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撤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中队的小鬼子，凶气腾腾的向山上压来。六天前被金眼打掉半个耳朵的谷野正川，耳朵上包着纱布，也在这次追击的队伍中。
谷野正川的追踪仓鼠的小分队，在苍狼山附近，遭到抗联特工队的伏击，几乎全军覆没，他这次是报仇来了。
他利用丛林作战的经验，像一条猎狗，根据草木的变化，快速判断着特工队撤退动向的蛛丝马迹，指引着日军向前追击。
李保田没有联想到，他们在此只是耽搁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小鬼子追击的部队就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在严峻的情况面前，他没有惊慌，果断的下达了指示：《尖兵组，莫晓生、金眼、飞鹰、于海。火力组，向南的侦察班。断后，老班长，黄二狗，顺子，三宝。》
《我呢？》仓鼠追问道。
金眼看看仓鼠，轻微地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一招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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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鹰冷哼一声：《跟着走吧，前面有我们，后面有队长他们，子弹打不着你。》
《你！》仓鼠的脸挂不住了。
顺子低吼道：《跟着走！叽歪个屁。要不你某个人断后，我们撤？》
李保田怒道：《都他妈的闭嘴，撤。》
苍穹忽然彤云密布，刮起了大风，接着飘起鹅毛大雪，土地瞬间披上银装。
忽然而降的大雪，让特工队撤退的方向暴露无遗。小鬼子追踪的队伍，随着特工队在雪地面留下的脚印，死死地咬在特工队的身后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奶奶的，饿死我了，再跑下去，老子不被打死，也会被饿死。》飞鹰突然停住脚步脚步：《队长，反正是逃不脱了，和小鬼子拼了算逑。》
仓鼠气喘吁吁地说：《不行，小鬼子人多势众，装备上我们和他们又差着一大截，硬拼，只是毫无意义的送死，继续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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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保田回头看看地面留下的脚印，果断的说：《别他妈的吵吵，金眼，你带着尖兵组继续前进，目标靠山岭，请靠山岭的游击队支援。》
赶上来的黄二狗怒道：《你他妈的算个球，瞎喊个蛋。一天一夜我们水米未沾，和吃得饱饱的小鬼子赛跑，你跑得过他们吗？想逃命你自己逃，别他妈的说得好听，撤退。》
《向南，你带着火力组向右前方前进。》李保田指着前面说：《你们在前面的山坡上隐蔽，只要小鬼子进了峡谷，你就给老子重重的打。》
《我带着殿后组到你的对面，和你形成夹击之势，给小鬼子来个出其不意，干他娘的一家伙。》
他又冷峻的开口道：《向南，切记不可恋战，我们的目的是扰乱追击小鬼子的部署，并不是和小鬼子争输赢。在小鬼子尚未向山上发起冲锋前，务必撤出战斗，去和尖兵组汇合。》
《我不同意。》仓鼠喊道：《我们本来人数就少，现在又分兵作战，这是蛮干，是拿鸡蛋碰石头。》
李保田忽然冷冷的扔出一句：《我们都死了，也会让你活着，你放心吧。》
仓鼠愤怒声道：《李保田同志，你何意思？你以为我是怕死吗？》
李保田哼了一声，看都不看仓鼠一眼，只是坚定地说道：《各小组立即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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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鼠冷哼一声：《好吧，我执行命令，但我保留意见，将来我会向首长们汇报的。》
飞鹰抓住还要争论的仓鼠的胳膊：《走吧，按我的估计，小鬼子离我们理当不到两里地啦，再争下去，你真要死在这了。》
李保田冷静道：《好啊，只有你好好的活着，才有机会向首长汇报。》
仓鼠极不满意的随着金眼的尖兵组撤退了，他们穿过峡谷不远，身后就传来了激烈的射击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李保田和向南指挥的伏击战打响了。
走在最前面的金眼停下了脚步，莫晓生、飞鹰和仓鼠也停住脚步了脚步。
四个人的心里都清楚，李保田他们是在打一场敌我悬殊，绝无胜算的恶仗。
《金眼，你带上生子（莫晓生）和党代表寻找靠山游击队，我要回去找队长。》飞鹰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金眼毫不犹豫的说：《主意不错，但你某个人回去没有一点用处，我们两个是一个战斗团体，只有结合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你们准备作何打？》仓鼠严肃地问道：《盲目行动，除了枉送你们两个的性命外，起不了一点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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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你不要紧，只要你不落入小鬼子的手里，比什么都好。》飞鹰瞥了仓鼠一眼。
仓鼠苦笑着摇摇头：《我清楚你的意思，你们惧怕我落入小鬼子的手中，变节投敌，供出沈阳的地下组织对吗？》
他看看飞鹰苦苦笑道：《但是我告诉你，自从刘大勇成了叛徒，海山同志牺牲，沈阳的地下组织早就重新做了调整，现在小鬼子就是把我活剐了，我也没有办法帮他们找不到沈阳的地下党。》
飞鹰冷冷地说：《谁清楚你说的是真是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峡谷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炸声，震得大地瑟瑟发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们别争了，小鬼子的掷弹筒已然用上了，你们还救不救队长他们？》莫晓生急的流下了眼泪。
金眼望向峡谷方向升起的硝烟：《生子，你掩护党代表撤退，寻找靠山游击队，我和飞鹰回去找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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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仓鼠手握驳壳枪，大声叫道：《现在你们要听我指挥。》
《你他妈算个球，我们凭啥听你指挥？》飞鹰不屑的回敬了一句。
仓鼠冷峻地说：《我是特工队的党代表，是党赋予了我的权利。》
飞鹰冷冷一笑，对金眼说：《金眼，我们走，让这个党赋予权力的窝囊废，指挥别人去吧？》
《站住。》仓鼠用枪顶住飞鹰的头：《你若是再不服从指挥，我就以党代表的名义，对你执行战地条例。》
飞鹰徐徐的回过头，抓住枪管对着自己的眉心，冷笑着道：《呦，长能耐了。哼，你他妈的要是真有本事，就给老子来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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