方才一问才听说你伤了脚,忙巴巴地过来看看。》便又将目光落到他脚上,弯腰将它抬起放在自己膝上,左右瞧了瞧:《怎么样了?快好了不曾?》
《还有三五天便可无事。》骆明轩道。隔了半天,却又看了眼他娘,抬起头来:《娘怕不只是为了来看我的脚吧?》五娘笑容不退,《那你说还有何事?》明轩闷了瞬间,说道:《还有何事,定是为了这满大街的风言风语而来。》
五娘也不否认。啜了口茶,道:《这雨前龙井应还是齐夫人赏的那一罐。我的倒吃完了,不想你这个地方还有。》明轩不说话。五娘放了茶,又道:《你大姐虽已不在,齐夫人对咱们倒还是情深义重。婉儿小姐也是个重情义的,前儿送恪儿来时,还提起你呢。旁的倒没说什么,只说‘三哥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他断不是那种仗势欺人之人’。》
五娘说完往明轩面上望了望,明轩半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一颗茶叶沫子。
《娘难道也跟母亲想的一样吗?》
五娘脸上笑容隐去,看了他半晌,微微叹了口气,站起来。《娘想的只有一件,就是你能够幸福。与不与齐家订亲娘都会尊重你。但娘却有两件事要提醒你,首先不管作何做齐家你不能得罪,安郡王虽是咱们的后盾,倒底只是背后助力,而齐家却能给咱们提供明面上的帮助。》
明轩抿紧双唇,半天后道:《能提供帮助的并非只他们一家,也并非只有结亲这一条路。》
《可是换任何一家道理却是一样的。》五娘眉尖微蹙,《官商结盟为的是何?就是利益二字。我不清楚你对齐四小姐是何样的感情,可是以姻亲为纽带联系两家的命运却是自古以来最常用也最有效的办法,只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换作另一家,也逃不过这个圈圈去。即便那人家里没有女儿,他也会有侄女儿,孙女儿。你父亲与夫人,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她的目光望向骆明轩,但视线却好像落到了与他之间的空气中,似乎这一刹那正有些何事情在不觉间触动了她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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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轩与她对视半日,最终低下头去:《我清楚。》吐了口气,接着又说:《娘该不是来劝说我去向齐家示好的吧?》
五娘回神,报之微微一笑,摇头回到原处坐定,《我的傻儿子,娘怎么会逼你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我清楚你已然做得很好,但你的弱点在于容易感情用事,这点很容易被人钻空子。我此日来就是为了提醒你,不要总是只因这个而犯错误。你想想若不是你太冲动,怎么会跟那位宁姑娘发生冲突,以至有今日谣言满街之困?不但害了人家,也害了你自己。》
骆明轩微愣:《娘都已然清楚了?……这也不能怪我,是宁小喜——》
《你瞧瞧!》五娘嗔了他一眼,《人家是女孩子,又比你年纪小,自是在父母跟前娇生惯养着的,你就不能让着人家点?你平日对待姐妹们和下人的大度又哪里去了?这要是让旁人清楚内幕,还不得说你心眼儿小?夫人现如今的意思是此事要官办,着意揪出这恶意散播谣言之人。但够胆惹咱们家的人,自然也不会是无故而来。这案子查来查去,只怕最终会不了了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明轩默了默,《可是母亲却不一定会就此放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错。》五娘点头,《此事定会需要一个人还你清白,举证这一切谣言的不实。这就是我要提醒你的第二件事,不管怎样,你身为皇商,在外的名誉是最重要的,否则整个骆府的命运也会受到牵连。这一点我与夫人的意见一致。倘若到时府衙当真查不出始作俑者,那么夫人定会在那位宁姑娘身上找解决的办法。》
听到这里骆明轩已低了头下去,手里茶叶沫子被他捏得粉碎,变成尘埃一点点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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